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谡虽然想去拜访诸葛瑾,但是现在的诸葛瑾却还没回家,他还在吴王宫里等候魏使邢贞的到来,孙权有令,要顾雍、诸葛瑾、陆逊与他一起接见邢贞!
说起这邢贞,在东吴看来,这也不算外人,他曾经来过东吴,当年孙权降魏,曹丕使太常卿邢贞赍册封孙权为吴王,加九锡。
邢贞至东吴,自恃上国天使,入门不下车。张昭大怒,厉声曰:“礼无不敬,法无不肃,而君敢自尊大,岂以江南无方寸之刃耶?”
邢贞慌忙下车,与孙权相见,并车入城。忽车后一人放声哭曰:“吾等不能奋身舍命,为主并魏吞蜀,乃令主公受人封爵,不亦辱乎!”众视之,乃徐盛也。
邢贞闻之,叹曰:“江东将相如此,终非久在人下者也!”
所以孙权还多少有点期待,毕竟马谡没给他一点面子,那个随侯珠也给马谡拿了回去!孙权还指望用随侯珠来作为自己称帝的明证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若不是马谡给孙权甩脸子,那么孙权也不会如此郑重地接待邢贞,若是能得了魏国的同意,那蜀汉愿不愿意也就无所谓了!
孙权坐在御座之上,满心欢喜地看着邢贞手持使者才能携带的符节,昂首踏入殿门,只是孙权却觉得进来的邢贞的脸色好像有点不太好看呢!
邢贞此时的心情还真的不太好,却见他面沉如水,进殿之后,就将手中的符节重重地顿在地上,却是什么都没有说!
孙权懵了,这些使者怎么一个比一个的气性大?
孙权不自觉地向顾雍看了一眼,顾雍与孙权多年的君臣,那也是有默契的,当即就明白了孙权的意思,却是笑着向邢贞作了一个揖,口中说道:“太常远来,我等有礼了!”
邢贞冷哼一声,却没有理会顾雍,而是冷眼看向了孙权,冷声说道:“外臣听说吴王要称帝了?”
孙权的笑容一僵,笑容就凝聚在脸上。
对于蜀汉和曹魏的使者,孙权给出的信息也是不一样的,对于蜀汉来说,这就是一个庆典,哪怕诸葛亮和马谡已经猜出了孙权有称帝的心,可是在面子上却依旧是为了这场庆典而来的!
但是在曹魏那边却不同,孙权派去曹魏的使者直截了当就说出了孙权想要称帝的事,所以作为前来册封过吴王的邢贞来说,这自然心里会不顺!
所以邢贞才会如此的不客气!
孙权再次僵硬了片刻,眼睛却看向了顾雍和诸葛瑾众人。
顾雍轻叹一声,上前恭敬的说道:“大汉中微,我家吴王自己继承父兄基业,平定江东、剿除黄祖、赤壁破曹、夷陵败刘,这难道不够帝业的标准吗?”
孙权则是一挥手,让顾雍不要再说了,自己却语气诚恳地说道:“孤本江东一隅之臣,蒙大魏皇帝圣恩,受封吴王,夙夜忧惧,唯恐有负所托。然如今天下三分,刘备僭号于蜀,汉室已绝,江南士民惶惑,皆言‘中原既立新朝,江东岂无主乎?’孤为安抚百姓、保全宗庙,不得不暂顺舆情。此实为权宜之计,岂敢真逆天命?”
邢贞却是冷笑道:“昔汉室倾颓,奸雄窃命。我大魏皇帝承尧舜之禅,继火德之统,扫清六合,实应天命。尔主孙权,本受先帝恩封,爵列吴王,镇守东南,当思效忠守节,以全君臣之义。且刘备伪号于益州,已是悖逆之魁,今若复效其尤,是踵覆车之轨也!”
邢贞的话却是一点面子也没给孙权留下,孙权的脸色大变,一时无语,陆逊在一旁看不下去了,当即就站了出来。
“江东子弟水战六十载,长江风浪,非北人可轻渡。昔曹操百万众败于赤壁,文帝亲征亦阻于江涛。今吴地甲兵整肃,粮秣充盈,非畏战也,实念苍生耳。愿使者归告魏主:‘江东之虎,老矣犹可啸风。’”
邢贞却是扫视了一眼陆逊,这才昂然说道:“夫以江东之众,抗中原之师,犹卵击石。昔赤壁侥幸,赖疫病助尔;襄樊之胜,关侯自矜而亡。今我大魏舟师练于巢湖,铁骑屯于徐豫,若天子震怒,挥师南指,恐非长江之险可恃!更念尔江东子弟,久战疲敝,荆南山越未平,海隅公孙首鼠。内忧未弭,外结巨患,智者不为也。”
“今特谕尔主:速去僭号,复修职贡,则王爵可保,江淮安堵;若执迷不返,恐非但王师南下,亦使天下忠义之士,共讨逆臣。那时舟焚人烬,悔之何及?”
邢贞这一番话,却顿时让大殿上陷入了沉默之中。
从孙权开始,到陆逊,谁不知道东吴虽然取得了石亭之战的胜利,还因此让曹魏的大司马就这样死了!
可谁不知道,哪怕有了石亭之胜,但是东吴的土地也没有增长一寸!整体来说,东吴依旧处于守势!
所以邢贞的话,也算不上威胁,只能算是实话实说!
这也是孙权与群臣们此时不知说什么的原因。
几人对视了一眼,顾雍这才轻叹一声,上前说道:“使者,你就说魏国要如何才能同意我家吴王为帝!”
邢贞冷冷的扫了顾雍一眼,这才冷冷的说道:“若是吴王一心要称帝,也不是不行,只要将丹阳郡和江夏郡交给我大魏就行了!”
听了邢贞的话,包括孙权在内的东吴众人却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东吴如今与曹魏的战略分界线,就是从丹阳郡的濡须口、夏口、江陵一线延伸出来的!
如今听邢贞的话,却是要东吴将江北的丹阳郡和襄阳的江夏郡都交到曹魏的手里!
若是真的那样做的话,那长江天险将不复存在!
东吴也就很难再保住江东六郡八十一州了!
这个要求比起马谡的要求,只能说更加的险恶!
若是知道曹魏是这样的要求,还不如同意了马谡的要求呢!
孙权不愧是江东霸主,格局也要大得多,虽然脸色微变,却还是强笑着,对邢贞说道:“使者所提,孤还要再想想,使者先去休息一下吧,此事我们再商量商量再说!”
邢贞却连礼都没行,扭头就出了大殿!
孙权却是强忍着怒气,对众人说道:“孤累了,你们回去之后再另行商议吧,到底该答应那一家的条件!”
诸葛瑾却是长叹一声,心里暗叹。
好端端的,你为啥一定要称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