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出关,物是人非
风行羽颤颤巍巍地在石窟内低空盘旋起来,速度很慢。
姿势笨拙,像只刚学会扑腾翅膀的雏鸟,而且离地不能超过一丈,否则立刻有下坠的趋势。
显然,它无法完全克服自身重量和地脉引力,浮空能力有限。
“看来,我这种方式,只能让它实现低空、短距离的滑翔和转向,无法真正高空持久飞行。”
陈安摸着下巴,操控风行羽做出几个踉跄的转弯。
“不过……也够用了。总比用腿跑强。关键时刻跳个崖、过个涧、追个人,应该能发挥奇效。”
他给这对经过自己三年魔改、勉强能用的羽翼起了个贴切的名字——踉跄羽。
至此,闭关十一年,终于结束。
筑基初期,五行道基稳固。
拥有自行蕴养祭炼的本命法器粗胚沉岳剑,未开锋,但坚不可摧。
灵力传导极佳,以及魔改版低空滑翔法器——踉跄羽,五行基础术法掌握纯熟。
陈安走到石窟入口,看着依旧忠诚矗立的戊土傀将。
“该出去看看了……也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流云墟变成啥样了。”
他挥了挥手,沉岳剑化作流光没入袖中,踉跄羽折叠起来贴在背后法袍内衬。
陈安收起沉岳与踉跄羽,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沉寂十一年的淬丹台石窟。
他走到傀将身前,将铁牌贴上其胸口一处隐晦的凹痕。
那是之前接受戊土碑考验时感应到的核心连接点,筑基后的灵力与铁牌中残留的戊土精粹气息交融,缓缓渡入。
傀将眼眶中黄光渐亮,身躯微震,体表尘埃簌簌落下。一道模糊的意念传来,透着深深的疲倦与残缺感。
“原来如此……”陈安明悟。
这戊土傀将当年受损极重,核心能源近乎枯竭,仅凭一丝地脉余韵和守护本能维系。
“若非如此,只怕我早就殒命,也无法操控它!”
他低语。
然而,铁牌作为钥匙,陈安能命其行动,却无法提供让它完全复苏的力量。
以他目前筑基初期的修为,最多能将其临时唤醒,发挥出约莫筑基中后期的战力。
而且每次召唤都需消耗大量土行灵力和戊土精粹气息,无法持久,更遑论其全盛时期的金丹威能。
“跟着我,慢慢温养,总比烂在这里强。”陈安拍了拍傀将冰冷的腿甲,通过铁牌传递收纳意念。
傀将周身黄光一闪,庞大的身躯迅速收缩、虚化,最终化作一道流光没入铁牌之中。
牌面上那个代表“土”的符号微微一亮,随即黯淡下去,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刻痕,触手微温。
陈安能感觉到,傀将陷入沉睡,若要召唤,需提前以精血和土行灵力唤醒,且维持时间不超过一炷香。
“也算多了张底牌,不能轻易动用。”
他将铁牌收好。
离开前,陈安以沉岳剑在淬丹台核心刻下一道简易的隐匿和预警符文,与铁牌残留气息相连。
日后若有强者闯入触发,他能有所感应。这处分舵遗迹,或许将来还能用上。
数月后……
从黑风涧深处出来,陈安没有直接飞遁,而是借助踉跄羽低空滑翔结合身法,在荒原中谨慎穿行,熟悉筑基后的力量,同时观察外界变化。
十一年光阴,荒原地貌亦有变迁。
昔日一些小路已被风沙掩埋,偶尔能看见新的妖兽巢穴痕迹,以及零星的人类骸骨和战斗残留。
接近流云墟范围时,陈安改换容貌,扮作一个风尘仆仆的中年采药人,修为压制在炼气八层左右,筑基期在散修聚集区仍显扎眼。
眼前的流云墟,比他记忆中……更破了。
西头的棚户区似乎蔓延了不少,废墟更多。
空气中依旧混杂着各种气味,但似乎多了几分惶然和紧张。主街上人流依旧,叫卖声不绝,可许多面孔都是陌生的。
“听说没?血狼帮和黑虎帮上个月又干了一场大的,为了北边新发现的一条微薄灵脉,两边老大都亲自出手了,血狼重伤!”
“不止呢,黑皮那伙人去年被一伙外来人端了,据说是南边来的过江龙,凶得很,现在北区说话的是个叫毒鹫的,心更黑!”
“还有孙家……好像前几年来了几波人,在墟里和附近荒原搜了好久,后来就没啥动静了,估计是没找到人,撤了?还是暗中盯着?”
“至于野狼谷……那鬼地方现在更邪性了,时不时冒红光,进去探险的散修十个能出来两三个就不错了,都说里面有古修洞府,可谁也没见着真宝贝……”
陈安蹲在一个茶水摊边,花了两块碎灵,听了一耳朵的闲话。
形势果然大变。
血狼帮、黑虎帮两败俱伤;孙家明面撤了,但以他们对孙皓的重视,未必真放弃;影组织似乎没有大张旗鼓继续搜寻,或许在暗中图谋什么;野狼谷异动更频繁,吸引着亡命徒。
落霞坊的柳氏兄妹……没有听到任何消息。
陈安决定先去南头韩松的散修互助小会旧址看看。
那棵枯树还在,但下面的半地下石屋已然坍塌,被杂物堵塞,向旁边一个摆摊卖旧货的老头打听。
老头眯着眼,想了半天。
“韩松?早不在了!大概……八九年前吧,听说他帮人鉴定一批药材,卷进了什么麻烦,被人打伤了,后来就搬走了,好像是往落霞坊那边投奔亲戚去了。可惜了,是个实诚人。”
陈安默然,给了老头一块灵石。
李老鼠呢?
这包打听应该还活着吧?
在东头棚户区辗转打听,终于在一个赌坊后巷的破烂窝棚里,找到了李老鼠。
他比十一年前更瘦更佝偻了,脸上多了几道疤,正就着劣酒啃硬饼子。
修为还是炼气五层,气息虚浮。
“道友,打听消息?老规矩,灵石……”
李老鼠抬起头,混浊的小眼睛习惯性地打量来人,话语忽然卡住。
他盯着陈安伪装后的脸看了几秒,又扫过他腰间不起眼的旧布袋和沉稳的气度,小眼睛渐渐睁大。
“你是……陈……陈道友?”李老鼠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置信。
“李道友,好久不见。”
陈安在他对面蹲下,扔过去一小袋灵石,约莫二十块。
李老鼠手忙脚乱接住,掂了掂,脸上瞬间堆起笑容,却又夹杂着复杂情绪。
“真是您!我就说……您这气质,隔多少年都忘不了!您这一走可是十来年啊!当年北边荒原那档子事之后,影组织和孙家发疯似的搜了小半年,我还以为您……”
“侥幸。”陈安打断他,“长话短说,买消息,有没有听说过落霞坊柳氏兄妹?”
李老鼠左右看看,凑得更近,酒气扑面。
“柳云峰和柳青青?有!大概七年前,有人在落霞坊见过他们,兄妹俩好像加入了一个叫百草团的小型散修商队,专门跑荒原采集药材,听说混得还行,柳云峰好像突破到炼气九层了!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他们好像也惹了点麻烦。”
李老鼠搓着手,
“百草团跟另一个叫灰岩盟的采药队不对付,抢过地盘。灰岩盟背后据说有落霞坊某个小家族撑腰,挺横的。
去年两边在毒龙岭附近还冲突过,死了人。柳家兄妹是百草团的骨干,怕是被盯上了。”
陈安点点头,这比较符合柳云峰的性格。
“落霞坊,百草团……怎么找他们?”
“落霞坊在西北边,顺着商路走约莫半个月。百草团有个固定落脚点,在坊市西南角的老胡记草药铺,他们补给药草常去那儿。”
李老鼠很干脆,“陈道友,您这是……要去找他们?”
“可能。”陈安不置可否,“另外,你有没有听说过影组织?有什么动静?还有孙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