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孙权退回后殿去了,殿上的东吴大臣尤其是东吴的这些武将,眼中的目光让马谡都有些害怕,好在孙权是命令顾雍和诸葛瑾他们跟自己谈,于是在顾雍和诸葛瑾的严令之下,这些东吴的大臣这才退出了大殿之中,只留下了孙权让谈的这几人!
跟着这几人来到了偏殿之中,那颗随侯珠早就被放进了铅盒之中,由关兴抱着,这样要命的东西,马谡可不敢抱!
来到偏殿之中,诸葛瑾这才苦笑道:“幼常啊,有事好商量,你又何必出此恶言?”
马谡冲着诸葛瑾行了一礼,却没有回答诸葛瑾的问题,而是说道:“谡此来东吴,丞相有命,让谡亲自来拜访左都护,却不料是在今日的场合见到的,谡有礼了!”
诸葛瑾却是一愣,随即又苦笑了起来:“幼常,有礼了,待我向我那二弟问好就是了!”
他们俩正说着,全琮却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你们两人寒暄够了没有!”
马谡还没说话,一旁的关兴却厉声喝道:“请注意你的态度!我们是大汉使者!”
好家伙,就这一句话两人就要打起来!
好在顾雍和陆逊都是明事理的人,也知道孙权要称帝这事,着实做的不太地道,赶紧拉住了全琮,这才没让冲突升级!
马谡也不说话,阴沉着脸在一边坐下,而东吴众臣也各自在对面做好。
大都督陆逊先是看了自己人一眼,这才轻咳了一声,开口说道:“幼常,有话好商量,你就说你们如何才能让我主称帝!”
马谡冷哼一声:“吴王现在还是汉臣,我也是汉臣,若是现在吴王称帝,我大汉如何处置?此言休要再提!”
陆逊一愣,眉头却皱了起来:“去岁石亭之捷后,曹魏在淮南增兵五万。而贵国新得陇右凉州二地,诸葛丞相兵锋遥指长安。”
他抬起眼,目光与马谡相接:“若此时东线再起烽烟,曹魏腹背受敌,则中兴大业……”
马谡截断话头,声音清朗:“将军是要我主下诏,用承认吴帝尊号,来换江东出兵伐魏?”
陆逊微笑:“是请贵国顺应天时。今黄龙现于武昌,赤乌栖于……”
“建兴五年,湔水亦现黄龙。”马谡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我大汉太史令占曰:‘龙游浅水,当思归海’。这海在中原,不在江南。”
“大都督若是要用伐魏来交换我大汉承认吴王称帝的事,那是休想啊!”
马谡又悠悠然地坐了下去。
见陆逊吃瘪,顾雍这才抬眼:“《春秋》有义:诸侯德配天地,可称王号。昔周室衰微,齐桓、晋文皆受天子锡命,以安华夏。”
说着,却见顾雍笑了起来:“此乃熹平石经《公羊传》残拓,‘王者无外’四字犹存。若吴主保境安民、共讨国贼之功,尚不得王爵,则礼法何以立?天下何以观?”
马谡愣了片刻,也在拼命地看自己眼前的弹幕。
【熹平石经?这玩意我知道,这不是汉灵帝时期让大儒在洛阳太学外刻的么?】
【是啊,汉灵帝在位期间宦官专权、朝纲混乱,此举意在“正定六经文字”,重振儒学权威,教化天下。】
【这玩意都拿了出来,我是该说顾雍学识渊博还是说马谡还是太天真了呢?】
马谡看了看弹幕,却皱眉说道:“顾相可知,这石经原碑立于洛阳太学?”
“自然知道。”顾雍却是捋起了胡子笑着说道。
马谡的神色突然转厉:“那顾相可知这‘熹平’年号之下,原有‘大汉’二字,被利器凿去,改刻‘大魏’?”
马谡的声音不高,却像针扎进帛:“曹丕篡逆,先凿汉碑,再改正朔。今若我主下诏封吴王,与当年汉献帝册曹操何异?他日史笔如刀,凿去的便不止是石碑,而是我大汉最后一面法统之碑。”
顾雍瞬间就僵住了,却是连看都不敢看马谡一眼。
诸葛瑾也不好说话,见顾雍和陆逊两人各自吃瘪,却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在他看来,孙权要称帝这事,的确有点过分了,你要称帝就自己关上门来称也就是了,何必又要请汉使过来,这不是给自己添乱吗?
诸葛瑾还在想着该如何对马谡言讲,却见刚才就对马谡和关兴有意见的全琮猛然踏前,甲胄铿锵如金石迸裂:“酸儒口舌,能挡百万兵否?”
他“唰”地抽出半截佩刀,寒光映亮马谡的脸:“今我江东水师蔽江,陆战劲卒三十万。若无我主在东线牵制曹魏,诸葛亮早被司马懿困死在陇山!尔等……”
“尔等如何?”马谡忽然笑了。他竟迎着刀锋走上前,直至刃尖抵住胸前青衣:“全将军的刀,比张辽的戟利否?”
全琮瞳孔一缩。
“建安二十年,逍遥津。”马谡轻声说,像在念一段与自己无关的史书,“张辽八百破十万,吴王麾下猛将如云,甲胄如林。”他伸手,食指轻轻推开刀锋:“不也退了吗?”
全琮一时无言,却还是鼓着劲说道:“那又如何,大不了再来一次夷陵之战!”
马谡却冷笑了起来:“你要再打一次夷陵之战?这也不是不行,我这就回禀我家丞相,曹魏也不打了,由我家丞相亲自统兵,来讨伐东吴,我就想问问,东吴谁能与我家丞相匹敌!”
全琮一听这话,整个人就如同泄气的茄子,退回了自己的座位!
顾雍此时却开口劝道:“幼常,还请给我东吴留一点颜面!”
他心里清楚,现在的东吴没有人可以与诸葛亮匹敌,就连陆逊都不行,若是诸葛亮真的倾力来攻,东吴如何能顶得住?
可是马谡却是个顺毛驴,一听这话就站了起来:“颜面?吴王要称帝,这还想让我给他留颜面?估计你们还在想我大汉才得了陇右和凉州,恐怕不会对东吴动手是吧?”
说着,马谡却哼了一下:“那你们就猜错了!荆州被夺之恨,夷陵战败之仇,我大汉可都记着的!今日要打你东吴,我大汉却是一点愧疚的心都没有!打了就打了,那又如何!”
马谡的神情几乎严肃得好像要冒火了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