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长生:从青山杂役开始

第2章 后山机缘

  又过了三个月,入了秋。

  这天傍晚收工,陈安正蹲在杂役院井边洗衣服,李铁风风火火地跑过来,脸涨得通红。

  “陈安!出、出事了!”

  陈安手里的皂角没停,在粗布衣领上慢慢搓:“刘管事又加活了?”

  “不是!”李铁喘着粗气,“是赵师兄……他、他昨夜下山了!”

  陈安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下山?”

  “对!我听外门的王师兄说的。”

  李铁压低声音,眼睛却瞪得老大,

  “赵师兄废了之后,在养伤院住了三个月。本来他师尊还想试试能不能救,结果前几日请了丹鼎门的长老来看,说……说经脉彻底毁了,这辈子就这样了。”

  井水冰凉,陈安把衣服浸进去:“然后呢?”

  “然后昨儿夜里,赵师兄自己收拾包袱走了。守山门的弟子问他去哪儿,他说回老家。”

  李铁一屁股坐在井沿上,“你说说,三个月前还是天之骄子,三个月后……唉!”

  陈安没接话。他把衣服拧干,抖开,晾在院里的绳子上。

  夕阳把晾衣绳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安,你咋一点反应都没有?”李铁看着他,“那可是赵师兄啊!”

  “该有什么反应?”陈安反问,“替他哭一场?还是骂老天不公?”

  李铁被问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下山了,也好。”陈安看着晾起来的衣服,“总比留在宗门里,天天被人用那种‘可惜了’的眼神看着强。”

  李铁愣了半晌,忽然一拍大腿。

  “也是!要是我废了,我也没脸待在这儿!”说完又觉得这话不对,挠挠头,“呸呸呸,我这张破嘴!”

  陈安笑了笑,端起木盆往回走。

  夜里,他照例摸出那本无名书。

  三个月来,他每晚都练。

  没觉得修为涨,但确实有些变化。

  饭量大了点,睡觉沉了点,砍柴时胳膊不容易酸了。

  最明显的是,上个月山里连着下了十天雨,其他杂役都抱怨关节疼,他一点事没有。

  书翻到第三页,上面画着七个古怪的姿势,配的文字歪歪扭扭,像蝌蚪。

  陈安研究了三个月,才勉强看懂第一个姿势的叫法:龟息式。

  他盘腿坐好,按照图示慢慢调整呼吸,身体微微前倾,双臂环抱,整个人缩成一团。

  很别扭。

  但坚持了约莫一炷香后,他忽然觉得胸腔里那股气顺了,原本微弱的灵气流转速度……好像快了一丝。

  就一丝。但陈安感觉到了。

  他睁开眼,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漏进来,正好照在书页上。那些蝌蚪文字在月光下,似乎有点不太一样?

  陈安凑近了些。

  不是错觉。

  文字边缘泛着极淡的银光,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心头一跳,但没声张。只是默默记下这个变化,然后把书收好。

  第二天,轮到陈安去后山采药。

  这是杂役的日常任务之一。

  青山宗后山有片野药园,长着些不值钱的低阶草药,供外门弟子练手用。杂役负责定期去采摘成熟的。

  同去的是张旺和王二狗。

  三人背着竹篓,沿着熟悉的小路往上走。

  “这天儿真不错。”张旺抬头看看,“不冷不热,采药正合适。”

  王二狗闷闷地“嗯”了声。他向来话少。

  陈安走在中间,眼睛扫着路两旁的草丛。这条路他走了不下百次,哪里长什么药,什么时候成熟,他心里有本账。

  采到半山腰时,张旺忽然“咦”了一声。

  “你们看那边,那是不是九叶凝露草?”

  陈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离小路约莫二十步远的崖壁缝里,长着一丛青翠的草,叶片肥厚,在阳光下泛着水光。

  还真是。

  九叶凝露草,一阶灵草里还算值钱的东西,一般长在阴湿处,这株长在向阳崖壁上,倒是少见。

  “发财了!”张旺眼睛一亮,“这玩意儿拿去坊市,能换五颗下品灵石呢!”

  他说着就要过去,被陈安一把拉住。

  “等等。”

  “等啥?让人看见了就没了!”

  陈安没松手,眼睛盯着那崖壁周围:“你看那草旁边。”

  张旺眯眼细看。

  崖壁缝里,隐约能看到几缕白色的东西,像蛛网,又不太像。

  “那是……白线蛇的褪皮?”

  王二狗忽然开口。

  陈安点头:“白线蛇喜欢在九叶凝露草附近做窝。这东西毒性不大,但咬一口能让你肿三天。”

  张旺倒吸口凉气,后退半步:“那、那咋办?看着宝贝不拿?”

  “拿,但不能直接拿。”

  陈安放下竹篓,从里面翻出采药用的长柄剪和一个小布袋,

  “白线蛇怕雄黄粉,咱们带的驱虫药里有。先撒药,等蛇跑了再动手。”

  他从药袋里捏出一撮黄色粉末,小心翼翼地朝崖壁方向撒过去。粉末随风飘散,落在草丛里。

  等了约莫半盏茶工夫,一条拇指粗细、通体银白的小蛇从石缝里钻出来,飞快地溜走了。

  “行了。”

  陈安这才走过去,用长柄剪小心地剪下那株九叶凝露草,连根带土装进布袋,“完整的一株,价值还能高点。”

  张旺佩服地竖起大拇指:“陈安,还是你稳当!要是我,刚才就直接伸手了,非被咬不可。”

  “吃一堑长一智。”陈安把布袋收好,“走吧,继续采药。”

  三人又忙活了一个多时辰,竹篓渐渐满了。

  正要下山时,王二狗忽然指着远处一棵枯树:“那边……好像有东西。”

  那枯树长在半山腰的背阴处,树干粗大,但早已没了叶子,树皮剥落,看着死气沉沉。

  树根处,隐约能看到一点红色。

  陈安眯眼看了看:“像是朱果。不过朱果一般长在阳坡,这地方……”

  “过去看看?”张旺跃跃欲试。

  陈安想了想:“去看看也行,但小心点。枯树容易藏蛇虫。”

  三人走近了才发现,那枯树是从中间裂开的,树心里已经空了。

  而在树根背阴的裂缝里,确实长着一小丛矮灌木,上面挂着三颗指甲盖大小的红果子。

  真是朱果。

  一阶灵果,能稍微改善体质,对炼气期弟子有点用。

  “一、二、三……三颗!”张旺数了数,“咱们一人一颗,正好!”

  陈安却盯着那丛灌木看了半晌,忽然摇头:“不对。”

  “咋不对?”

  “朱果成熟时,果子是暗红色,表面有细纹。”

  陈安蹲下身,指着最近的一颗,“你们看这颗,颜色鲜红,表面光滑,还没完全熟。”

  张旺凑近了看,还真是。

  “那……等熟了再来?”

  “等熟了可能就没了。”陈安站起身,“这地方虽然偏,但保不准有其他人发现。而且朱果成熟时会散发淡淡果香,容易引来野兽。”

  “那咋整?现在摘了又没用。”

  陈安没说话。

  他想起无名书里的一段话:“草木有灵,取其未全熟者,置于阴凉通风处,可自熟。”

  他摘下那三颗朱果,从怀里掏出块干净布包好:“我带回去试试。要是能放熟,咱们再分。”

  张旺和王二狗都没意见。

  毕竟果子是陈安发现的,处理办法也是他想的。

  下山路上,张旺还在兴奋地念叨那株九叶凝露草能换多少灵石。

  王二狗忽然开口:“陈安,你刚才……怎么知道白线蛇怕雄黄粉?”

  陈安脚步没停:“书上看的。”

  “啥书?”

  “杂书。”陈安说,“以前在藏书阁打扫时,翻过几本讲草药和毒虫的。”

  其实是实话。

  他确实在藏书阁干过三年杂役,也确实翻过那些书,虽然那时候只是为了打发时间。

  王二狗“哦”了声,不说话了。

  回到杂役院,天色已晚。

  陈安把今天的收获上交药房,那株九叶凝露草果然换了五颗下品灵石。

  按照规矩,采到额外灵药的杂役可以分三成,陈安得了两颗,张旺和王二狗各一颗。

  “发了发了!”张旺捧着那颗下品灵石,眼睛放光,“这可是我攒了两年才攒到的数!”

  陈安没多兴奋。

  他把自己的两颗灵石收好,又去厨房领了晚饭。

  两个窝头,一碗稀粥,一碟咸菜。

  夜里,等李铁他们睡熟了,陈安才摸出那包朱果。

  三颗红彤彤的小果子在月光下泛着微光。他小心地捏起一颗,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有极淡的甜香。

  按照无名书的说法,未成熟的灵果可以用“养气”的法子催熟。陈安不太懂什么叫养气,但他想试试。

  他盘腿坐好,把朱果放在掌心,开始运转那套呼吸法。

  一呼一吸间,掌心渐渐温热。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他忽然觉得手里的朱果……好像软了一点?

  不是错觉。

  原本硬邦邦的果皮,现在有了弹性。颜色也从鲜红慢慢转向暗红。

  陈安停下呼吸,仔细看。

  果皮表面,开始浮现出细细的、蛛网般的纹路。

  成了。

  他心跳快了几拍,但很快平静下来。把催熟了一点的朱果重新包好,塞回枕头下。

  窗外月色正好。

  陈安躺下,闭上眼睛。

  今天发生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赵师兄下山、九叶凝露草、白线蛇、朱果、还有那本在月光下会发光的无名书。

  每一件都不算大事。

  但连在一起,好像在告诉他什么。

  告诉他:慢一点,稳一点,多看一点,多想一点。

  活着不难。

  活得久,也不难。

  难的是在活得久的同时,还能抓住那些从眼前溜过的机会。

  陈安翻了个身,呼吸渐渐平稳。

  明天,那两颗朱果就能完全成熟了。

  他打算自己吃一颗,另外两颗给张旺和王二狗,毕竟是一起发现的。

  至于那两颗下品灵石……先存着,不急用。

  他想着想着,睡着了。

  梦里,他好像又回到了家乡,站在那棵老槐树下。

  爹还在门槛上抽旱烟,娘在灶房煮鸡蛋,远处青山隐隐,云雾缭绕。

  好好的。

  他在梦里对自己说。

  这次,一定能活得好好的。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