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羞辱
陈钱吹着口哨,与冬生脑瘫不同,他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
可即便是如此,村民们也不敢有任何意见。
全都不约而同的站起来,走下高岗迎上去。
李丰年欲跟上,甚至要走到最前面。
李浔拉了拉父亲,低声劝道:“爹啊,你别冲动,小心枪打出头鸟!”
李丰年虽然不懂什么枪,但也知道他的意思。
李赵氏也拼命使眼色,李丰年这才放慢脚步。
“陈爷,求求你放过我们吧,我们不能没有田啊!”不少村民跪地,只为求饶。
李浔看着他们,心中无声的叹息。
人命如草芥,当你实力不够的时候,求饶又有什么用?
如果烧高香敬神明有用,那么这群人连进寺门的机会都不会有。
陈钱带着草帽,笑容满面,伸手去扶跪地的乡民。
“乡亲们,你们可折煞我了,都起来,有什么话,咱们慢慢说。”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村民再次恳求的时候,却丝毫不怜悯,作出为难的表情。
“哎,我也是受了帮主的命令,你们可能不知道,刘老爷的女儿,是我们帮主的四姨太,你们求我也没用,还不如拿钱出让土地。
昨晚我为了这事,还专门去了趟刘老爷府中,他老人家开口了。
只要你们愿意配合,坞堡建成,如果愿意,可以把剩下的地都卖给刘老爷,到坞堡做个屯田客,就可以不用交税了。”
众人闻言,都面面相觑,没了土地,他们子孙后代如何生活?
如果真买身为奴,就要子子孙孙为奴为婢了。
不到万不得已,谁愿意当下人。
李浔咬紧牙关,看着在村民跟前耀武扬威的陈钱,他怕自己忍不住,上去直接杀了这厮。
“冷静,虽然是乱世,但朝廷法度还在,而且铁掌帮就是这里的土皇帝,如果贸然行动,绝对死路一条!”
他在心中,不断的告诫自己,一定要冷静。
要杀陈钱不急在这一时,再给这家伙多活两天,找到合适的机会,行动不迟。
村民们唉声叹气,妇女们抱头痛哭。
都在哭喊没了水田,以后还如何过活。
陈钱笑容渐冷,从手下手中接过一头死猪,看上去约莫不到二十斤的样子。
腹部被洞穿,早就死得不能再死,凉透了。
陈钱提着小黑猪,走到村民们面前,将众人吓得纷纷后退。
“别怕,这是好事,糟蹋你们庄稼野猪找到了,就是它,很可恶,猪拱嘴,把田埂钻了洞,淹了地,好在已经被我们击毙。”
他将死猪往前提了提,递给金花的父亲,“拿着,算是赔你们的损失。”
金花的父亲哆嗦着,不敢接,陈钱的手下将死黑猪强行塞入其手中。
“这就对了嘛。”陈钱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地还是要交了,五天,要是你们不主动找我,就当默认不要钱了。”
李浔看着这一切,不禁握紧了拳头。
把地里的庄稼糟蹋了,田也用水淹了。
现在假惺惺的道歉,拿着不知哪来的猪,弄死了给大家安慰。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陈钱在告诉众人,若是不听话,小猪就是下场。
金花的父亲双手捧着死猪,不住的颤抖。
李浔注意到父亲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像是在极力克制。
“冷静”李浔将手搭在父亲肩上,平静的看着铁掌帮的杂碎,暗暗记下了他们的容貌。
这些人已经在他的死亡名单上了,一个都别想跑。
“听说你在武馆当学徒?”陈钱一行人路过李浔身边之时,嘲笑道。
“学徒学武,这不是搞笑吗?”陈钱的手下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像是遇到了世间最好笑的事。
李浔低着头,眼中杀意摄人,片刻之后,抬头笑道:“陈爷,让你们见笑了,穷人嘛,又不甘心,只能去武馆当学徒,希望武老爷们心善,能教我一招半式,也不枉此生。”
“嗯,你倒是想得透彻,不过听我一句劝,穷,没钱就要认命”
陈钱故作深沉的说着,踢飞脚下碍事的鹅卵石,招呼着小弟们离去。
村民们站在小路上,茫然的低着头,相互之间抱怨,要了地等于要他们的命,可又没什么好办法。
即使人再多,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对陈爷造次。
这么多年,铁掌帮的淫威已经深入人心。
金花的父亲依旧抱着小黑猪不知所措,像是丢了魂似的。
“事已至此,大家把猪拿去烧毛,分了吧,日子总要过下去。”李丰年推了推金花老爹,说了一句无奈的话。
却也是目前最好的处理方式。
死猪在陈钱眼里微不足道,是故意拿来羞辱贱民的。
但对大家而言,却是不可多得的肉食。
李丰年和李赵氏点燃了一堆杂草,村民们摇着头,出来一两个人帮忙烧小猪身上的毛。
空气中飘荡着焦糊的气味,李浔吸了吸鼻子,打了个喷嚏,轻揉了下鼻尖。
他看向远处,只见陈钱像头蛮牛,在田间地头乱撞,根本不管脚下有没有禾苗。
那些可都是村民们赖以生存的希望,可这畜生死若无睹,轻易践踏。
“我该回家练剑法了”李浔低语。
......
自这日之后,他早出晚归。
不管白天黑夜,只要不在武馆,李浔就练习桃木剑法。
而且在武馆呆的时间少了,很多时候行走在大街小巷。
如此过了两天,顿顿吃肉,他的桃木剑法终于再次突破了。
【皇天不负有心人,功到自然事竟成】
【姓名:李浔】
【年龄:14】
【功法:桃木剑法(1/500)大成;龙盘虎踞桩(81/1200)小成】
李浔站在桃树下,秋风吹落本就不多的淡黄叶子。
唰。
他猛然出剑,快如闪电,直击飘落半空的落叶。
只听纸张破裂般的声音,桃叶被斩落两半。
“虽然没有固定的招式,但胜在快准狠,用来对付陈钱他们,足够用了!”李浔自语道。
天黑以后,他独自一人离开了家,踏着夜色,前往埋藏长刀和匕首的地方,将它们挖了出来。
月光下,李浔将匕首别在腰间,然后手握长刀。
心中一动,以刀带剑,施展桃木剑法。
“桃花朵朵开.....”
“落英缤纷......”
“猴子开桃......”
刀光如匹练,划破空气,泛着冷冽的杀意。
直至大刀使用顺手了,李浔才收刀入鞘,用破布包裹好,背在身上,重新上路。
今晚,他要手刃陈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