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郑老头死了
陈安被禁足在炼丹堂的第七天,张旺带来了郑老头的死讯。
“死在牢里了。”
张旺把饭菜摆在桌上,声音压得极低,“昨晚的事,今早才被发现。说是旧伤复发,没扛过去。”
陈安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
旧伤复发?
那老头炼气五层修为,就算挨过打,也不至于这么容易死。
“怎么死的,查了吗?”陈安问。
“秦长老亲自验的尸。”
张旺凑得更近,
“说是内腑有暗伤,像是被火属性灵力震伤的。可郑老头一个扫地的,谁会盯上他,还用火属性灵力杀了他?”
火属性灵力……
陈安想起林渊。
他听赵月提过,林渊是金火双灵根,炼气六层,震伤一个炼气五层的老头,轻而易举。
“林师兄什么反应?”陈安问。
“怪就怪在这儿。”
张旺挠头,
“林师兄听说郑老头死了,脸色特别难看,当场就冲进牢房查看,出来后,跟秦长老吵了一架。”
“吵什么?”
“听不清,但好像是林师兄说秦长老监管不力,秦长老说林师兄越权。”
张旺想了想,
“对了,林师兄走的时候,撂下一句话,说什么‘这事没完’。”
陈安心沉了下去。
郑老头一死,线索断了。
但林渊那句“这事没完”,明显是冲着他来的。
果然,当天下午,林渊又来了。
这次他没带执法堂弟子,一个人来的,径直走进陈安被禁足的屋子。
陈安正在整理药材清单,看见林渊,放下手中的笔。
“林师兄。”
“郑老头死了。”林渊开门见山,眼睛盯着陈安,“你知道他怎么死的吗?”
“听张旺说了。”陈安平静道,“旧伤复发。”
“旧伤复发?”林渊冷笑,“陈安,你信吗?”
“弟子不懂这些。”陈安说,“林师兄觉得他是怎么死的?”
林渊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块布。
深灰色的粗布,边缘有烧焦的痕迹。
“认得这个吗?”林渊把布扔在桌上。
陈安心头一跳。
那是郑老头衣服的布料,那天在棚子里,他见过。
“不认得。”陈安摇头。
“这是郑老头死时手里攥着的。”林渊一字一句,“上面有药味,炼丹堂特有的药味。”
陈安沉默。
“郑老头临死前,死死攥着这块布。”林渊走近一步,“你说,他是什么意思?”
“弟子不知道。”陈安说。
“不知道?”
林渊忽然提高声音,
“陈安,你别装了!郑老头就是你杀的!你怕他供出你,所以灭口!”
“林师兄!”陈安也站了起来,“说话要讲证据!”
“证据?这就是证据!”
林渊指着那块布,“郑老头死前留下这个,就是指向你!”
“一块布就能指向我?”
陈安反问,
“炼丹堂这么多杂役弟子,谁身上没沾点药味?林师兄凭什么认定是我?”
“因为你最有动机!”
林渊吼道,
“郑老头在查药王宗的事,你在藏药王宗的东西!你怕他查到,所以杀了他!”
屋里空气凝固。
陈安看着林渊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忽然明白了。
林渊急了。
郑老头一死,影组织要的线索断了,而孙家那边肯定给林渊施加了压力。
林渊必须尽快找到药王宗玉简,或者……找个替罪羊。
而陈安,就是最合适的替罪羊。
“林师兄,”
陈安缓缓开口,
“您这么急着定我的罪,是因为……郑老头知道些什么不该知道的吗?”
林渊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弟子没什么意思。”
陈安说,
“只是好奇,郑老头一个扫地的,怎么会牵扯进药王宗的事?又怎么会旧伤复发死在牢里?这些,林师兄查清楚了吗?”
“你……”林渊气得手抖。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赵月的声音。
“林师兄,秦长老让你去一趟执事堂。”
林渊猛地转头,看见赵月站在门口,脸色平静。
“赵师妹,我在办案。”林渊咬牙道。
“秦长老说,现在就去。”赵月重复,“郑老头的案子,有新进展。”
林渊狠狠瞪了陈安一眼,抓起桌上的布,转身走了。
赵月走进来,关上门。
“你没事吧?”她问。
“没事。”陈安说,“师姐,郑老头的案子有什么新进展?”
赵月沉默了一下,才说:“秦长老在郑老头身上,找到了这个。”
她从袖中掏出一小块木牌,递给陈安。
木牌不大,半个巴掌大小,正面刻着“影”字,背面是编号“七十三”
和那天在郑老头棚子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影组织……”陈安低声说。
“你认得?”赵月盯着他。
陈安犹豫了一下,点头:“郑老头棚子里,我见过一块一样的。”
赵月深吸一口气:“陈安,你闯大祸了。”
“我知道。”陈安苦笑。
“影组织很神秘,据说整个大陆都有其分部……在这南荒地界,自然也有不少。
根据传闻,内门几个世家加入了影组织,或者就是分部的创建者,有实力和势力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赵月声音压低,“郑老头是影组织的人,现在死在牢里,内门的那些世家之人不会善罢甘休。”
“林师兄也是影组织的?”陈安问。
“应该是。”赵月点头,“林家依附孙家,林渊替孙家办事,不奇怪。”
“那现在怎么办?”
赵月沉默了很久。
“秦长老那边,我会尽量周旋。”
她说,
“但林渊不会罢休,孙家也不会,影组织更不会……陈安,你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什么打算?”
“离开青山宗。”赵月一字一句,“趁现在还能走,赶紧走。”
陈安没说话。
走?
他能去哪儿?
一个炼气五层的五行伪灵根,离开宗门,就是散修。
散修的日子比杂役还难,资源匮乏,弱肉强食。
而且……
他走了,赵月怎么办?炼丹堂怎么办?
“师姐,”陈安抬头,“我走了,你怎么办?”
赵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容有些苦涩。
“我能怎么办?硬扛呗。”
她说,
“师尊还在闭关,只要他一天没死,孙家就不敢明着动我。但你不一样,你是杂役出身,没背景,他们捏死你像捏死蚂蚁。”
“我不走。”陈安说。
“陈安!”赵月急了,“这不是逞强的时候!”
“我不是逞强。”
陈安摇头,
“师姐,我走了,就是心虚……林渊更有理由把郑老头的死栽到我头上。
到时候,他甚至可以借此攻击你,说你包庇凶手,逼你交出炼丹堂。”
赵月愣住了。
“我不能走。”陈安继续说,“我走了,你就麻烦了。”
屋里安静下来。
窗外传来风声,呜呜的,像在哭。
过了很久,赵月才开口,声音有些哑。
“陈安,你这人……有时候真让人看不懂。”
她说,
“明明怕死怕得要命,明明谨慎得过分,可关键时候,又比谁都倔。”
“不是倔。”陈安说,“是没得选。”
赵月看着他,忽然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小玉瓶,塞进他手里。
“这是什么?”陈安问。
“爆气丹。”
赵月说,
“服下后,一炷香内修为暴涨一个小境界,但药效过后会虚弱三天。不到万不得已,别用。”
陈安握紧玉瓶:“谢师姐。”
“别谢我。”赵月转身往外走,“活着再说。”
走到门口,她停下,没回头。
“陈安,如果……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你该走就走,别管我。”她说,“我有师尊留下的底牌,死不了。”
说完,推门离开。
陈安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玉瓶。
爆气丹……
看来,赵月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陈安把玉瓶收好,坐回桌边,继续整理药材清单。
手很稳,字迹工整。
仿佛外面那些风雨,都与他无关。
但心里知道,暴风雨要来了。
而且,很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