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五行蕴灵初解
按照残篇所述,
陈安摒弃了青山宗那套粗浅的、只注重引气总量的修炼之法,开始尝试内视,仔细分辨体内那稀薄灵气中蕴含的极其微弱的五行属性。
金之锋锐,木之生机,水之柔润,火之炽烈,土之厚重。
最初毫无头绪,只能感觉到一团混沌。
但他有耐心,二十多年杂役生涯磨出的耐心。
一遍不行就十遍,十遍不行就百遍。
饿了,就啃一口硬饼,喝一口陶罐里的存水。
累了,就运转龟息蕴灵诀休息片刻。
除了必要的采药和探查周围动静,陈安所有时间都用来体悟这《五行蕴灵初解》。
第四天傍晚,当他再次服下一颗简化版养元丹,引导药力并运转神秘呼吸法时,忽然福至心灵。
养元丹的药性温和厚重,偏向土、木属性。
在药力化开的瞬间,陈安敏锐地捕捉到了体内那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土黄色与青绿色灵气光点!
找到了!
陈安强压激动,按照残篇指引,尝试用意念引导这两点微光靠近、流转。
过程笨拙而缓慢,如同幼儿学步,稍有不慎,那点感应就消散无踪。但他毫不气馁,失败了就重来。
第五天,陈安已经能勉强让土、木灵气形成一丝极其微弱的联系,土生木,那点青绿光点似乎壮大了一丝丝,虽然微不足道,但确确实实存在!
第六天,他外出采药时,在溪边一处潮湿的岩壁上发现了几株寒水苔,蕴含着淡淡的水属性灵气。
陈安小心采集,回来后尝试感应、引导水灵气。
水生木,当一丝淡蓝色的水灵气被他艰难引入那初步建立的土生木循环时,那点青绿光点明显又活跃了一分!
一种前所未有的、微弱的通畅感,在体内浮现。
吸收外界灵气的速度,似乎快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线。
但对陈安而言,这不啻于黑暗中的曙光!
第七天,他的伤势已好了七七八八,虽然经脉仍未完全恢复,不能与人激烈斗法,但正常行动、施展些低耗法术已无大碍。
更重要的是,
《五行蕴灵初解》的修炼已初步入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吸收炼化灵气的效率,比在青山宗时提升了大约半成!
半成,听起来少得可怜。
但对他这个资质的人来说,这半成,可能就意味着炼气六层到七层的时间,能够缩短数年!
意味着那遥不可及的筑基期,似乎真的有了一丝渺茫的希望!
黄昏时分,他结束了一次行功,缓缓睁开眼。
洞外瀑布的轰鸣依旧,水光潋滟。
陈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传来一阵细微的噼啪声。
状态前所未有的好,不仅伤势恢复,心境也因看到前路而变得沉静坚定。
“神秘呼吸法残篇和五行蕴灵初解残篇,似乎有种神奇的联系……”
他低声呢喃,心有所悟,“是时候离开这个暂时的避难所了”
陈安仔细清理了洞内自己留下的所有痕迹,将剩余的简易药膏和干粮收好。
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庇护他七日的浅洞,弯腰钻出水帘。
外面天色将暗未暗,峡谷中雾气渐起。
陈安站在水潭边,感受着体内那微弱却顽强的五行循环。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下游,继续往下游走。
地图虽失,但下游地势更低,更可能通往山外,也更容易找到人烟或别的出路。
陈安不知道孙家和影组织的追兵是否还在附近,不知道青山宗如何定他的罪,不知道赵月是否受到牵连。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还活着,伤势将愈,前路虽险,却不再是一片漆黑。
陈安从陶罐中取出那枚铁牌,冰凉坚硬的触感传来。
药王宗秘藏……孙家和影组织追寻的东西。
这既是祸源,也可能蕴含着他需要的资源。
陈安将铁牌紧紧握在手中,眼神平静而深邃。
张旺的仇,要报。
自己的路,要走。
长生,要争!
他迈开脚步,沿着溪流,向下游走去。
身影很快没入渐浓的暮色与雾气之中,步伐稳健,再不复七日前的踉跄。
峡谷幽幽,前路漫漫。
……
沿着溪流向下,地势果然逐渐开阔。
参天古木少了些,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灌木和蕨类植物,空气里的水汽依然很重,但那股子深山老林特有的窒息感淡了。
陈安的脚步很轻,落地无声。
伤势恢复了七八成,体内那微弱却持续的五行循环让他精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明,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也敏锐了几分。
他能听到更远处虫豸的鸣叫,能分辨风穿过不同叶片的细微声响,甚至能隐约察觉到某些植株散发出的、极其淡薄的灵气。
这是《五行蕴灵初解》带来的好处,让陈安对天地间游离的五行属性能量更加亲和。
陈安走得很小心,时刻保持着警惕。
右手始终虚握在腰侧,那里藏着寒铁匕首。
左手则偶尔拂过胸前衣襟,确认陶罐和玉简的硬物感。
太阳快要落山时,陈安来到一处溪流分岔口。
主流继续向下,汇入一条更宽阔但水流平缓许多的河流;另一条则是细小的支流,蜿蜒伸向一片乱石嶙峋的坡地。
陈安停下脚步,观察着河面。
水流变缓变宽,意味着可能接近峡谷出口,但也意味着更容易暴露。
他需要判断走哪边更安全。
就在这时,
一阵模糊的人声,顺着风,从河流下游的方向隐约飘来。
陈安心头一紧,立刻闪身躲到一块巨大的鹅卵石后面,屏息凝神,将龟息蕴灵诀运转到极致,气息彻底内敛。
人声渐渐清晰,是两个人的对话,伴随着踩在鹅卵石上的脚步声。
“……王老三,你说这事儿邪门不邪门?青山宗好端端的,内门孙家的三少爷,带着两个炼气九层的老供奉,跑到咱们这穷山恶水来找人,还弄了一身伤回去。”
一个略显油滑的声音说道。
“谁说不是呢!”
另一个粗豪些的声音接话,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
“听说找的是个叫什么……陈安的杂役?一个杂役,能惹出这么大动静?还把孙家少爷给伤了?我咋不信呢!”
“嘿,消息是黑瞎子从他那在青山宗外门打杂的表侄那儿听来的,能有假?
说是那杂役偷了宗门重宝,还杀了人,孙家少爷是去追捕,结果在深山里头遇到了厉害的妖兽,吃了亏。
孙家那两个老供奉脸上也不好看,回去的时候阴沉得像死了爹。”
“啧啧,孙家啊……那可是有筑基老祖坐镇的家族。这梁子结大了,那叫陈安的杂役,怕是上天入地都没处躲喽。”
“关咱们屁事!咱就是路过歇个脚,采点云雾草回去换酒钱。赶紧的,天快黑了,这地方晚上可不安全。”
两人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渐渐向着陈安藏身的上游方向而来,似乎是要沿着溪流去上游某处。
陈安伏在石头后,一动不动,心念电转。
孙皓没死,还带着伤回去了。
这在他的预料之中,有两个炼气九层护卫,一头铁甲熊很难留下他们。
但听这两人的口气,孙家似乎把受伤的原因部分归咎于“厉害的妖兽”……
这对他暂时是好事,意味着追捕的重点可能还局限于“搜捕逃犯”,而非“不惜代价追杀”。
这两个人,听口音和谈话内容,像是附近的散修或者小家族修士。
修为不高,估计也就炼气三四层的样子,是来这峡谷采一种叫云雾草的低阶灵草的。
他们提到“黑瞎子”和“青山宗外门打杂的表侄”,说明消息已经在一定范围内传开了。
是避开他们,还是……
陈安目光落在他们来的方向,河流下游。
那里可能接近出口,但也可能还有孙家或青山宗的暗哨。
这两个本地修士,或许能提供更准确的信息。
陈安快速权衡了一下风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