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段尘、黄蓉与洪七公三人,便在黄河边森林中的那间无人民房里,开启了一段以美食为核心的惬意生活。黄蓉每日变着花样烹制佳肴,二十四桥明月夜的嫩滑豆腐、好逑汤的清新鲜美、烤田鸡的焦香四溢,轮番征服着洪七公的味蕾。洪七公则每日吃着美食,偶尔与两人闲聊江湖趣事,日子过得悠然自得。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江湖之中向来无功不受禄,这两个小辈每日好酒好菜地招待自己,必然有所图谋。可段尘和黄蓉始终闭口不提,洪七公便也乐得装傻,打定主意静观其变,看看这对年轻人到底想做什么。
这般闲适的日子一晃就过了五天。
这天,黄蓉刚端上一盘藕粉桂花糖糕,段尘放下手中的茶杯,终于开了口,将自己的目的和盘托出:“七公,晚辈有一事,想坦诚相告。我自小在大理国长大,家父乃是五绝之一的南帝。正因如此,我一直很好奇,其余四位绝顶高手的武功,究竟达到了何种境界,能与家父并肩齐名。中神通王重阳前辈已然仙逝,此事暂且不提,东邪、西毒、北丐三位前辈,我都想一一结识,就连王重阳前辈的师弟周伯通,我也心生向往。”
他站起身,神色诚恳:“我此番独自离开大理,闯荡中原武林,便是为了寻找与诸位前辈相遇的机缘。若是能得到几位前辈的武学指点,那便是晚辈最大的荣幸;即便不能,能与诸位前辈切磋几招,也足以让我受益匪浅。”
洪七公听完,放下手中的糖糕,哈哈大笑起来,眼角的皱纹挤作一团:“你这小子!老夫这五天里仔细观察过你,你的武功之高,在当世年轻人中堪称罕见,甚至连老夫都看不透你的深浅。就你这身手,还用得着老夫指点?你们段氏的一阳指乃是天下绝学,足够你钻研一辈子了。不过切磋几招,老夫倒是可以满足你。正好我也好奇,南帝那家伙二十年不见,到底把毕生所学,教给了你多少!”
段尘闻言大喜,当即拱手作揖:“多谢七公!不过有个请求,七公乃是长辈,晚辈与您过招,咱们不如摒弃内力,纯以招式切磋。而且我知晓,二十年一届的华山论剑将于明年年初举行,七公定然不愿在此刻消耗内力、暴露底牌,晚辈自然不能让七公为难。”
洪七公又是一阵大笑,打趣道:“你这小子,不愧是皇室出身,满肚子的小聪明!不过比起你媳妇黄蓉,倒是还差了那么一点,好在说话光明磊落,合老夫的胃口!”
“媳妇”二字一出,黄蓉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绯红,她跺了跺脚,娇嗔道:“七公!您别胡说八道!”说着,她娇羞地挽住段尘的臂膀,躲到了他的身后,小声补充道,“我父亲都还没同意我们的事呢!”
段尘心中满是暖意,抬手温柔地摸了摸黄蓉的小脑袋,随即转头对她说道:“蓉儿,你靠后一些,我要和七公切磋了。”
黄蓉乖巧地点了点头,往后退了几步,找了个视野开阔的位置站定,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紧紧盯着场中,既带着一丝担忧,又充满了期待,想要看看段尘与洪七公的招式比拼,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
洪七公将打狗棒往墙角一靠,活动了一下手腕,筋骨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轻响,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江湖绝顶高手的凌厉气势:“小子,来吧!降龙十八掌讲究的是刚猛内力相辅相成,没了内力便失了精髓,自然不能用来和你切磋。不过你可别小瞧老夫,我行走江湖数十年,除了降龙十八掌,还练就了无数江湖武学,从丐帮代代相传的打狗棒法招式,这打狗棒法,想必你也在你大理国的典籍里看到过记录,还有老乞丐我在街头巷尾学来的擒拿缠斗之术,样样都能和你过上几招!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老夫招式的精妙!”
话落,洪七公与段尘便在林间空地上摆开了架势,一场纯靠招式的较量正式拉开帷幕。
段尘率先发难,手腕一翻,指尖绷直如爪,正是之前与洪七公互抓手腕时所用的龙爪手。这门武功招式狠厉,指型变幻莫测,或如苍龙探爪锁喉拿脉,或如游龙缠枝顺着肢体攀抓,专取人身大穴,招招都透着精准与凌厉。在纯招式的比拼下,龙爪手的精妙被发挥得淋漓尽致,段尘的手掌带着破空之势,直取洪七公的手腕,指尖堪堪触碰到对方衣袖的瞬间,便顺着胳膊向上疾抓,意图锁死洪七公的肩颈大穴。
“来得好!”洪七公朗声大笑,身形一晃,手腕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如同滑腻的游鱼般挣脱了段尘的爪势。不等段尘收招,他反手便使出江湖中顶尖的擒拿手法,五指成钩抓向段尘的手腕,可段尘早有准备,脚步轻点,施展出凌波微步。他的身形如同鬼魅般在林间闪烁,步法精妙绝伦,每一次移动都恰好避开洪七公的擒拿,脚下的落叶被步法带起的劲风卷动,在两人周身盘旋飞舞。
洪七公见段尘身法飘忽难以捕捉,当即改变策略,以守为攻。他稳稳扎下马步,凭借数十年的武学底蕴见招拆招,不主动追击,只在段尘的龙爪手攻到近前时,才精准地格挡、挣脱,而后抓住破绽反手擒拿。两人的身影在树林里飞速交错,数十招过去,竟难分高下。他们的手掌擦过树干时,粗糙的树皮便会被硬生生扯下一大块,露出内里苍白的木质;地上的落叶被反复卷起、落下,在空地上铺成了一层旋转的金色漩涡。谁也不曾想到,这场看似简单的抓拿缠斗,仅仅是段尘依仗龙爪手一门武功展开的较量。
当拆招达到上百招时,段尘突然向后飘出数丈,抬手叫停:“七公,承让了!”他气息平稳,眼中满是钦佩,“百招之内,晚辈竟始终无法彻底制住您,不愧是五绝之一的北丐!”
洪七公收住身形,捋了捋花白的胡须,脸上没有丝毫做作,坦诚地大笑道:“小子,你可别谦虚!这门抓人的武功,老夫闯荡江湖数十年还是第一次见,单论招式的精妙,你绝对在老夫之上!还有那套身法,简直是天下一绝,老夫想碰你一根汗毛都难。这一轮,是老夫输了!”
段尘闻言连忙拱手作揖,神色诚恳:“七公说笑了,我们只是切磋拆招,本就无关输赢。若是您动用内力,晚辈绝不是对手。”
洪七公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更开怀了:“那是自然!老夫的内力可不是白练的!不过你这天赋,实在是百年难遇,老夫今日算是开了眼界!”
空手切磋告一段落,两人又转向了兵器上的比拼。段尘弯腰从地上折下两根手臂粗细的树枝,将其中一根递给洪七公:“七公,晚辈无礼,便以树枝代兵,与您讨教一二。”他刻意不用佩剑,既是对长辈的尊重,也让这场切磋更显公平。
洪七公接过树枝,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方才的空手拆招,让他清楚地意识到段尘的深不可测,这年轻人不仅内功深厚,招式的储备更是不输自己。因此,他甫一出手,便祭出了丐帮的镇帮之宝——打狗棒法。
树枝在他手中如同活物一般,化作一道碧绿的残影,使出打狗棒法的“绊”“劈”“缠”“戳”等招式,招招都契合着“有进无退、有攻无守”的精髓,带着千锤百炼的宗师风范。
段尘心中思忖,若是使出完整的独孤九剑,以“破尽天下兵器”的特性,必然能轻松取胜,但接连赢过长辈两次,未免太过失礼。于是他心念一动,只催动了七成威力的独孤九剑,刻意留下了些许破绽。
他手中的树枝化作一道银光,迎着打狗棒法的攻势刺出,剑招看似凌厉,却在关键处留了后手。两人的树枝碰撞在一起,发出“噼啪”的脆响,从森林深处打到黄河岸边,又从黄河岸边打回森林。所经之处,落叶漫天飞舞,如同下了一场金色的雨;手中的树枝扫过细树,树干便应声断成两节,碰到粗树,树皮与木质瞬间被削下一大片,留下深深的刻痕。
洪七公的打狗棒法圆转如意,将段尘的剑法破绽牢牢锁定,而段尘则借着七成独孤九剑的精妙,勉强与之一战。上百招拆下来,洪七公凭借完美无缺的打狗棒法,终于占据了一丝上风。
黄昏的余晖洒落在黄河水面,泛着粼粼的金光,两人这才同时收招,手中的树枝早已在激烈的碰撞中碎裂成了木屑。
洪七公擦了擦额头的薄汗,眼中满是赞赏:“好小子!这剑法简直是旷古烁今,老夫生平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剑招!只是这剑法显然还有缺陷,若是你能将其完善,不出几年,我的打狗棒法定然不是对手!”
段尘拱手笑道:“七公过誉了。打狗棒法的博大精深,晚辈今日才算真正领教,这一战让我学到了许多,也看清了自己招式中的不足。能与七公交手,晚辈心满意足。”
两人相视一笑,又互相吹捧了几句,尽释切磋的意气。这时,不远处传来黄蓉清脆的呼喊声:“段尘!七公!别打啦,该回来吃饭啦!”
洪七公一闻饭菜的香气,立刻将武功切磋抛到了脑后,拉着段尘的胳膊就往无人民房的方向走:“走走走!老夫的肚子早就咕咕叫了,可得尝尝蓉儿今晚又做了什么好吃的!”
段尘看着洪七公孩童般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紧随其后,夕阳将三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为这场酣畅淋漓的切磋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