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陈安,咱们下辈子还做兄弟
当天夜里,陈安正在打坐,忽然听见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很多人。
他睁开眼,走到窗边,从缝隙往外看。
院子里,林渊带着七八个执法堂弟子,正和钱执事对峙。
“林师兄,这么晚了,什么事?”
钱执事挡在陈安屋前,脸色不太好看。
“奉命搜查。”
林渊冷着脸,举起一块令牌,“秦长老手令,搜查陈安住处,寻找郑老头被杀的证据。”
钱执事看了看令牌,确实是秦长老的。
“陈安还在禁足,秦长老不是说了……”
“秦长老现在改主意了。”
林渊打断他,
“郑老头身上发现影组织令牌,案情重大,必须彻查。钱执事,你要阻挠执法吗?”
钱执事张了张嘴,最后让开了。
林渊一挥手,几个执法堂弟子冲进陈安的屋子。
陈安站在屋里,看着他们翻箱倒柜。
床铺被掀开,柜子被打开,连地上的砖都被敲了一遍。
“林师兄,这是找什么?”陈安平静地问。
“找该找的东西。”林渊盯着他,“陈安,你现在交代,还来得及。”
“弟子没什么可交代的。”陈安说。
“嘴硬。”林渊冷笑,“搜!仔细搜!”
弟子们搜得更狠了。
陈安看着他们翻找,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陶罐藏在石室,铁牌和玉简也在那儿。
屋里只有些普通的丹药和灵石,还有赵月给的爆气丹。
他摸了摸怀里的小玉瓶。
希望用不上。
一个弟子忽然喊道:“林师兄,有发现!”
陈安心头一跳。
那弟子手里举着个小布袋,是陈安平时装零碎药材用的。
林渊快步走过去,接过布袋,打开一倒。
几块碎灵、两瓶普通止血散、还有……一块深灰色的布片。
林渊拿起布片,展开,正是郑老头衣服上缺的那一角,边缘烧焦的痕迹完全吻合。
“陈安,”林渊转过身,眼神冷得像冰,“这是什么?”
陈安看着那块布,心头一沉。
这布片他从未见过,更没藏过。
栽赃!
“弟子不知道。”陈安说,“这不是我的东西。”
“不是你的?”
林渊冷笑,
“从你床底翻出来的,你说不是你的?陈安,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说?”
钱执事在一旁急了:“林师兄,这、这会不会是有人栽赃……”
“栽赃?”
林渊打断他,
“钱执事,你是说我们执法堂栽赃?还是说……你也在包庇凶手?”
钱执事脸色一白,不敢再说话。
林渊一挥手:“带走!”
两个执法堂弟子上前,就要押陈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张旺的声音:“等等……等等!”
张旺气喘吁吁地冲进来,挡在陈安面前:“林师兄,这布片不是陈安的!我……我能作证!”
林渊眯起眼睛:“你作证?你怎么作证?”
“昨天下午,我在陈安屋里帮他整理药材。”
张旺急声道,
“那时候床底下什么都没有!这布片肯定是后来被人放进去的!”
“哦?”
林渊盯着张旺,“那你倒是说说,谁放进去的?”
张旺噎住了。
“说不出?”
林渊冷笑,“张旺,包庇凶手,同罪论处,你想清楚。”
“我......”张旺咬牙,“反正不是陈安!”
林渊脸色一沉:“冥顽不灵!一起带走!”
陈安突然开口:“林师兄,布片是我藏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旺转头看他,眼睛瞪大:“陈安你……”
“郑老头的衣服碎片,确实是我藏的。”
陈安平静地说,
“那天晚上我去过后山,看见郑老头鬼鬼祟祟,就跟踪他。后来起了冲突,撕下他一块衣角。我害怕,就藏起来了。”
林渊盯着他:“为什么现在才说?”
“怕惹麻烦。”
陈安说,
“但现在既然被发现了,我认。但张旺什么都不知道,他是无辜的。”
张旺急得眼睛都红了:“陈安,你胡说什么!你那天晚上明明在屋里……”
“张旺!”陈安打断他,眼神严厉,“别说了。”
林渊看着两人,忽然笑了:“兄弟情深啊……可惜,晚了。”
他挥手:“都带走!关进地牢,分开审!”
地牢阴冷潮湿,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血腥味。
陈安和张旺被分开关在两个相邻的牢房。
“陈安!陈安!”
张旺扒着铁栏喊,“你为啥要认啊!那布片根本就不是你的!”
陈安坐在草堆上,没说话。
他能说什么?
说林渊栽赃?
说影组织陷害?
张旺不懂这些。
张旺只是个普通的杂役,心地善良,但太单纯。
“陈安,你说句话啊!”
张旺声音带了哭腔,“咱们会不会死啊……”
“不会。”陈安终于开口,声音平静,“你不会有事的。”
“那你呢?”
陈安没回答。
他摸了摸怀里的爆气丹。
希望用不上。
但恐怕……难。
夜深了,地牢里只有火把噼啪的响声。
陈安闭目打坐,运转功法。
灵气在体内循环,一遍,又一遍。
炼气五层巅峰的屏障,已经很薄了。
他能感觉到,就差一点。
但这一点,可能需要一个契机。或者……一场生死危机。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脚步声。
林渊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弟子,手里提着食盒。
“吃饭了。”林渊说。
食盒从铁栏缝隙递进来,一人一份。
张旺早就饿了,接过就吃。
陈安看着食盒,没动。
“怎么?怕下毒?”林渊站在牢房外,似笑非笑。
陈安看了他一眼,依旧没吃。
林渊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脚步声远去。
张旺吃完,抹抹嘴:“陈安,你说林师兄会不会……”
话没说完,他突然捂住肚子,脸色惨白。
“张旺?”陈安心头一紧。
“肚子……好疼……”张旺蜷缩在地上,额头冷汗直冒,“疼……像有刀在绞……”
陈安猛地看向食盒。
毒!
“来人!来人啊!”陈安扒着铁栏大喊。
没人回应。
地牢里空荡荡的,只有张旺痛苦的呻吟声。
“陈安……我……我好难受……”张旺声音越来越弱,“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会的!”陈安吼道,“撑住!张旺,你撑住!”
他拼命摇晃铁栏,铁栏纹丝不动。
张旺开始抽搐,嘴里吐出白沫。
“张旺!张旺!”陈安眼睛红了。
张旺艰难地转过头,看着他,眼睛已经涣散。
“陈安……下辈子……咱们还做兄弟……”
手,垂了下去。
不动了。
陈安僵在原地。
脑子里一片空白。
张旺……死了?
那个总是乐呵呵给他送饭的张旺?
那个说“下辈子还做兄弟”的张旺?
就这么……死了?
因为一盒毒饭?
因为……他?
“啊!”
一声嘶吼从喉咙里挤出来,像受伤的野兽。
陈安一拳砸在铁栏上,指骨碎裂,鲜血直流。
但他感觉不到疼。
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二十多年的普通杂役生涯,他见过太多。
赵师兄走火入魔,李铁下山,王麻子回乡……生离死别,陈安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
可张旺不一样。
张旺是他在这个冰冷宗门里,最后的温暖。
现在,这温暖没了。
被一盒毒饭,毒死了。
“林渊……”陈安抬起头,眼睛血红,“我要你偿命。”
这一刻,那个一直“不急不急”、“慢慢来”的他,稳不住也苟不了了!
如果对张旺的死,他还能无动于衷,那他还修什么仙?
陈安盘腿坐下,闭上眼睛。
体内灵气疯狂运转,冲向那道屏障。
一遍,两遍,三遍……
不够!
还不够!
陈安掏出五行聚气丹,一把塞进嘴里。
丹药化开,狂暴的灵气在经脉里横冲直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