黄药师站在一旁,默不作声,面具下的目光却愈发炽热。他能清晰地看出段尘招式中的玄妙,那是一种与桃花岛武学截然不同的武道境界,让他心痒难耐,恨不得立刻上前与段尘一较高下。
就在第一百零一招时,段尘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他手腕翻转,剑鞘之上陡然带上了太极剑法的剑意,看似轻柔的一挑,却精准地点在了梅超风的手腕穴位上。借着梅超风前冲的力道,段尘顺势一推,借力打力之下,梅超风的身体再次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铁指甲也“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段尘旋身将佩剑换回左手,对着倒地的梅超风拱手道:“梅师姐,承让了。师弟方才多有失礼,还望师姐海涵。也请师姐遵守承诺,从此不再向江南七侠与郭靖一家寻仇。”
梅超风瘫坐在地上,面色惨白,心中又羞又愤。黄药师见她落败,且段尘自始至终,且段尘自始至终手下留情——不用内力、不拔剑,还特意在百招之后才分出胜负,心中纵然不服,也不得不承认段尘的实力。他冷哼一声,算是表达了自己的情绪。
黄蓉见状,立刻蹦蹦跳跳地跑到段尘身旁,挽住他的胳膊,对着黄药师扬着下巴夸赞:“爹,你看!尘哥哥多厉害!”
可就在此时,梅超风突然双目赤红。她双目失明,只能依靠听风辨位感知周遭,却因方才的剧烈打斗扰乱了听觉,根本没察觉到黄蓉已经走到了段尘身前。她知道自己让师父失望了,横竖都是一死,不如拼个鱼死网破!她猛地摸向腰间的软鞭,运起十成内力,长鞭如毒蛇般朝着段尘的方向甩去,鞭梢带着破空的锐响,势要将段尘重创。
段尘余光瞥见黄蓉就站在自己身侧,而梅超风的长鞭正朝着两人的方向袭来,心中一紧,当即一个瞬身挡在黄蓉身前,将她牢牢护在身后。他右手食指竖于胸前,指尖泛起一道温润的金光,大理段氏的一阳指凌空点出!无形的指力如利剑般精准地击中长鞭的鞭芯,只听“噼啪”一阵脆响,那浸过毒液、坚如精钢的长鞭瞬间被震得粉碎,化作无数碎片四散飞溅。
一阳指的余威未散,如一道无形的冲击波飞向梅超风。梅超风避之不及,被余波击中胸口,再次倒飞出去数米远,重重摔在地上。她痛苦地蜷缩起身体,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经脉如被烈火灼烧般剧痛,却凭借着多年修炼九阴真经打下的根基,强撑着没有昏死过去。她撑着地面想要起身,可四肢发软,根本使不出半分力气,只能瘫在地上,粗重地喘息着,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段尘刻意留了手,这一击只震伤了她的经脉,并未伤及脏腑,否则以一阳指的威力,早已将她的身体贯穿。
江南七侠本想厉声斥责梅超风的偷袭之举,但见黄药师在场,便将话咽回了肚子里。
黄药师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段尘的手指上,心中再次掀起波澜。时隔二十年,他又一次见到了一阳指的真正威力!二十年前华山论剑,他与南帝打成平手,便对这门指法忌惮不已;而如今段尘的一阳指,威力竟比当年的南帝还要强横几分。他心中暗暗叹了口气,算是彻底认栽了。
一个荒唐的念头突然在他脑海中浮现:若是蓉儿嫁给这位南帝之子,不仅武功匹配,身份相当,相貌更是万里挑一,倒也不算亏……他连忙甩了甩头,暗骂自己胡思乱想。
随即,黄药师朗声道:“今日,算是我桃花岛稍逊一筹。好一个一阳指,果然名不虚传!梅超风,输了就是输了,输在一阳指之下,就当是南帝出手,帮我教训你这逆徒!”
众人都听出了黄药师话中的软化之意,他不仅不再刻意挑刺,甚至隐隐认可了段尘的实力。庭院中紧绷的气氛瞬间消散,所有人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黄蓉更是开心地抱住段尘的胳膊,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黄药师缓步走到瘫在地上的梅超风面前,玄色云纹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探手入袖,取出一颗莹白如玉的药丸,正是桃花岛至宝九花玉露丸。指尖运力,弹指神通精妙无双,那颗药丸如流星般精准地弹入梅超风的口中。
梅超风双目失明,只听得到药丸破空的轻响,便下意识地紧闭的嘴被外力撑开。她不知道这是毒药还是疗伤圣药,可在她心中,恩师黄药师的任何赐予,她都没有拒绝的资格。此刻的她早已抱着必死的决心,喉结一动,便毫不犹豫地将药丸吞入腹中。
九花玉露丸甫一入腹,便化作一股清凉温润的暖流,顺着咽喉滑入丹田。这股暖流如同春日融雪,所到之处,原本灼烧般剧痛的经脉瞬间得到了舒缓,翻涌的气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复下来;受损的内腑也被这股药力滋养着,刚才被一阳指余波震伤的部位,麻痒之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源源不断的生机。不过片刻功夫,梅超风便感觉自己的伤势好了七八分,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内力在经脉中重新顺畅流转。
这桃花岛的九花玉露丸,以九种奇花、晨露辅以深海珍珠、千年雪莲等珍稀药材炼制,不仅能快速修复经脉损伤、调和内息,更能固本培元,是江湖中千金难求的疗伤圣品。
梅超风又惊又喜,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噗通”一声跪倒在黄药师面前,额头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一下又一下,声音沉闷而虔诚:“谢恩师赐药!弟子万死难报恩师大恩!”
黄药师负手而立,语气冰冷,听不出丝毫情绪:“别高兴得太早。你与陈玄风这两个逆徒,偷走我的《九阴真经》,害得我妻子为了替我默写真经,心力交瘁呕血而死。你们虽是我亲传弟子,却也是我不共戴天的死仇。如今陈玄风已死,这血海深仇,便要由你一人承受双倍的恨意。你可有怨言?”
梅超风的身体猛地一颤,泪水混合着额头的血迹滚落下来,浸湿了身下的青石板。她伏在地上,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弟子哪里敢有半分怨言!恩师要杀要剐,都是弟子咎由自取,是弟子对不起恩师,对不起师娘!求恩师成全!”
说罢,她摸索着从怀中取出一卷用特殊手法保存的人皮,那正是陈玄风当年将《九阴真经》刻在自己胸口的人皮经书。她双手高高举起,恭敬地呈向黄药师。
黄药师眼中寒光一闪,右掌轻轻一吸,一股强劲的吸力便将那人皮经书卷入他的手中。他随手翻阅了几行,熟悉的经文字迹映入眼帘,再伸手摩挲人皮的纹理,那独有的触感骗不了人。他冷哼一声:“陈玄风这逆徒,盗走我的真经,如今用自己的人皮偿还,也算是天道轮回,对他的惩罚了。”
指尖摩挲着人皮上的字迹,黄药师的心中早已翻涌不已。这本《九阴真经》是他执念多年的至宝,不仅关乎着妻子的性命,更是他武学研究的重要契机,失而复得的狂喜被他强行压在心底,只等着寻个安静之地潜心研习。
庭院中的众人皆是噤若寒蝉,陆乘风依旧匍匐在地,江南七侠与陆冠英更是大气不敢出,谁也不敢在黄药师教训逆徒的时候插嘴。
突然,黄药师再次催动弹指神通,一枚乌黑色的铁钉如利箭般射出,精准地打入梅超风的肩头。梅超风闷哼一声,肩头传来刺骨的疼痛,却咬紧牙关,始终不敢多说一个字。
“这是腐骨钉,”黄药师的声音如同寒冬的冰雪,“一年之后方才发作,一旦发作,骨髓蚀烂,痛苦至死。这一年里,我要你为我办三件事。办得好了,我或许会考虑让你重归桃花岛门下;办不好,便让腐骨钉送你去见陈玄风。”
梅超风大喜过望,连忙重重叩首:“弟子遵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第一件事,”黄药师缓缓道,“《九阴真经》上的武功,但凡有外人看过、练过,你都给我一一清理干净,不留后患。第二件事,协助你的陆乘风师弟,将我当年逐出师门的其他弟子及其家眷全部寻回,安置在归云庄中,让他们修习我方才传给陆乘风的旋风扫叶腿法,修复残疾的双腿。第三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梅超风那双练就了九阴白骨爪的手上,语气森然:“我从未允许你修习《九阴真经》的武功,你却私自学练,其中的轻重,你应该知道该如何做。”
段尘心中一凛,他知晓原著中的情节,这第三件事,分明是要梅超风自断双手,以赎其罪。
梅超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泪水汹涌而出,却依旧泣着叩首:“弟子……弟子遵命!”
处理完梅超风的事,黄药师转身走到黄蓉面前,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蓉儿,跟爹回桃花岛。这小子是大理国的王爷,将来免不了三妻四妾,我黄药师的宝贝女儿,岂能受这样的糟蹋?”
段尘心中一急,刚要开口反驳,却被黄药师一记凌厉的眼神瞪了回去,那眼神中蕴含的五绝级别的威压,让他瞬间噤声,不敢再多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