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李承乾:孤重生了,怎么您也是?

第46章 永安殿的禁忌

  离开工部的时候,天色已经近黄昏。

  武士彠一直送到衙署大门外,腰弯得极低,脸上的笑容堆得几乎要溢出来:“殿下慢走,活字的事臣一定盯紧,油墨配方这几日就能试出新样!”

  李承乾已经踩着脚踏上了马车,闻言转身,看着武士彠那殷勤得有些过分的模样,心里倒生出几分不好意思来。

  “武尚书,”他顿了顿,还是开口道,“造纸的工匠……还得劳烦你多费心!”

  “殿下这话折煞臣了!”武士彠连连摆手,眼睛都笑得眯成缝,“能为殿下办事,那是臣的福分,造纸匠人好说,工部没有,臣去将作监、少府监调,再不行,长安城里那些老纸坊,臣一个个去请!”

  他说得诚恳,倒真不觉得这是在麻烦他——

  太子殿下肯用他,那就是看得起他武士彠!

  更何况,火炉生意短短半月就赚了四万贯,活字印刷眼看又要成,这造纸若能再成……

  想到这里,武士彠心里那点算盘拨得噼啪响,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三分。

  李承乾将他的神色看在眼里,只点点头:“那便有劳了!”

  “不敢不敢!”武士彠忙躬身,“殿下慢走!”

  车帘落下,马车缓缓驶离工部。

  车厢里,李纲还沉浸在方才试印成功的激动中,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藤纸印样,翻来覆去地看,嘴里不住念叨。

  “清晰,真清晰……若能降低成本,天下寒士有福矣!”

  李承乾靠在车厢壁上,看着老先生那副模样,忍不住笑道:“先生,纸拿反了!”

  李纲一愣,低头一看,果然印样倒了个个儿,老脸一红,连忙正过来,却也不恼,反而捋须呵呵笑起来:“老朽这是高兴糊涂了!”

  马车驶到皇城东侧岔路口时,李纲的车驾已经等在那里。

  老仆上前搀扶,李纲这才依依不舍地将印样小心卷好,揣进袖中,临下车前又回头叮嘱:“殿下,造纸之事若有眉目,千万知会老朽一声!”

  “先生放心。”李承乾笑着应下。

  目送李纲那辆简朴的青幔马车渐渐远去,李承乾这才吩咐车夫:“回东宫!”

  回到东宫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早有宫人提着灯笼在宫门处候着,见车驾回来,连忙迎上前:“殿下可算回来了,晚膳已经备好了,都是您爱吃的!”

  李承乾点点头,径直便往寝殿走。

  晚膳果然精致:一碟炙羊肉,一盆莼菜羹,两样时蔬小炒,还有一笼刚出笼的蒸饼。

  菜色倒不算奢华,却也是样样合口。

  李承乾匆匆的用过,便起身往书房去。

  “殿下不歇会儿?”荷花跟在后头小声问。

  “还有些事要理理。”李承乾摆摆手,径直走进书房。

  烛火点亮,书房里顿时一片暖黄。

  李承乾在书案后坐下,铺开纸张,提笔蘸墨,却迟迟没有落笔。

  脑海里,关于造纸的细节零零碎碎地浮现——

  竹子、桑皮、藤皮、楮树皮……还有芦苇。

  后世的造纸理论他记得不少,什么化学制浆、机械打浆、漂白工艺,可那些都需要现代工业基础。

  眼下的大唐,连个像样的实验室都没有,那些理论就只能停留在理论。

  漂白剂更是难题!

  氯气、二氧化氯这些东西,以现在的条件根本制不出来!

  或许给他几年时间,他能想办法弄出简易的氯碱工艺,可眼下……

  李承乾放下笔,揉了揉眉心,微微叹口气!

  李纲等不及,他自己也等不及,活字印刷已经迈出第一步,总不能卡在纸张这一关!

  竹子!

  这两个字在脑海里反复出现。

  竹纸在后世也算常见,以竹为原料,经过沤制、蒸煮、打浆、抄造而成。

  工艺比藤纸简单,成本也低得多!

  只是现在的竹纸质量参差不齐,纸质偏脆,表面粗糙,不适合印刷。

  但若改良工艺呢?

  李承乾重新提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关键词:竹、石灰沤制、多次蒸煮、精细打浆……

  后世的一些技巧浮现出来:延长沤制时间,加入石灰加速纤维分离;蒸煮时控制火候,分阶段进行;打浆要细,纤维要均匀……

  这样造出来的竹纸,或许比不上藤纸的柔韧,但表面光滑度应该能接近,用于印刷应该够用了。

  芦苇倒也是个选项,可芦苇纤维短,造出的纸质地疏松,或许今后再研究一下,印刷点其他或许可以!

  想到这里,李承乾心里便有了决断。

  他伏案疾书,将记忆中的竹纸改良工艺一条条记录下来,从选材、处理到成纸,足足写了三大张纸。

  等到搁笔时,窗外已经传来打更声。

  “亥时了……”

  李承乾伸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吹熄烛火,这才起身回寝殿歇息。

  次日一早,用过早饭,李承乾照例先往西侧小院去。

  黑火药的制作不能停,吴兴胜那帮人最近干劲十足,他得去看看进展。

  可刚踏进小院,李承乾就察觉到气氛不对。

  往日里,这个时辰小院早就忙活开了——筛硝的筛硝,碾硫磺的碾硫磺,炭粉研磨声、水溶熬煮声,热闹得很。

  可今天,院子里静悄悄的!

  吴兴胜和几个汉子聚在角落,低着头,谁也不说话。

  见李承乾进来,众人慌忙起身行礼,眼神却躲躲闪闪,不敢与他对视。

  “怎么了这是?”李承乾禁不住微微皱眉,“活都干完了?”

  吴兴胜却张了张嘴,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殿、殿下……”

  “说话。”李承乾语气沉了沉。

  吴兴胜“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他这一跪,身后那几个汉子也齐刷刷跟着跪倒,院子里顿时矮了一片。

  “殿下恕罪!”吴兴胜额头抵地,声音发颤,“是、是卑职等办事不力,闯、闯祸了……”

  李承乾心里一紧:“闯什么祸了?起来说话!”

  吴兴胜却不敢起,依旧跪着,哆哆嗦嗦道:“昨、昨日……牛二哥去宫墙根刮硝,走、走远了些……”

  “走哪儿去了?”李承乾追问。

  “就、就顺着宫墙往西,过了两重门,看见一处殿宇墙根白硝挺多,就、就进去了……”吴兴胜越说声音越小,“结果、结果被扣下了……”

  李承乾脸色沉了下来:“哪处殿宇?”

  吴兴胜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吐出三个字:“永、永安殿……”

  永安殿?

  李承乾闻言,不由愣了一下。

  那是太极宫西侧的一处偏殿,他记得之前是父皇偶尔休憩的地方,并非什么要紧所在,怎么会……

  “永安殿怎么会扣人?”李承乾盯着吴兴胜,“你们没说是东宫的人?”

  “说、说了!”旁边一个汉子忍不住插话,也是满脸惶恐,“可、可那些守卫凶得很,根本不听解释,直接把牛二哥押进去了,还、还说不准声张……”

  李承乾心里那股火“噌”地就上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些:“孤是不是早就叮嘱过,行事要机灵,莫要往不该去的地方去?”

  吴兴胜等人连连磕头:“殿下恕罪!殿下恕罪!是卑职等糊涂!”

  “牛二哥也是一时忘形,看见那墙根硝厚,就、就……”另一个汉子小声辩解,被吴兴胜瞪了一眼,赶紧闭嘴。

  李承乾顿时揉了揉太阳穴!

  发火没用,人已经被扣了,现在要紧的是把人捞出来!

  “你们继续做事。”他随后摆摆手,语气疲惫,“硝还照常收,但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再出岔子,孤绝不轻饶!”

  “是!是!”众人如蒙大赦,连连应声。

  李承乾不再多言,转身出了小院。

  荷花等在院外,见他脸色不好,小心问道:“殿下,出什么事了?”

  “去永安殿。”李承乾径直往车辇走去。

  一路上,他脑海里反复琢磨着永安殿的事。

  好好的偏殿,怎么会突然戒备森严?连东宫的人说扣就扣?

  这不对劲!

  父皇若真要封锁某处,至少会知会东宫一声,免得底下人误闯,可他从头到尾没听到半点风声!

  除非……那里出了什么事,是不能让人知道的。

  李承乾心里隐隐生出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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