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上门
求真会总部对面街角的奶茶店二楼,陆琛与陈朵已经在这盯了几天了。
陆琛结束了跟廖忠的通话,抬头看见陈朵坐在靠窗的卡座,对着面前的冰淇淋发起了猛烈攻势,一小口,一小口的舔个不停。
“求真会……向宝森……”
陆琛咬着吸管,眯眼望着对面那栋修得古色古香的建筑,
任务,是混进全性。
但万丈高楼平地起,得先有个合适的身份,混进能接触到全性的圈子才行。
求真会派系复杂,无疑是最好的跳板。
“廖忠说一小时前,求真会发生了件大事......这潭水,还是得趟趟看了。”
陆琛用吸管搅着杯底的珍珠,眼神活络起来。
......
一个小时前。
求真会的会议室里,长条会议桌旁坐满了人,偏偏主位空悬,两侧紧挨着主座的位置,各坐着一个相貌有七八分相似的中年人。
再往下,参会者年龄参差不齐,有须发皆白的老者,也有面容精悍的中年。
气氛凝重,大家都不知道,这次会长为什么临时通知大家过来参会。
一片寂静中,向宝森踱步而入。
他目光如炬,扫过全场,每一步都沉稳有力,最终在那张空着的主位站定,却没有立刻坐下。
“我向宝森这辈子,就成了两件事。”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第一件,是接了我师父的班,主事中华武道会。”
“第二件,促成了一气、自然、燕武、黄门三才这几家门派合并。”
他手掌重重按在光滑的桌面上。
“求真会!这个名字,就是我跟公司那位赵董,在这张桌子上,谈定的!”
他略微停顿,语气却温和了下来,这位见过山水,见过众生,见过天地的人物,语气有些疲惫。
“承蒙各位抬爱,这几年咱们互通有无,拧成一股绳,势头……是越来越好。”
“可惜啊,我老了......”
向宝森话锋一转,带着决断。
“各位,我入门用了三年,可筑基用了十一年,得修紫府时,已经七十二岁了,可这金丹入腹......遥遥无期啊。”
“脱身白刃里,白发人世间。”
“我......累了,不想争了。”
向宝森叹了口气,摇摇头。
“新人,总要出头。”
“今天请诸位来,就是做个见证,也是我跟大家好好告个别。”
他目光再次扫过那两个中年人,以及他们身后神色各异的众人。
“至于这位子传给谁,光凭我一张嘴说了不算。”
“得比过才知道。”
“后天,就在咱们门外的擂台上,让年轻一代们比一比。”
“谁拔了头筹,就是给他身后的门派长了脸,挣了光!往后的几年,就由他那一门来牵头主事!”
向宝森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他没再多言,拱拱手,转身便走,毫不拖沓。
几乎是向宝森身影消失的瞬间,压抑的气氛被打破,各种议论骤然炸开。
主座两侧那对年轻人,几乎是同时收到了来自各自阵营元老的眼神示意,面色凝重地起身离开。
......
向家宅邸,客厅。
向宝森换下外出的衣服,坐在太师椅上,拿起桌上的茶壶,放在手里把玩起来,眼神有些放空。
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沉思。
长子向永孝。
次子向永良。
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爹,这么大事,您之前怎么一点口风都不漏?”
向永良性子急,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不满。
“永良!怎么跟爸说话那?!”
向永孝喝止了弟弟,语气稍微沉稳一些,目光看向父亲。
“爸,我们只是……有些意外。
这几年为了求真会,家里投入了多少心血,现在刚有起色,您怎么就突然要撒手不管了?”
向宝森眼皮都没抬,声音平淡却带着家主的威严。
“我不让你俩参加了?各凭本事而已。”
他缓缓抬眼,目光扫过两个儿子。
“求真会是我牵头不假,可它从不是向家的私产,更不是我的一言堂。真想坐上那个位置,靠的是真本事,不是来我老头子这耍嘴皮子。”
“爹!”向永良还想争。
向永孝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他知道自己家老爷子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再说多少也无济于事。
客厅里两人变得十分安静,只有向宝森把玩这自己手中的茶壶。
这时,一个徒弟快步进来。
“师父,门外有俩人想见您,一男一女,拿着咱会的入门帖。”
帖子递到向宝森手里,他翻开看了看,说道:“让他们进来吧。”
兄弟俩相视一眼,准备起身告辞,既然父亲这里说不通,不如回去早做打算。
向宝森却对两个儿子道:“你俩先别走,陪我一起见见客人。”
片刻,陆琛与陈朵走了进来。
陆琛脸上堆着笑,稍微欠了欠身。
“晚辈陆琛,携师妹陈朵,特来拜见向老前辈。”
向宝森指了指旁边的座位。
“坐吧。信中的秦云道长,身体可还硬朗?”
“劳您惦记,秦云道长身子挺好的,偶尔还能小酌两杯。”
陆琛拉着陈朵坐下,陈朵没什么表情,安静地待在一边。
“我们这次来,是师父托了秦云道长的关系,想看看能不能让我们加入求真会,跟着您长点见识,也出份力。”
向宝森喝了口茶,打量着他。
“哪门哪派的功夫?”
“北方小拳种,一代三五人,说出来您估计也没听过。”
陆琛应对,态度放得很低。
“师父跟秦云道长是老交情,怕我们俩小辈窝在老家没出息,听说求真会路子广,机会多,就厚着脸皮请道长推荐我们过来试试。”
“秦云啊……多年不见了。”向宝森语气有点怀念。
“当年也算是过命的交情。后来他躲清静去了,不像我,还在这些俗事儿里打转。”
他话锋一转,放下茶杯。
“想加入,没问题,求真会本来就是欢迎各路朋友。不过,小兄弟,既入此门,也得亮出几分真本事,会里不养闲人。”
“这个当然,当然。”陆琛连连点头。
“爹,那我来掂量掂量这位小兄弟斤两!”
向永良早就坐不住了,一下站起来,活动了下手腕,盯着陆琛。
“在下,向永良!家中排行老二,请!”
陆琛环顾了一下略显拥挤的客厅,看向老爷子。
“在这儿?地方有点小吧?施展不开啊。”
向永良嗤笑一声。
“功夫,纤毫之争。若真能打坏什么东西,算你赢!”
“那……得罪了。”陆琛不再推辞,欺身向前。
陆琛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就知道要未来可能会面对什么,一年来,也确实下了苦功去练。
拳脚架势标准,挥起来倒也虎虎生风。
然而,在从小得授真传的向永良面前,终究显得稚嫩。几招过后,陆琛便明显落入下风,守多攻少,而向永良则显得游刃有余。
主位上的向宝森微微摇头。
这年轻人的拳路,看似严谨,实则僵化守旧,没什么灵气。
如今许多小门派便是如此,祖上的好东西,一代代藏着掖着,到最后,再精妙的功夫也成了徒具其形的花架子。
他心里对陆琛的评价,不由得低了几分。
两人拳脚往来不过七八招,陆琛就觉出压力陡增,格挡开一记直拳后借势后撤两步,摆了摆手。
“停停停!”
他喘了口气,对着还要抢步上前的向永良笑道。
“向家功夫真材实料,我这点三脚猫的拳脚,确实不够看。”
向永良收住势子,脸上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傲气。
“小兄弟,不是我说,就凭刚才那几下,想在咱这会里站稳,可不太容易。”
“拳脚是我的短板。”
陆琛爽快承认,随即眼神微动。
“不过,师父敢让我出来闯,还是有点压箱底的手段的。”
向永良来了兴趣。
“哦?还有什么门道,亮出来瞧瞧!”
“那……您小心了。”
话音未落,陆琛眼神一空,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走了骨头,瘫倒在地。
这变故来得突然,向宝森眉头一皱,刚要起身。
却见原本站定的向永良,反而转身,拿起自己刚才喝过的那个茶杯,手腕一松。
“啪嚓!”
瓷杯摔到地上应声碎裂。
紧接着向永良身子一颤,眼神恢复清明,愣愣地看着脚下碎片,又抬头看向已经站起来的陆琛,一脸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