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李承乾:孤重生了,怎么您也是?

第55章 长安烟火

  送走了三名工匠,李承乾这才转头看向武士彠:“武尚书,造纸之事既已定下,这工坊选址却是个问题!”

  他走到窗边,指着外面工部院中忙碌的景象:“你看工部如今这地方,造纸需清水沤料、分池漂洗,还要处理石灰污水——放在皇城里,怕是不妥!”

  武士彠闻言,立刻明白了李承乾的意思,随即,搓着手,眼珠转了转,片刻后却是眼睛一亮:“殿下这么一说,臣倒想起一处地方!”

  “哦?在何处?”

  “清平坊。”武士彠说着,又有些犹豫,“只是……那地方在皇城外,长安县辖内,殿下若要去察看,恐怕……”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李承乾毕竟身为太子,若是常去宫外,恐有不便!

  李承乾闻言,眉头也是禁不住微蹙。

  随即,走到案前,微微的皱着眉,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造纸工坊确实不能设在皇城,污水排放、石灰气味都是问题。

  可若放在宫外,自己这身份……

  “地方合适最重要。”片刻后,李承乾下了决心,“武尚书先说说什么情况!”

  武士彠顿时来了精神,腰板都挺直了些:“清平坊那处原是个老宅院,地方宽敞,后院直通通化渠支流,污水可直接排入渠中,并且前院临街,运输物料也方便,就是……”

  他顿了顿,小心观察李承乾的神色:“就是年久失修,需要收拾一番!”

  李承乾听着这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能排水便是首要,至于破旧,修葺便是!”

  武士彠闻言,眼睛更亮了:“殿下若有意,臣现在便可带您去看看!这会儿正是晌午,刚好微臣也没事……”

  他说着,又补充道:“微臣对长安各坊熟得很,咱们悄悄去,悄悄回,保准不惊动人!”

  李承乾被他说得有些心动。

  造纸工坊的规模、排水布局,确实需亲眼看过才能定夺。

  他不由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今日恰好穿了身靛青常服,虽料子精细,但样式朴素,混在人群中也不算扎眼。

  “也好。”李承乾终于点头,“那就劳烦武尚书带路了!”

  武士彠脸上瞬间绽开笑容,连连应声:“殿下稍候,臣这就去安排车驾!”

  说罢,他转身便往外走,那脚步轻快得几乎要跳起来,绯色官袍的下摆都扬起小小的弧度。

  荷花一直在旁安静听着,此刻才小声开口:“殿下,咱们真要去宫外啊?”

  小宫女眼睛亮晶晶的,声音里压不住的兴奋。

  李承乾看她那模样,不由失笑:“怎么,你也想去?”

  “想!”荷花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态,赶紧捂住嘴,眼巴巴望着李承乾,“奴婢……奴婢就是没怎么出过宫……”

  她说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带,那副又期待又怯生生的模样,看得李承乾心头一软。

  “那就一起去吧。”李承乾笑道,“不过出了宫门,可得机灵些,别左顾右盼的!”

  “嗯嗯!”荷花连连点头,脸蛋兴奋得泛红,“奴婢一定乖乖的!”

  不多时,武士彠便回来了。

  他换下了官袍,穿一身暗褐色绸衫,头戴软脚幞头,活脱脱一个富商打扮。

  见李承乾已准备好,连忙躬身引路:“殿下,车驾备在侧门了,咱们从那儿出去,不惹眼!”

  三人出了工部衙署,果然见侧门外停着两辆青幔马车。

  前面那辆略大些,是武士彠平日用的;后面那辆稍小,样式普通,正是长安城中常见的租乘车驾。

  武士彠解释道:“殿下坐后面那辆,臣在前面引路,这样不显眼!”

  李承乾闻言,随即便点头,带着荷花上了后车。

  车帘落下,马车缓缓驶动。

  荷花跪坐在车厢里,忍不住悄悄掀开帘角,眼睛睁得圆圆的,一眨不眨地望着外面。

  李承乾看她那模样,不由笑道:“看什么呢?”

  “看……看皇城。”荷花小声说,“平日里在宫里,总觉得皇城好大好大,可坐在车里往外看,又觉得不一样……”

  她说得含糊,李承乾却听懂了。

  从内往外看,皇城是生活的牢笼;从外往里看,皇城是权力的象征。

  马车沿着宫墙缓缓前行,秋日晌午的阳光洒在朱红高墙上,映出庄严而冷硬的光泽。

  巡逻的金吾卫甲胄鲜明,步伐整齐划一,长戟在日光下泛着寒芒。

  偶有官员车驾经过,也是肃静无声,只有车轮碾过青石路面的辘辘声。

  一切井然有序,却也透着股说不出的压抑。

  荷花看了一会儿,悄悄放下车帘,小声嘀咕:“皇城里……好安静啊!”

  李承乾却没说话,只是闭目养神。

  大约一刻钟后,马车驶出安福门。

  就在车轮越过门洞的那一刹那——世界忽然变了。

  喧嚣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叫卖声、吆喝声、车轮声、马蹄声、孩童嬉笑声……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热热闹闹地灌入耳中。

  荷花“呀”了一声,忙又掀开车帘。

  这次,她的眼睛瞪得更圆了。

  只见宽阔的朱雀大街上,人流如织,车马如龙。

  两旁店铺鳞次栉比,酒旗招展,幡幌飘扬。

  卖胡饼的摊子冒着腾腾热气,卖绢帛的铺子前妇人正在挑拣,卖陶器的小贩高声吆喝,几个孩童举着糖人从车边跑过,留下一串清脆的笑声。

  空气中飘着各种气味——刚出笼的蒸饼香、烤肉摊的焦香、果脯铺子的甜香,还有不知从哪儿飘来的桂花香气。

  阳光透过街道两旁槐树的枝叶,洒下斑驳光影。

  小贩们就在这光影里大声叫卖,妇人挽着篮子讨价还价,老丈坐在店门口晒太阳打盹,一切都鲜活而生动。

  “好……好热闹啊!”荷花看得呆了,半晌才喃喃道。

  李承乾也探身望向窗外。

  这是自他重生以来,第一次亲眼见到长安城。

  不是史书上的记载,不是飘荡千年的模糊记忆,而是真真切切的人间烟火。

  街角有个老丈在说书,周围围了一圈人,听得津津有味。

  不远处,几个孩童正追着一只滚动的蹴鞠跑,笑声清脆如铃。

  一切都生机勃勃,充满希望。

  李承乾望着这景象,心头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大唐。

  不是史书上冷冰冰的年号与事件,而是这些活生生的人,这热闹的街市,这平凡而珍贵的烟火气!

  马车继续前行,拐入西市附近的一条坊街。

  这里比朱雀大街稍窄些,但热闹不减。

  沿街都是各色作坊——铁匠铺里叮当声不绝,染坊外挂着五彩布匹,纸坊门前堆着成捆的竹料,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纸浆气味。

  荷花看得目不暇接,一会儿指指这边,一会儿看看那边,像只出笼的雀儿。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马车终于驶入清平坊。

  这坊比之前经过的那些安静许多,多是住户,少见商铺。

  巷道干净整洁,两旁槐树成荫,偶有妇人端着木盆出门倒水,见有车马经过,便好奇地多看两眼。

  最后,马车在一处院落前停下。

  武士彠先下了车,快步走到李承乾车前,躬身道:“殿下,就是这儿了!”

  李承乾掀帘下车,抬眼打量。

  这院子门脸不大,朱漆木门已斑驳褪色,门环上锈迹斑斑。

  围墙倒是高,墙头探出几枝枯藤,在秋风中微微摇曳。

  武士彠上前推门。

  “吱呀——”

  陈旧木门发出沉闷的响声,缓缓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宽敞却荒败的院落。

  地上堆满了陈年旧木,有的已腐朽发黑,长出点点霉斑。

  角落里杂草丛生,几丛野菊开着黄白小花。正屋门窗紧闭,窗纸破碎,在风里哗啦作响。

  武士彠脸上露出几分尴尬,搓着手道:“殿下恕罪,这地方荒废久了,臣也没想到殿下今日会来……早知如此,该提前派人收拾一番的!”

  他说着,引李承乾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解释:“这儿原是臣早年贩木料时的堆场,后来生意做大了,便在崇仁坊置了新宅,这儿就闲置下来!”

  “地方是宽敞,后院直通水渠,排水方便,就是……”

  他踢开脚边一根朽木,苦笑道:“就是乱了些!”

  李承乾却不在意这些。

  他仔细打量院落布局——前院方正,足够搭建工棚;中庭有井,取水方便;后院果然有条水沟,连通外面的通化渠支流,污水可直接排走。

  位置也僻静,不会扰民。

  “地方不错。”李承乾点点头,“收拾出来便好!”

  武士彠闻言,顿时松了口气,脸上又堆起笑容:“殿下不嫌弃就好,臣明日就派人来收拾,保准半月之内,把这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说着,又压低声音:“不瞒殿下,这院子地契在臣手里,殿下要用多久便用多久,分文不取,能为殿下分忧,是臣的福分!”

  李承乾听他这话,不由笑了:“这次又给武尚书添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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