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天降老师
陆琛三人跟着仇让离开了放置修身炉的宽敞大厅。
他们一走,堂屋里紧绷的气氛才慢慢松弛下来。
傅蓉下意识地合上了因为惊愕而微张了许久的嘴巴,感觉下巴都有些酸了。
她走到马仙洪身边,先从口袋里掏出一面小巧的随身化妆镜,然后又在另一个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把木梳,一起递了过去。
马仙洪疑惑地看着她。
傅蓉没说话,只是指了指他的头发,然后把镜子举到他面前。
镜子里,马仙洪那一头原本打理得还算顺滑的长发,因为刚才阳五雷的电场和激烈打斗产生的静电。
此刻正以一种极其不羁的姿态向四面八方炸开,活像顶了个白色的蒲公英在头上,配上他此刻严肃的表情,反差感十足。
马仙洪:“......”
他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默默接过梳子,对着镜子,略显笨拙地开始整理自己的发型。
梳理了好几下,才勉强让头发服帖了些。
他将镜子和梳子递还给傅蓉,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刚才谈话时的威严气场。
傅蓉收好东西,看着门口陆琛他们消失的方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村长,就这么......让他们住下了?
我听你刚才说,他用的那手段叫通天箓?
就是陆瑾老爷子拿出来当彩头,结果引得全性那帮疯子大闹龙虎山的八奇技之一?”
她没把话说完,但担忧显而易见。
一本通天箓就能搅动风云,引来无数觊觎和腥风血雨,他们碧游村虽然也有些底蕴,但毕竟只是个避世的村子,真的能兜得住这种级别的人物和麻烦吗?
马仙洪理顺了最后一缕头发,双手背到身后,目光悠远地望着门外。
“我对这个人,很好奇。”
他缓缓说道。
“一开始,是龙虎山唯有嫡传高功、且需多年苦修方能掌握的阳五雷。
随后,又是陆家绝对不外传,直到近日才现世的通天箓。”
他转过头,看向傅蓉和其他几位上根器。
“八奇技的修炼门槛和难度,你们多少知道一些。
绝非看两眼就能学会的寻常把式。
可从陆瑾被袭击的消息传出到现在,才过去几天?”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隐约的期待。
“或许......他能给炉子,带来一些改变。”
......
仇让给陆琛三人安排的住处确实不错,是村尾一处独立的小院,几间干净瓦房,带着个小院子,颇为清静。
虽然动过手,但陆琛展现出的实力赢得了碧游村表面上的尊重,接下来的几天,双方算是相安无事,相处得甚至可以说......有点“融洽”。
至少表面上如此。
陆琛也难得有了一段相对安稳的时间,可以静下心来,仔细梳理和提升自身能力的熟练度。
虽然他的借宝法使得大部分技能都能拿来就用,威力直接与自身炁的浑厚程度挂钩,但其中的细微差别和使用技巧,却需要大量的练习和体悟。
就比如龙虎山的“金光咒”,是选择覆盖全身形,还是仅在受击的瞬间于受力点局部凝聚金光,以最小消耗达成防御效果。
这其中的取舍和精准控制,就需要千锤百炼。
再比如刚刚到手的“通天箓”,就成了陆琛这几天最大的苦恼。
符箓之道,博大精深。
简单的驱邪、净心、护身类符箓,照着《道藏》或一些流传的基础符图谱,依葫芦画瓢,注入炁息,也能勉强成型使用。
但稍微高阶一点的,涉及五行变化、天地灵气引动、或者针对特定术法有奇效的符箓,就必须深刻理解其符胆结构、行炁关窍、乃至绘制时的心境与天地交感。
这不是光有通天箓这种瞬间成符的便捷能力就能解决的。
没有扎实的符法理论基础和传承指点,就像给了文盲一支神笔,他也画不出传世文章。
陆琛对着桌上几张自己尝试绘制,威力平平甚至时灵时不灵的高阶符箓,却总觉得差了点什么,默默叹了口气。
通天箓这等神技,落在他手里,目前却只能发挥出基础功效,实在是有些暴殄天物。
难不成真得找个符箓大宗门去拜师学艺?
可一想到自己现在这全性妖人的身份,哪个正道符箓门派会收?
不直接开坛做法除了他就算慈悲为怀了。
他也问遍了碧游村里可能懂行的人。
除了那个修炼七煞攒身,一身血腥邪气的赵归真,对茅山符法略知皮毛,但也只是野路子出身,水平有限,且陆琛一想到他那邪法就膈应,根本张不开嘴请教。
难道真要靠自己硬啃那些晦涩的古籍?
就在陆琛对着符纸头疼的时候,小院的木门被人轻轻叩响了。
节奏平缓,不疾不徐。
陆琛收起桌上的东西,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身材瘦小,穿着熨烫得一丝不苟的旧式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亮的老者。
老者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眼睛不大,却很有神,透着一股子精明与温和。
“叨扰了,陆先生。”
老者微微颔首,语气客气。
“前几天小老儿有点俗务,出了趟村子。刚回来就听说村里来了新人,特地过来拜会一下,混个脸熟。”
陆琛侧身让开:“老先生请进。”
老者道了声谢,步履稳健地走进小院,在陆琛搬来的椅子上坐下,姿态放松自然。
“还没请教,老先生您是?”
陆琛倒了杯水递过去。
“哦,瞧我,光顾着客套,忘了自报家门。”
老者接过水杯,笑容可掬。
“我也是碧游村的上根器之一,姓毕,单名一个渊字。毕渊。”
“毕渊?”
陆琛脑海中飞快搜索着这个名字。
结合对方这身讲究的旧式西装和气度,一个名字猛然跳了出来。
他脸上立刻浮现出敬意,笑容也真诚了几分。
“原来是毕老爷子!失敬失敬!久仰大名了!”
毕渊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讶异和好奇。
“哦?陆先生......听说过老朽?”
陆琛笑道。
“当然。全性‘两豪杰’之一的丁嶋安,早年曾受过您的指点。
能得丁前辈尊称一声老师,异人界可没几位。晚辈自然有所耳闻。”
听到丁嶋安的名字,毕渊脸上的笑容深了些,摆摆手,语气谦和。
“老师可不敢当。只是那孩子当年心高气傲,却又困惑于前路,找老朽喝过几次茶,问过几个问题罢了。”
陆琛却言之凿凿的回答。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您算是替他解过些许迷惑,当的起‘师父’之名。”
他抿了口水,放下杯子,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陆琛脸上,那双不大的眼睛里闪烁着温和敏锐的光。
“这次冒昧来访,除了认识一下村里新来的俊彦,其实也有一点点私心。”
他顿了顿,笑容里带着长辈对晚辈那种常见的充的好奇。
“听马村长说了那天你们切磋的情形......老朽对你那身本事,实在是好奇得紧。
不知陆先生方不方便,跟老朽这老头子......聊上几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