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关外的四川好人(感谢书友的月票)
旁边微胖男人陪着笑,脸上也是愁云惨布。
中年男人还想再催促一下,旁边微胖男人赶忙陪着笑打断。
“老板,您别急,邓家在我们那儿名头响,是我求爷爷告奶奶才请动的,说好了今天来,咱耐心......”
“来了来了!”
微胖男人眼尖,看到驶来的车,连忙小跑着迎上去。
邓有福带着几人下车,扫了一眼。
“哪位是王二狗?”
中年男人一愣,没反应过来。
反倒是微胖男人赶紧上前,脸上堆满笑,握住了邓有福的手。
“我是我是!邓先生,在外面......叫我王又全就行。”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补充。
“改名了,二狗,又犬,有权,图个吉利。”
邓有福笑了,拍拍他肩膀。
“名儿改得挺敞亮啊。”
王又全连忙介绍。
“这是我们剧场的黄老板。”
黄老板直到这时才明白,这就是王又全请来的邓家子弟,随即便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双手紧紧握住邓有福的手,声音发颤。
“高人,可把你们盼来了!救救我们这剧场吧,再这么下去,上下几十口人都得喝西北风了!”
“别急,咱先看看怎么个事。”
邓有福语气稳当,示意他带路。
一行人走进剧院。
本该是演出日,里面却十分空旷冷清,只有零星几个保洁在远处有气无力地拖着地。
丝绒座椅蒙着灰,巨大的水晶吊灯黯淡无光,空气里有一股陈旧的灰尘味,混合着一股子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陆琛打量着四周,开口问。
“黄老板,具体怎么回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有这么多人一起来,但秉承着客气总没错的理论。
黄老板看了陆琛一眼,叹了口气,像是要把满肚子的晦气倒出来。
“我们剧场,就靠一台《四川好人》撑着。谁成想,前几天彩排出事了!”
他顿了顿,脸上血色褪去几分,当时他听到消息时,感觉天都塌了。
“戏里本来有段断头的场面,结果台上那把道具刀,不知被谁换成了真家伙了!
一下子!就把我们的台柱子,女主演给砍死在台上了。”
旁边的王又全猛地干呕了一声,脸色煞白,显然那场景成了他挥之不去的噩梦。
黄老板自己也哽了一下,喉结滚动,才接着沙哑道。
“我们也报了警,但查来查去,也没个结果。
可是戏总得演,人也得吃饭啊。
好不容易劝了另一个女演员顶上,结果彩排到那段时...
剧场里忽然就传出不知道什么哭的声音,灯也一闪一闪的。
等大家回过神来......演刽子手那个男演员,自己拿着刀,抹了脖子!
紧接着,管道具的老单,当晚也死在家里。”
他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后怕。
“顶替的女演员第二天天没亮就跑了,给多少钱都不干。
实在没辙了!这才请您来啊!”
这时,他们已经走到了舞台边。
深红色的幕布沉重地垂着,木制舞台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陈年油光。
夏禾独自走上舞台,高跟鞋敲击木板发出清晰的敲击声。
她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一处颜色略深的木板纹理。
那里无论怎么擦洗,都渗进去了一抹暗红,散发着铁锈气味混合着陈年木头的味道。
“什么戏,这么狠?还砍头啊。”
她抬头,眸子在昏暗中显得格外亮。
王又全咽了咽口水,主动接过话茬,目光忍不住的往夏禾身上瞟。
“是...是个德国一个话剧作家写的《四川好人》。
讲的是,三个神仙下凡,找到一个叫沈黛的善良妓女,想看看好人能不能有好报。
他们给了她一笔钱,让她从良。
沈黛开了家烟店想继续帮他人,却差点破产。
没办法,她就假扮成一个冷酷无情的表哥隋达来经营。
赚了钱,再用沈黛的身份去帮人。
后来人们恨透了隋达的无情,又发现自从隋达出现以后沈黛越来越少见。
直到后来,沈黛再也没出现过,就以为是隋达杀了沈黛。
便把他抓起来给杀了,等人死了大家才发现,隋达其实就是沈黛。”
夏禾静静地听着,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
片刻,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轻声说。
“这故事,倒真有点意思。”
舞台另一侧,陆琛、风星瞳和邓有福交换了一个眼神。
几个男人在舞台上分头走动,仔细观察着舞台周围。
邓有福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些浑浊发黄的液体,抹在眼皮上。
他再睁眼时,眼白部分蒙上了一层灰色,目光缓缓扫过舞台的每个角落的阴影。
陆琛闭目凝神,感知着空气中炁的流动。
风星瞳则微微展开拘灵遣将的感应,试图捕捉残存的魂灵波动或异常。
片刻后,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微微摇了摇头。
邓有福用布擦掉眼皮上的液体,眼睛恢复清明,看向黄老板。
“眼下瞅着,台上没啥不干净的东西杵这儿。
黄老板,你们之前排查的时候,那女主角私底下有没有结过梁子,或者惹上过什么人?”
黄老板颓丧地抓了抓所剩不多的头发。
“查了,派出所问了个遍。
江伶...也就是女主角。
人是真没得说,老实本分,心肠也好,常接济团里有困难的同事。
大伙儿都说,她活脱脱就是咱们戏里那个沈黛。
谁能跟她有这么大仇?”
陆琛转向王又全。
“那刽子手和老单呢?他们和江伶有没有过节?毕竟最可能动手脚的就是他们。
道具刀换真刀,重量手感差那么多,上手感觉不出来?”
王又全苦笑摇头。
“警察也是这么问的。
可咱这剧场,说小不小,说大不大,在抚区这块儿,也就咱这儿还能勉强开张,大家捧个饭碗不容易,平时关系都还行。
再说了......”
他压低声音,脸上露出惧色。
“就算真有深仇大恨,当场那么把人......那场面,他俩自己也跑不了啊!
每次彩排前,道具都是老单亲自过手检查的,众目睽睽他也不敢啊。”
线索似乎断了。
邓有福想了想,对黄老板说。
“眼下瞧不出什么名堂。
这么着,你们再安排一次彩排,我们几个在台下盯着。
是人是鬼,总得等它出现才能有办法呀。”
黄老板脸上立刻堆满难色。
“邓先生,不是我不愿意,是现在团里人一听排这场戏,腿都软了,给多少钱也没人敢上啊!”
一直安静旁听的夏禾,这时忽然向前走了一步,脸上带着跃跃欲试的神情。
“那就我们来演呗。”
她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