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要么死,要么活
李老鼠脸色严肃了些。
“听说过……影组织表面上消停了,但我前两个月听一个从南边回来的行商说,南荒几个大点的黑市,最近都在暗中收购一些偏门的、跟古修遗迹相关的材料和消息,出手阔绰,怀疑跟影组织有关。
孙家嘛……明面上是撤了,但流云墟偶尔还能看到一些生面孔,打听事儿的方式跟当年孙家护院有点像,估计没死心。”
他顿了顿,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
“陈道友,您可得小心。您当年那事儿……悬赏虽然没公开提了,但有些人心里可还惦记着。
您现在气息深不可测,怕是筑基了吧?恭喜恭喜!但筑基在这南荒边陲,也并非无敌,好些个势力都有筑基坐镇,甚至听说还有金丹老祖隐修……”
“我明白。”陈安站起身,“谢了。这些灵石,买消息,也买你‘没见过我’。”
李老鼠拍着胸脯:“放心!我李老鼠别的本事没有,嘴巴最严!祝陈道友前程似锦!”
离开窝棚,陈安融入人流。
新的目标清晰起来:
先去落霞坊,找到柳氏兄妹,了解更详细的情况,还了当年并肩作战的人情。
同时,落霞坊比流云墟更大,消息更灵通,便于打听五行筑基灵物中其他属性的线索,以及影组织和孙家更深层的动向。
“铁牌,药王宗……只怕背后牵扯的秘密很大,而他不经意间,已经陷入一个无法逃离的漩涡!”
“要么死,要么活……”
陈安低语,身影隐入尘烟。
筑基只是开始,五行道基需要不断完善。
长生路漫漫,下一步,或许是寻找庚金之精、天一真水这类灵物,进一步夯实道基,并为将来凝聚金丹做准备。
当然,路上可能不会太平。
灰岩盟、可能暗中搜寻的影组织或孙家暗哨、荒原中新的危险……都是挑战。
陈安摸了摸袖中的沉岳剑,背后踉跄羽轻贴,储物袋中铁牌微温。
他走出流云墟,再次踏入茫茫荒原。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步履沉稳,向着西北方向,渐渐消失在风沙与暮色之中。
……
去落霞坊的路,陈安走了二十多天。
他没全力赶路,一半时间用在熟悉筑基后的身体和灵力上。
踉跄羽用得越来越溜,离地三五丈滑翔,借助气流能飘出老远,落地时一个轻身术,点尘不惊。
沉岳剑藏在袖中,心念微动便可弹出,虽未开锋,但灌注灵力后,斩断寻常铁器如切豆腐。
路上遇到两拨劫道的散修,都是炼气中期的乌合之众。
陈安没下死手,用新练的藤蔓术捆了,搜走些零碎灵石,便任他们自生自灭。
还有一次撞见两头一阶后期的铁甲蜥,皮糙肉厚,他正好试试五行术法配合。
火弹术灼其双目,庚金气刃专攻关节薄弱处,最后以土墙困住,沉岳一拍了账。收获了几片坚硬蜥甲和一颗土属性妖丹,聊胜于无。
“筑基后,对付这些低阶妖兽和散修,确实轻松太多。”
陈安坐在篝火旁,烤着蜥肉,心里琢磨,“但灵力消耗也不小。若是持久战,或遇到同阶修士,还得精打细算。”
越靠近落霞坊,沿途遇到的修士渐多。
有独行的,也有三五成群的小队,大多行色匆匆,戒备心强。
偶尔能看到悬挂特定旗帜的小型商队车辆,在崎岖的商道上缓慢前行。
这日晌午,陈安翻过一道丘陵,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相对平坦的谷地中,房屋林立,虽大多是土木结构,但排列比流云墟整齐得多,甚至有两条交叉的主街。
外围有一圈简陋的木栅栏和瞭望塔,入口处有人把守。规模比流云墟大了近倍,烟火气也更浓些。
正是落霞坊。
入口处排着队,几个穿着统一褐色短褂、修为在炼气中期的守卫在检查进出人员,收取入门费。
轮到陈安,他递上一块下品灵石。
守卫打量他一眼,炼气八层的伪装修为在这落霞坊不算起眼。
“姓名?来处?目的?”
“陈二狗,散修,从流云墟来,采买些药材。”陈安声音平淡。
守卫在册子上记了一笔,摆摆手:“进去吧。坊内禁止私斗,违者重罚。住处自己找,西南角棚户区便宜,东头有客栈,贵点。”
陈安点点头,踏入坊市。
街道宽了不少,铺着碎石,两侧店铺招牌分明:
药材、矿石、法器、符箓、客栈、酒肆……甚至还有一家挂着“百晓阁”牌子的情报铺子。
行人衣着依旧朴素,但神色间少了几分流云墟那种亡命徒的戾气,多了些讨生活的疲惫和精明。
空气中飘着药材香、铁匠铺的炭火味、食物油脂香,还有隐隐的牲口味。
陈安先顺着主街走了一圈,大致摸清布局,然后拐向西南角。按照李老鼠所说,“老胡记草药铺”就在那边。
西南角建筑更密集杂乱,多是低矮的平房和窝棚,路面泥泞。各种小摊贩挤在路边,卖着更廉价的货物。
“老胡记”并不难找。
一间门脸稍宽的石屋,门口挂着晒干的草药束,招牌歪斜,字迹模糊。
铺子里光线昏暗,药柜占了大半空间,一个头发花白、弯腰驼背的老头正在柜台后捣药。
陈安走进去,药香扑鼻。
“买药还是卖药?”老头头也不抬,声音沙哑。
“打听个人。”陈安放了一块中品灵石在柜台上,“百草团的柳云峰、柳青青兄妹,常来您这儿?”
老头捣药的手停了,撩起眼皮看了灵石一眼,又看看陈安:“你谁啊?找他们干嘛?”
“故人……多年不见,听说他们在这儿,特来寻访。”陈安语气诚恳。
老头盯着他看了几秒,慢慢放下药杵,收起灵石。
“百草团……确实常来。不过他们前阵子进山了,还没回来。”
“进山?去哪了?”
“毒龙岭东边那片老林子,说是发现了几丛年份不错的云雾草,带队去了。”
老头擦擦手,
“带队的是他们团长,姓赵,炼气九层。去了快半个月了,按说该回了……最近那边不太平。”
“不太平?”
老头压低声音:“灰岩盟的人也在那边活动,抢地盘不是一两天了。上个月两家还在黑水潭干了一架,百草团吃了点亏,折了个兄弟。这回进山……保不齐又得碰上。”
陈安皱眉:“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
“这可说不准。快则三五天,慢则十来天。要是……要是回不来,那就回不来了。”
老头摇摇头,继续捣药。
“你要等,就在坊里找个地方住下。西南头有家悦来栈,便宜,老板嘴严。”
“谢了。”
陈安转身出门。
他没去悦来栈,而是在坊市内又转了一圈,买了些补充的丹药和空白玉简,顺便在几个茶摊酒肆坐了坐,听了听闲话。
落霞坊主要由三个小家族和几个较大的散修团体共同维持秩序,表面比流云墟安稳,但私下争斗不少。
百草团和灰岩盟的矛盾几乎是公开的,据说涉及到一片新发现的低阶灵草生长区。
灰岩盟做事更狠,背后有坊内刘家的暗中支持,最近气焰很盛。
关于影组织和孙家,没听到什么新消息。
或许在这相对偏远的落霞坊,那些势力的触角还没伸这么远。
三天后,陈安正在坊市东头一家茶馆二楼靠窗位置,慢慢品着劣茶,神识却笼罩着西南方向的入口。
黄昏时分,坊市入口传来一阵骚动。
一队约莫七八人、衣衫带伤、神情疲惫的修士走了进来,中间两人抬着个简易担架,上面躺着个昏迷的汉子,腿上包扎处渗着黑血。
队伍为首的是个面色沉稳、留着短须的中年汉子,炼气九层修为,但气息不稳,左臂有道新鲜的伤口。
他身旁跟着一男一女,正是柳云峰和柳青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