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夜的吵闹,狐忠那边却是什么线索都没有找到,只能讪讪的带着成都令的人马撤出了马谡的府邸。
李严见此情形,也知道自己留在这里,马谡也没有什么好话说出来,当即也跟着狐忠离开了这里。
姜维也走了,他要将马谡的话带给诸葛亮。
等众人走了之后,马谡看着众人离开的身影,却是露出了一抹难以言喻的笑容!
时间很快就到了刘禅召开大朝会的日子,一大早,马谡就来到了宫门外,等候大朝会的召开。
刚好碰上了关兴和张苞,这两人直接就过来跟马谡打了一个招呼,张苞还小声说道:“幼常,怎么还有刺客来刺杀你呢?你没什么事吧!”
马谡摇摇头,却是说道:“没事,兴国有心了!”
三人正在说话间,朝会开始了!
蜀汉的大朝会一切都是按照汉代的传统来的。
参与大朝会的官员至宫门外下车马,步行入宫。
唯“三公”可乘车至殿前。
马谡单手持“笏板”,由引导官引领至殿前广场,按班次静立等候。
又有御史负责监察百官仪态,弹劾“失仪”者。
在广场等到天亮之后,皇帝才坐着御辇来到了前殿。
此时,宫中的乐队奏《威仪》之乐,侍卫“警跸”,呼“趋”令,百官低头小步快行。
却见刘禅坐在御座之上,百官依礼向皇帝行礼,这个时代,行的也不是跪拜之礼,而是俯首、揖拜。
丞相、三公等级别最高的大臣可“赐坐”,其余官员站立。
等到百官都站在了自己的位置之后,刘禅身边的内侍刚要说话,马谡却抢先一步站了出来。
“陛下,臣马谡冒死再拜以闻,请陛下为臣做主啊!”
刘禅和殿上群臣都是一愣,这大朝会上,一般不会议论事,一般都是公布奖励,反正刘禅继位以来,还没有碰到过这样的人!
刘禅的眉头当即就皱了起来,却是不自觉的拿眼去看在一旁坐着的诸葛亮,见诸葛亮闭着眼睛,一句话也不说,刘禅这才开口说道:“马谡,你有何事需要朕来给你做主?”
“昨夜戌时三刻,”马谡的喉结滚了滚:“臣白日在家,却有一人蒙面持短刃刺臣,臣躲闪不及,左臂受伤,好在臣的护卫来的及时,这才救下了臣!”
说到这里,却见马谡解开吊在颈间的素帛,将伤口给露了出来,那是左大臂上一个对穿的窟窿,草草敷着褐色的药膏,皮肉外翻,边缘肿得发亮,明眼人都看得清楚,这分明是短矛留下的伤,专为放血。
“臣高呼‘救人’!”马谡盯着御座前的蟠龙金砖,声音很平:“刺客弃刃而走。遗下这个。”
他从怀中取出一物,双手托起。
是一柄环首短刀,长不过尺余,刀柄缠着浸过桐油的麻绳,这分明就是蜀中军械监的标准制式。
殿中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然后炸开一片嗡嗡声。
李严的嘴角绷成一条直线,至于诸葛亮的眉头却也皱了起来!
“呈上来。”刘禅的声音传来。
刘禅身边的内侍小步趋前,捧过短刀,又小步退回。
刘禅接过来,刀在他手里转了个圈。
却见刀刃根部,刻着极小的字:
“章武三年,成都造”
这是先帝驾崩那年的库存。
“幼常……”刘禅抬头,眼睛睁得圆圆的,“你、你怀疑是……”
“臣不敢妄测。”马谡伏低身子,额头触地:“只是此伤甚诡,刺客之行为分明可取臣性命,却只伤一臂;遗下兵刃,又恰是军中旧制。倒像是……”
他顿住了。
“像是什么?”刘禅追问。
“倒像是,”马谡的声音更低了:“既要让臣闭口,又要让天下人觉得,是臣自演苦肉,诬陷同僚。”
殿中温度顿时就骤降了几度,殿中的官员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诸葛亮终于开口:“伤口可验过了?”
“已请太医令看过。”马谡仍伏着:“刺入时刃口上挑,意在绞断筋腱。若再深三分,臣左臂便废了。”
“那就是真刺。”诸葛亮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只是淡淡的说道:“刺客身手,像行伍中人么?”
“……像。”马谡沉默片刻,老老实实的回答道:“那名刺客夺刀时臣触其腕骨,有常年开弓的老茧。”
话说到这里,已如明镜悬堂。
蜀中境内,能在成都城里袭击新任雍州别驾,用军中旧刃,又偏偏留人性命,这已不是刺杀,这分明就是恐吓。
李严终于忍不住出列了。
只见他走得很稳,笏板端在胸前,像举着一面盾:“马别驾新立大功,朝野瞩目。或有宵小嫉恨,亦未可知。然——”他话锋一转:“仅凭一柄旧刀,便疑及军中袍泽,恐寒将士之心。”
“正方所言甚是。”蒋琬接口,语气很是温和:“当务之急是严查成都周边,缉拿真凶。至于军中,不若由卫尉先查武库历年簿册,看看此刀曾配发何部。”
查武库簿册?章武三年的旧物,出入记录怕是早就湮没在战乱里了。
马谡的肩膀颤了一下,却开口说道:“臣以为此事既然发生在成都,成都令的责任就不小,若是长此以往,朝中大臣难免人人自危,臣请万岁,先拿下成都令查问!”
刘禅一愣,再次看向了诸葛亮,嘴里却说道:“如今的成都令是何人?为何会如此疏漏?”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马谡的咳嗽声打断。
却见马谡整个身子伏下去,吊着的左臂撞在地上,素帛瞬间又渗出新红。
“臣……”他抬起头,脸上全是泪和汗:“臣请辞雍州别驾之职。”
满殿顿时哗然。
“街亭之胜,乃将士用命,丞相调度之功,谡何敢贪天之功?”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清晰:“今谡负伤而归,已不堪驱驰。乞陛下许臣,许臣就在成都,为一田舍翁。”
以退为进。
诸葛亮闭上了眼,微微的摇了摇头,他太熟悉这套路数了,当年法正睚眦必报时,也是这般跪在刘备面前,哭着要回关中种地。
果然,刘禅慌了:“马爱卿岂能如此就告老?来人,传朕的旨意,拿下成都令,丞相,你看这成都令可要换一个人来干?”
马谡重重叩首,只是嘴角却露出一抹笑容,目的达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