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谡的眉头当即就皱了起来,当即就看着导谒官说道:“导谒官,这就是你们东吴的待客之道?”
导谒官也愣了一下,赶紧回头看了一眼,可是在看清来人之后,本来想说的话却是说不出来了,只能对马谡陪着笑说道:“使者不必生气,就当使者什么都没听过就是了,我家太常就在前面等候,还请使者赶紧先过去吧!”
马谡看他这样的表情,就知道这个导谒官必然是看清了刚才说话的人,只是那人的身份特殊,这才不好说话而已!
马谡心里就在琢磨,什么人能让太常手下的导谒官都只能闭口不言?要知道,建兴六七年,东吴的太常可是张昭,张昭是何许人也?
陈寿评价张昭,“张昭受遗辅佐,功勋克举,忠謇方直,动不为己;而以严见惮,以高见外,既不处宰相,又不登师保,从容闾巷,养老而已,此则周瑜、鲁肃不能逾也。”由此可见陈寿对张昭评价之高!
张昭性格严肃刚直,敢于犯颜直谏,常让孙权难堪。这也导致了后来孙权欲遣使辽东联公孙渊,张昭激烈反对,君臣在朝堂上拔刀相向,事后证明张昭正确(公孙渊杀吴使),但孙权并未认错,反而用土封堵张昭家门,张昭亦用土从内封门,以示决绝。
如此刚烈之人,虽然不太受孙权的待见,可是在东吴那也可是说是权倾朝野的存在,他担任太常,竟然还有人敢落他的面子?
马谡冷冷地向说话的那人的那一边扫了一眼,却是向导谒官说道:“如何能当成什么都没有说过?我这一次出使东吴,代表的是我家陛下与丞相,尔等东吴的人却说我是来耀武扬威的!我如何还能在这里待下去?去禀报你家太常,我们走了!”说着就要返回船上!
导谒官愕然,他如何能想到就这一句话的功夫,马谡就要离开东吴了,他当即就出了一身的白毛汗!
他不敢赌,马谡是真的走还是吓自己的,若是吓自己的,孙权知道蜀汉使者是从自己的手上跑掉的,这还不杀了自己全家?
导谒官心慌意乱之下,下意识的就要上前拉住马谡的衣袖!
关兴却眼神一厉,直接挡在了马谡的身前,拦住了那导谒官,厉声说道:“尔等也敢?”
导谒官愣了一下,赶紧对马谡说道:“使者不必动怒,还是先见了我家太常才是!”
他现在就想赶紧把这口锅给张昭甩出去,这活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马谡却回头冷冷地说道:“若是东吴不将刚才说话的人给交出来,那我必定是要走的!”
导谒官只能苦苦哀求马谡还是先留下再说。
就在现场已经一片混乱的时候,围观的东吴百姓却是分开了一条道路出来,一名官员模样的人分开了道路,出现在了现场!
那导谒官看见来人,却如同找到了救命的稻草一样,赶紧上前,对那官员行礼:“见过太常,使者要走……”
太常?听了这导谒官的话,马谡当即就向那人看去,却见那人他身高大约七尺有余,在江南士人中显得格外挺拔。
骨架宽大,是徐州彭城水土养出的北方形制。
颧骨高耸如祠庙檐角,下颌方正,边缘清晰得像用刀斧劈成,蓄着一部花白相间的长髯。
眉骨极高,压得眼窝深陷如古井,而两道白眉却从眉骨斜飞出去,末端已近乎全白,长及寸余,风动时微微颤动,似两柄待出鞘的玉剑。
他的眼睛不大,呈狭长的丹凤形,眼皮因年岁而松垂,形成数层极深的褶皱。
手上拿着一根枣木杖,杖高齐眉,杖头雕成简化的龙首,龙口含着一枚磨损的铜环。杖身被他右手掌心的汗液浸透,呈现出暗红的包浆,每隔三寸有一圈铜箍,共九箍,象征着他辅佐孙氏父子三代的岁月。
马谡在看见张昭的第一眼,心中就是一阵感叹,这哪里是张昭,这分明就是半部东吴开国史!
“见过张太常!”马谡也是懂礼之人,赶紧上前给张昭行了一礼。
张昭手中的枣木杖轻轻一顿地,这才笑着对马谡说道:“怎么使者要走?是我们东吴招待不周吗?”
马谡却向那名导谒官看了一眼,没有说话,那导谒官自然知道马谡这是什么意思,只能凑在张昭的耳边,低声对张昭说了几句话,还向刚才发出声音的地方一指!
张昭听完那导谒官的话,却是向刚才说话的地方瞥了一眼,朗声说道:“典校郎吕壹,出来见我!”
吕壹?马谡听了张昭的话,却是心中一动,若说孙权称帝之后,在东吴最有权力的人是谁,这吕壹必定是排得上号的人!
要知道东吴的校事名义上隶属中书,但实际上是孙权直接控制的独立监察系统,类似于特务或政治警察首领。
而他的核心职能就是督察百官,刺探臣民隐情,举报罪过。这些人有权直接向孙权秘密汇报,且常常苛刻地援用法律条文给人定罪,权力极大。
吕壹就是东吴校事的执掌者,在孙权称帝之后,还诬告丞相顾雍,陷害江夏太守刁嘉,甚至对功勋卓著的上大将军陆逊和太常潘濬都构成严重威胁,导致“百官屏息”,人人自危。
最终因诬告左将军朱据的罪行过于荒唐,被孙权察觉。
约在赤乌元年,在太子孙登、潘濬等人的激烈抗争下,孙权为平息众怒,将吕壹处死。
可以说在这个时候正是校事最有权力的时候,此人怎么会出现在迎接自己的现场?还对自己说出那样的话出来?
马谡心里想着,却不开口,他倒要看看张昭会不会跟吕壹这个权臣对上!
果然,就在张昭说完话之后,却见东吴的人群中又出来了几个人,为首的人先是向张昭行了一礼,这才笑着说道:“见过张公!”
张昭冷声说道:“吕壹,就是你在挑衅大汉的使者?”
吕壹笑了:“下官只是实话实说,如何就是挑衅了?难道蜀汉不是拿了陇右和凉州之地么?”
张昭一噎,不过随即就冷哼一声:“你今日之事,我自然会禀报吴王知道,吴王自然会降罪于你!你离开吧!”
吕壹也不生气,直接转身就走!
马谡却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你这就让吕壹走了?难道你不应该给我一点交代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