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东北虎娘
随着陈朵的蛊虫没入白虎体内,原本剧烈挣扎的猛兽逐渐安静下来。
四肢的抽搐慢慢停止,庞大的身躯渐渐伏低,喉咙里也开始发出粗重带有困倦的呼噜声。
陆琛看向陈朵,见她微微点头示意安全,几人才慢慢靠拢了过来。
风星瞳也从远处一瘸一拐地走回,看着眼前这头几乎比寻常东北虎大上一圈,陷入半昏睡状态的白虎,忍不住咂舌。
“好家伙......这尺寸,动物园里当祖宗供着的那些,跟它一比顶多算个猫?”
邓有福拍打着身上的尘土,心有余悸。
“真他娘的虎啊,上来就干。”
他好奇地打量着昏睡的白虎,又看看安静站在一旁的陈朵。
“这就......搞定了?姑娘你这蛊,够霸道的啊!”
陆琛看着面前呼吸渐趋平稳的白虎,心中也是暗松一口气。
若非最近掌握了阳五雷,就凭以前的手段,对上这种庞然大物,恐怕真就只能滑铲攻击加死亡缠绕,然后给对方加个餐了。
他转向陈朵。
“能和它沟通吗?”
陈朵点头。
“告诉它,我们没有恶意,只想问问是谁帮了鬼婴。”陆琛补充道。
陈朵依言上前,指尖轻触白虎的额头,某种交流逐渐建立。
片刻,白虎沉重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琥珀色的虎目中已无暴戾,先是有些迷茫,随即看到围在身前的众人,本能地又想挣扎起身,却被体内残留的蛊毒束缚着,有些使不上力。
当它的目光对上近在咫尺的陈朵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时,庞大的身躯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竟流露出一种害怕的情绪。
接着,它张开嘴,发出的却并非虎啸,而是一个甜美动人的女声。
“那啥......几位,能先给老娘松开不?这么捆着唠嗑,不得劲啊。”
白虎开口说人话了!还是东北话!
几人都是一愣。
风星瞳更是怪叫一声,指着白虎。
“妖孽!你果然害了人!还把人......把人姑娘吞肚子里了?!快把志玲姐姐吐出来!小爷我今天就......”
他作势要上前掰虎嘴,吓得白虎连忙把脑袋往后一缩,声音都拔高了些。
“你虎啊?!谁吃人了!!”
陆琛顺手给了风星瞳后脑勺一个不轻不重的板栗。
“你怎么这么小心眼!消停点!”
风星瞳“哎哟”了一声,捂着脑袋讪笑退开。
陆琛重新看向白虎,眼神里带着探究。
“你能说话?那刚才上来就动手?”
白虎甩了甩脑袋,翻个白眼,瓮声瓮气地答。
“因为我虎啊!
看见你们拘着我捡回来的小鬼,还一副要打要杀的样子,我能不急吗?”
“停停停。”
陆琛赶紧摆手打断这绕口令般的对话。
“行了,放开你可以,咱们好好聊聊,别再动手,行不行?”
白虎低头瞅了瞅自己被无形束缚的四肢,又感受了一下体内那几处让她本能战栗的蛊毒,声音都软了三分。
“行......那能让那小姑娘......把她留我身子里的蛊毒先请出去不?
搁身体里头,我心老慌了。”
这娇滴滴的抱怨从一只白色猛虎嘴里说出来,反差感让陆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陈朵。”
陈朵依言上前。
白虎立刻绷紧了身体,虎目圆睁,紧张地看着陈朵的手靠近自己肩胛处的伤口。
只见陈朵指尖微动,几缕几乎看不见的淡黑气息便被牵引而出,消散在空气中。
白虎立刻长长舒了一口气,带起一阵小风,虎爪人性化地拍了拍自己厚实的胸脯。
“可算弄出去了......吓死老娘了,还以为这次真要栽在你们几个小娃娃手里。”
邓有福也撤去了地缚之术。
白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重获自由的四肢,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像个受惊后放松下来的人一样。
用一只前爪不停地捋着自己胸口顺气,琥珀色的眼睛还时不时瞟向陈朵,带着明显的后怕。
陆琛看着这极具冲击性的一幕,一时不知该从何问起。
倒是夏禾,眼睛亮晶晶地凑了过去,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和好奇,伸手就想去摸白虎油光水滑的皮毛。
“哇......这手感,绝了!”
白虎嫌弃地用尾巴轻轻扫开她的手,嘟囔道。
“别摸啦,没规矩......”
陆琛甩甩头,强行拉回飘散的思绪,切入正题。
“是你帮的鬼婴?”
白虎点了点头,庞大的头颅转向一旁正茫然飘浮的鬼婴。
她抬起爪子,轻轻一招,鬼婴便听话地飘到她面前,乖乖地坐下。
若不是那青黑的皮肤和空洞的眼窝,这情景倒有几分幼崽依偎母亲的温馨。
白虎用宽厚的爪垫,极轻柔地抚过鬼婴虚无的头顶,虎目中流露出复杂的追忆之色。
“很多年前,有个姑娘的魂魄,在我这山坳里跪了七天七夜。”
她的声音低缓下来。
“她说,求我救救她的孩子。
只要孩子能得救,她愿意魂飞魄散,永世给我当牛做马,做个听任凭驱使的虎伥。”
“我那时候......懒得管人间这些脏事。就没想理她。”
白虎的爪子微微收拢。
“她就一直跪着,灵魂越来越淡,最后......眼看快要散尽了。
我心一软,截留了她最后一丝魂息,想着以后若有缘,碰见她那孩子,能帮就帮一把。”
她看了看眼前的鬼婴。
“没想到,是这孩子自己......循着那点他母亲留在我这儿的微弱气息,懵懵懂懂地飘过来了。”
白虎用爪子尖小心地碰了碰鬼婴试图抓挠她的小手,眼神变得柔软。
“我以前......也有过一个崽儿。”
她顿了顿,声音里渗入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但没养活。
我那时候急疯了,为了吊住它一口气,偷偷吸过附近不少村民的精炁。
虽然没直接要人命,但也折了他们不少阳寿,损了根基。”
她咬了咬牙,虎脸上露出懊悔与愤慨。
“后来,有个路过的将士,带兵在这片山里休整,似乎是察觉到村民体虚的缘由,便找上门来劝我。
说孩子缘分已尽,强留是害它,也害我自己。我不听,就打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