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闪了两下，林锐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屏幕上的进度条卡在97%，追踪脚本即将完成最后跳转。他盯着E3-07终端的登录记录，发现凌晨两点十五分那次操作后，数据包经过三次加密跳转，最终接入一个名为“暗河”的黑客论坛。

　　这个论坛只对邀请用户开放，交易全部用虚拟代币结算。他调出缓存碎片中的DNS请求，还原出校外中继服务器地址。IP归属地显示为城南一处废弃数据中心，但信号特征与军工部内网使用的加密协议一致。

　　沈知遥站在另一台终端前，正在比对代码泄露的时间节点。她将团队算法上传日志与论坛悬赏发布时间对照，发现两者相差仅四小时。这意味着内部人员直接复制了源码，未经过任何中间处理。

　　林锐注册了一个新账号，伪装成高价买家。他在报价信息中嵌入一段轻量级追踪脚本，附带伪造的算法模块作为诱饵。不到二十分钟，对方下载了文件，并触发脚本回传设备指纹。

　　屏幕上跳出地理定位：军工部大楼B区三层，MAC地址匹配该区域路由器。林锐放大网络拓扑图，发现数据流出路径绕过了防火墙审计模块，使用的是装备司内部专用通道。

　　沈知遥接过数据包，开始解析交易元数据。她提取邮箱哈希值，与公开的公文流转记录比对，确认加密邮箱创建于赵明远推动“智能音响”项目前三天。绑定设备为秘书专用笔记本，登录地点始终在装备司办公室。

　　她继续查看附件属性，发现悬赏文档使用的模板来自装备司内部公文系统，版本编号与赵明远近期签发的审批函完全一致。水印信息显示编辑时间为上个月28日凌晨一点十七分，当时值班日志无任何外来访问记录。

　　三人围在主控台前。任昭看着IP轨迹图和邮箱比对报告，决定不再等待上级批复。他打印出关键页面，带上手机录像设备，直接前往军工部大楼。

　　林锐没有离开座位。他的手指仍在键盘上移动，远程连接实验室服务器，启动实时监控程序。一旦对方察觉异常并试图销毁证据，他能在三秒内截获传输数据。

　　沈知遥将所有分析结果打包加密，同步至离线存储盘。她把盘片放进实验服内袋，继续刷新邮件时间轴图谱，寻找更多可疑通信记录。

　　任昭走进装备司办公楼时，走廊灯已熄灭。他径直走向赵明远办公室，敲门后推门而入。赵明远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抬头看了他一眼。

　　任昭把打印材料放在桌上。“你们在黑客论坛悬赏收购我们的算法。”他说。

　　赵明远放下钢笔，笑了笑。“你是说有人冒用我们名义？这属于刑事案件，你应该报警。”

　　“买家用了你秘书的加密邮箱。”任昭说，“文档模板来自你们内部系统，时间戳是上个月28号凌晨。”

　　赵明远脸上的笑淡了些。他拿起那份文件，慢慢撕成两半，再撕成四片，扔进垃圾桶。“我没有义务向你解释下属的工作流程。”

　　他按下桌角的通讯键。“保卫处吗？有未经授权人员闯入，请过来处理。”

　　任昭站着没动。他的手机正在录制全程对话，镜头对准赵明远的脸。

　　就在这时，林锐的电话打了进来。任昭接通免提，声音从听筒传出：“你现在可以看看你秘书的电脑。”

　　赵明远皱眉。“什么？”

　　林锐的声音很平静。“他正在通过隐蔽通道向外发送压缩包，内容包含自修复材料的分子结构模型。传输进度47%，目标地址位于境外数据中心。”

　　办公室里的空气变了。赵明远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我不信。”他说，“你能证明？”

　　林锐没回答。几秒钟后，任昭的手机屏幕亮起，弹出一个共享窗口。画面中是另一台电脑的桌面，正在运行加密传输软件。文件列表里清晰显示着“SRM-09_Structure.v3”等命名文件。

　　“这是远程桌面实时画面。”林锐说，“我可以通过你的内网认证跳转路径，现在切屏给你看入侵过程。要不要我告诉你他是怎么绕过三级认证的？”

　　赵明远站起来，走到窗边。他背对着两人，手扶在窗帘边缘。

　　“你们这是非法入侵政府系统。”他说，“我可以立刻叫安保把你带走。”

　　“你可以试试。”任昭说，“但我已经录下你撕毁证据的过程。林锐也保存了全部数据传输记录。如果你现在终止传输，还能留下一点余地。”

　　赵明远没回头。他的左手摸上了翡翠扳指，来回转动。

　　林锐的声音再次响起：“传输停止了。最后一包数据没发出去。但他清空了回收站，正在格式化本地磁盘。”

　　任昭把手机移近。“听见了吗？你在销毁证据。”

　　赵明远转过身，脸色铁青。“我没有指使任何人做这些事。如果真有泄露，也是你们自己管理不善。”

　　“那你秘书为什么半夜连入黑市服务器？”林锐问，“他的登录凭证是怎么被用来购买军事算法的？你说不清楚，我就继续深挖。下一次，我会直接把路径打到你办公系统的底层日志里。”

　　办公室门被推开，两名安保人员走进来。他们看到桌上的打印件和手机屏幕，停下脚步。

　　任昭没有收起手机。他把录像备份到云端，又插上U盘拷贝了一份。U盘拔出时，屏幕右下角弹出一条新提示：境外IP再次尝试连接，已被自动拦截。

　　沈知遥的信息也到了。她在邮件时间轴上发现了更早的异常记录——过去六个月里，相同邮箱每周都会在凌晨发送小体积加密附件，接收方地址不断更换，但都指向同一境外域名集群。

　　她发来一句话：“他们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任昭把U盘收进口袋。他看着赵明远。“这次的事不会结束。”他说。

　　赵明远站在原地，没有回应。他的手还搭在窗帘上，指节发白。

　　林锐坐在实验室终端前，屏幕上的监控界面仍未关闭。他重新运行追踪脚本，将目标锁定在秘书电脑的BIOS层。只要设备开机，就能重新建立连接。

　　沈知遥站在数据分析台旁，手中握着最新导出的邮件时间轴图谱。她把图谱贴在白板上，用红笔圈出六个关键时间节点。每个点都对应一次算法测试失败或设备损毁事件。

　　她的目光落在最左边的那个点上。那是三个月前，激光陀螺仪第一次试制爆炸的当天晚上。

　　林锐突然出声：“他又上线了。”

　　任昭看向手机。共享窗口再次弹出，显示秘书电脑正在打包新的文件夹，名称为“Quantum_Shield_Test_Data”。

　　林锐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