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谡一愣,赶紧说道:“陈公问那随侯珠么?还在我手上,并未交给孙权!”
陈震笑了,指着马谡说道:“难怪我出来的时候,丞相交代过,让你不可自珍,该交出去的宝物就要交出去!”
马谡一听这话就明白了,诸葛亮是怕他贪图随侯珠,还专门让陈震给自己带话过来!
诸葛亮哪里知道,现在马谡看这随侯珠也如同洪水猛兽一般,那个装着随侯珠的铅盒就放在另外的那间屋子里,马谡是一刻都不敢拿回自己的屋!
不过陈震既然带了话过来,孙权也说了,这宜都郡也要交给大汉了,那这颗随侯珠也可以交给孙权了!
通过这几日孙权的表现,马谡知道了,在面临生死危机的时候,孙权的智力还是在线的,这对大汉来说,可算不上什么好事!
既然宜都郡眼看就到手了,那自己手里的这颗随侯珠也可以送出去了,希望孙权得了这随侯珠之后,时时把玩,早日被辐射给射坏了脑子!
至于孙权要是死了之后,孙登若是继位,马谡也一点也不害怕,就算孙登没在三十三岁的时候死了,面对随侯珠这样的宝物,马谡就不相信孙登会一点都不动心!
这颗随侯珠就是霍乱之源,自己早晚要将这东西给毁掉!
马谡已经打算好了,明日自己就让人将这颗珠子送进宫去,要死也是死孙家的人,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陈公放心,我明日就将此珠送出去!”马谡笑着回应了陈震的话!
陈震点点头:“这样最好,对了,东吴现在的战况如何?”
马谡微一沉吟,就将自己知道的东吴的战况都说了出来。
“陈公,丞相以魏延出陇右,赵云出陈仓,这是不打算跟曹魏打到底吧?”
马谡刚说完东吴如今的战况,却出乎意料地对陈震说道。
陈震一怔,好奇地问道:“幼常为何会如此说?”
马谡笑了起来:“若是丞相真的要对曹魏动兵,就绝不会让魏延和赵云二将前去,而且以我大汉目前的实力,要想两路齐出,最少要两三年的时间,丞相岂会如此不智?这分明就是要牵制曹魏的兵马的临时之策!我说的可对?”
陈震笑了起来:“难怪丞相说能继承他衣钵者唯有幼常呢,你说的不错,丞相的确是佯攻的,东吴的危局,也只能由东吴自己来应付,幼常觉得我说的可对?”
马谡沉默了,他听出了陈震说的言外之意!
的确,大汉能为东吴牵制曹魏西北的兵力,这也的确是够意思了!东吴要想继续存活下去,还得看东吴自己的实力!
……
黄武八年十一月初八,丙申日,建业城外,孙权为了激励东吴的民心士气,举行了登基大典!
天还未亮透,江雾浓得能拧出水来。
孙权独自站在新筑的祭坛下,伸手摸了摸冰冷的青铜鼎耳,上面新铸的蟠螭纹路硌着他的掌心。
“陛下,吉时将至。”丞相顾雍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比平日更沙哑。
孙权没有转身,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
仿佛有只无形的手扯开了帷幔,阳光如金箭般射穿云层,正落在九丈高的玄色祭坛上。
坛周青旗招展,绣着二十八宿的方位。
文武百官按品阶肃立,铠甲与礼服的绶带在风中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像无数压抑的呼吸。
孙权开始登坛。九重玉阶,他走得很慢。赤舄踩在青玉阶上的声音清晰可闻,每一步都让他想起一些碎片。
第三步:他想起建安五年,张昭扶着他的手对江东诸将说:“此乃孙讨逆之弟,诸君宜尽礼。”那时他手心里全是汗。
第六步:赤壁的火光在记忆里烧起来,周瑜说:“操虽托名汉相,实为汉贼。”那夜的长江红得就像现在他袍服的颜色。
第九步:吕蒙白衣过江前最后的眼神,陆逊在夷陵烧毁连营时的烽烟。
他站上坛顶时,风突然急了。
十二旒白玉珠在眼前摇晃,透过珠帘望去,脚下的群臣成了斑斓的色块,远处的长江成了一条灰白的带子。他忽然想起曹操那句“生子当如孙仲谋”,那个他称臣、又背叛、又畏惧、又较劲了一生的人,终是没能看到这一幕。
丞相顾雍捧来玺绶。
当那枚随侯珠和“大吴皇帝”金印压在掌心时,孙权感到一种奇异的轻盈。五十年的挣扎、妥协、隐忍、杀戮,仿佛都在这方寸金铜之中凝固了。他转身面向南,展开双臂,玄纁十二章纹的衮服在风中鼓荡如翼。
“皇天上帝,后土神祇——”他的声音起初沉缓,而后逐渐升高,像剑刃出鞘时带出的寒光:“眷顾东南,锡命于权……今顺天命,即皇帝位,国号大吴,改元黄龙——”
话音落下的刹那,江上传来悠长的号角。
众人望去,只见江心漩涡处,竟有数条渔舟大小的江豚跃出水面,在阳光下闪着金褐色的光,首尾相接,如游龙戏水。
“黄龙现世!祥瑞啊!”人群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欢呼。老将程普之子程咨激动得跪倒在地,许多江东旧臣泪流满面。他们等这一天太久了,从孙坚战死,到孙策早夭,这个以武立家的集团,终于在第三代完成了从军阀到皇权的蜕变。
张昭现在又在想些什么?这个总在劝他投降、劝他谨慎的老人,是想起赤壁前那场激烈的争吵,还是在计算这个皇帝名号需要多少血来供养?
礼成后的宴席上,孙权做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
他举爵走到张昭面前:“孤……朕年少时,多蒙子布教诲。”他用了旧称“孤”,又立刻改口“朕”。张昭慌忙起身,酒爵相碰时,孙权低声说:“今日若公瑾在,当与朕共饮此杯。”
张昭也是因为孙权今日登基,这才从被土封门的张府中出来的!
张昭闻言,他的手却是抖了一下,酒液洒在朱红朝服上,像一道新鲜的血痕。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口,只是向孙权深深地一揖。
孙权志得意满了,张昭这个老头终究还是低下了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