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禾、陈朵和虎妞紧随而至，呈三角围住。

　　柳四奶奶踩着白狐的脖颈，竖瞳中满是讥诮与杀意，声音沙哑。

　　“装死给谁看那？

　　别说你这没几分力量的分身了，就算你本体在此，奶奶我也能给你撕零碎了。

　　什么玩意儿，也敢在老娘的地盘上撒野？”

　　白狐紧闭的眼睑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

　　那双狐媚的眼中已无多少神采，却依旧艰难地转动，越过面前的柳四奶奶，遥遥看向风星瞳身旁，脸色惨白的陆琛。

　　一丝诡异的笑容，缓缓在狐狸脸上扯开。

　　夏禾见状，怒火中烧，一步上前，粉色的炁劲包裹拳头，狠狠砸在白狐侧脸！

　　“砰！”

　　白狐脑袋歪向一边，嘴角溢血，几乎昏厥。

　　“看什么看？！”夏禾厉声道，“看你干的好事吗？！”

　　她抬脚就要踩碎白狐头颅。

　　“夏禾姐！等等！”

　　风星瞳急喊。

　　“让她活着！

　　让琛哥收了她！

　　玉藻前积攒的本源，或许……或许能帮琛哥撑过这一劫！

　　不然以琛哥现在的伤势，我们恐怕来不及带他出去！”

　　夏禾动作一滞，回头看向陆琛。

　　陆琛半合着眼，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她咬紧牙关，生生止住了脚步，看向陆琛。

　　“陆琛，还能……行吗？”

　　陆琛睫毛颤动，极其缓慢地抬起未受伤的右手。

　　掌心上方，一点微弱的黑色漩涡艰难地浮现、旋转，速度慢得令人心焦。

　　每旋转一分，他脸色就更白一分，猛地咳出一口淤血。

　　柳四奶奶厌恶地瞥了一眼那黑色漩涡，冷哼一声，却还是伸手凌空一抓，将瘫软的白狐丢到陆琛面前。

　　玉藻前似乎明白了自己的结局。

　　她看着陆琛，脸上那诡异的笑容愈发扩大，甚至发出了咯咯的瘆人笑声，断断续续道。

　　“小哥……咳咳……到了东瀛……记得……来找我呀……

　　人家……会好好……招待你的哟～”

　　话音未落，她庞大的狐身骤然溃散，化作一道凝实炁流，“嗖”地一声，主动投入陆琛掌心那微弱的黑色漩涡之中。

　　漩涡猛地一胀，几乎溃散，又强行稳住。

　　风星瞳眼疾手快，托起陆琛的手，将那吸纳了玉藻前本源的漩涡直接按向陆琛唇边。

　　陆琛无意识地吞了下去。

　　下一秒——

　　“嗬！”

　　陆琛身体剧烈一震，双眼猛然瞪大！

　　一股庞大而驳杂的惊人能量，在他濒临枯竭的体内轰然炸开！

　　如同久旱逢霖，疯狂涌向他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尤其是左肩那可怖的伤口。

　　肌肉、筋膜、血管、甚至骨骼……都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肉芽开始交织，虽然距离痊愈还远，但那致命的创伤竟被这股强行注入的生命力生生吊住，并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开始修复！

　　柳四奶奶不再看这过程，抬手对着远处枯树上那张仅存的阵眼符遥遥一握。

　　“噗。”

　　符咒无声化为齑粉。

　　笼罩这片山林数十年的缚灵结界，悄然消散。

　　她最后看了一眼场中几人，目光复杂，尤其是扫过风星瞳和气息逐渐平稳下来的陆琛时，眼底寒意未消，但终究只是叹了口气：

　　“快走吧。”

　　言罢，黑炁收敛，鳞片消退。

　　邓有福身体一晃，险些栽倒，只觉得浑身骨头像被拆散重组过一般，剧痛酸软，脸上却不敢有丝毫抱怨。

　　夏禾抱起因巨大能量冲击而再次陷入昏迷的陆琛，翻身坐上虎背，面色铁青。

　　“我们先走，你们尽快跟上。”

　　虎妞低吼一声，载着两人，如一道白色闪电，撞开林木，朝着山外方向疾驰而去。

　　…………

　　等再次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惨白的天花板。

　　左肩时刻传来绵长而深刻的疼痛，提醒着他之前发生的一切。

　　他艰难地转动脖颈，看见陈朵趴在床边睡着了，帽檐下的侧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异常安静。

　　稍远些的沙发上，夏禾裹着一件外套，似乎也睡着了。

　　门被轻轻推开，风星瞳和邓有福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烟味。

　　看到陆琛睁眼，两人都是一喜，快步上前。

　　“琛哥，你醒了！”

　　风星瞳压低声音，眼里是藏不住的后怕与庆幸。

　　“没事了，你先静养，我已经联系了我爸，天下会那边会安排最好的后续治疗。”

　　夏禾被风星瞳的动静惊醒，睁开眼，动人的眸子里先是有些茫然，随即聚焦在陆琛脸上。

　　她站起身，将外套穿好，走到床边，语气是惯常的慵懒。

　　“算你命大。再偏几厘米，神仙也难救。”

　　陆琛想说什么，却被一阵汹涌而来的虚弱和困倦淹没，眼皮沉重地合上，再次陷入昏睡。

　　…………

　　几天后，陆琛不顾主治医生那混合着激动与痛失重大研究样本般捶胸顿足的眼神，坚决办理了出院。

　　楼下，车已等候。

　　一行人沉默地上车，驶向机场。

　　分离聚合皆前定。

　　登机口，邓有福用力拍了拍陆琛没受伤的那边肩膀，又跟风星瞳、夏禾、陈朵依次道别，这个关东汉子眼眶有些发红，最终只是挥挥手，转身大步离开，没再回头。

　　关外之行事件，尘埃落定。

　　.........

　　机场分别，风星瞳回天下会，陆琛三人返求真会。

　　夜渐深。

　　陆琛刚结束与廖忠的通话，将手机丢在一边。

　　他走到客厅茶台前，慢条斯理地烫壶、温杯、投茶、注水。

　　水汽氤氲，茶香四溢。

　　死里逃生的他，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此行收获不少。

　　吞噬玉藻前积攒数十年的庞大本源，修为暴涨，单论量来说，摸到了异人界年轻一辈第一梯队的门槛。

　　借宝法的复刻数量也从可怜巴巴的两个，涨到了五个。

　　与关外出马仙一脉建立了还算过得去的联系，算是多了条路子。

　　至于代价嘛。

　　他下意识地抬手，挠了挠脖颈侧面。

　　那里皮肤光洁，连个红点都没有。

　　此时，夏禾和陈朵走了进来，见他独坐沉思，便也安静落座，各自斟茶。

　　“向老二没难为你？”

　　陆琛抿了口茶，问夏禾。

　　“嗯。”

　　夏禾放下茶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还算讲理。

　　虽然想逼问出高宁窦梅的下落，但我确实不知。

　　他……大概是信了，至少面子上，看你份上，揭过了。”

　　她想起离开时向永良眼中那深埋的恨意，心底仍有一丝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