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华娱:从红楼开始的大导演

第49章 滋你一脸你又不高兴(上)

  Excelsior酒店的这场“华语电影‘新’浪潮”的论坛,已经进行了过半。

  说实话,挺无聊的。

  再加上这届华语片的阵容也属实有点寒酸,缺乏那种能让人眼前一亮的惊喜。

  就只剩下台上那几位入围导演,不停地在“边缘人物的生存状态”和“东方美学的思想内涵”之间来回打转。

  话里还必须时不时带出几个诸如“安东尼奥尼”或者“塔可夫斯基”之类国外大师的名字。

  台下的各国片商和记者们大多神情麻木,昏昏欲睡。

  李言坐在后排,百无聊赖地玩着手里的同声传译器。

  直到他在目光扫过会场时,注意到了一个撑着下巴,打着呵欠的中年男人。

  三十岁出头,棕色卷发、鼻梁高挺,典型的犹太长相。

  在看到正脸的瞬间,李言马上就想起来了。

  丹尼尔·卡茨。

  再过两年,他的名字和他创立的A24 Film,将会成为好莱坞独立电影界最顶尖、最特立独行的一块金字招牌。

  只不过,现在他暂时还只是一个苦哈哈的古根海姆影视投资经理。

  “……其实关于《斗牛》这部片子,我想探讨的是在战争环境下,人性的异化与回归。”

  台上,管唬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李言的思绪。

  “我们国内有些观众,批评我把镜头对准愚昧,把农民拍得像野兽,但我认为,只有剥离了文明的伪装,把人还原成动物,那种荒诞的真实才能显露出来。”

  说到这,他顿了顿,看向台下的国际影评人:

  “甚至某种程度上讲,在战争这个残酷的现实里,双方都是受害者……片中那个日本伤兵,他和牛二因为一头奶牛产生的某种默契,在那一刻,他们都是被时代裹挟的蝼蚁。”

  “哪怕是日本人,在那个瞬间,也有人性的闪光点,我认为这种跨越国界和仇恨的共生,才是普世的,才是人性的……

  “操!”

  坐在李言身边的张强忍不住低声挤出一句国骂:

  “什么玩意儿?合着鬼子在他嘴里也成了受害者?这特么不是汉奸吗!还要脸吗?!”

  李言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这就是某些“文化人”的通病,准确的说,财富密码!

  为了几口残汤剩羹,跪在别人脚底下摇尾乞怜,巴不得把人鞋底子都舔干净。

  不仅是蠢,而且还坏。

  还特么美其名曰“反思”和“深刻”!

  我可去你的吧……

  李言左右看了看,国内来的媒体大多是“自己人”,要么是捧臭脚的,要么是为了“大局”敢怒不敢言。

  尤其是脖子上挂着南方报系牌子的那位,他连看都不用看,就知道跟管唬是一路货色。

  指望他们?没戏!

  李言又四下找了找。

  左前方有一个金发碧眼的鬼妹,正皱着眉头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胸前的工牌写着《The Hollywood Reporter》(好莱坞报道者)。

  跟丹尼尔·卡茨一样,这家媒体也属于古根海姆,报道向来以毒舌和唯恐天下不乱著称。

  行,就你了。

  李言稍微前倾身体,伸手拍了拍那个记者的椅背,用英语低声打了个招呼。

  “Hey,Buddy。”

  记者回过头,有些诧异地看着这个年轻的亚洲面孔。

  李言指了指台上还在滔滔不绝的管唬:

  “这种陈词滥调,在十年前也许还能在欧洲骗几个奖,但现在是09年了,你不觉得这套‘古老的东方寓言’已经有些发霉了吗?如果我是你,我都不知道这篇报道该怎么写出新意……”

  记者愣了一下,这个人很懂行啊,威尼斯的稿子越来越难写,这是大家公认的事实。

  “你想说什么?”记者也压低声音反问。

  李言凑近了一些:

  “你可以问问他,现在的华夏电影市场每年以30%的速度疯狂增长,为什么他嘴里的‘新浪潮’电影在本土却无人问津?”

  “到底是几亿观众不懂艺术,还是这本身就是一种为了迎合评委口味的‘特供品’?”

  “你是想问,艺术电影与商业市场的割裂?”记者迅速抓住了重点。

  “不,我想问的是话语权的虚伪。”

  记者的眼睛一亮。

  这是个非常好的切入点!话语权的争夺,商业与艺术的撕扯,够尖锐,够有话题……

  撕逼什么的他最喜欢了……

  正好进入提问环节。

  这位好莱坞记者便高高举起了手。

  主持人出于对《好莱坞报道者》的尊重,第一时间点了他。

  记者站起身,接过话筒:

  “管先生,您刚才反复强调‘普世价值’和‘人性光辉’。”

  “但我注意到一个有趣的数据,华夏的这类‘艺术电影’在北美和欧洲的院线表现越来越差,很多甚至都无法上映,而且在华夏本土,观众似乎也并不买账。”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笔记,上面有刚才李言给他的灵感,补充道:

  “相反,现在的观众似乎更喜欢地平线单元同为华语电影的《调音师》那样,具有高概念、强叙事节奏的现代作品。”

  “请问,您是否认为,您所坚持的这种‘审视落后’的电影策略,无论在商业上还是艺术上,都已经过时了?”

  轰……

  这个问题像颗炸弹,瞬间惊醒了宴会厅里令人昏昏欲睡的众人。

  丹尼尔·卡茨本来已经准备离场了,听到这话,又一屁股坐了回去,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台下的江智强也放下了手中的场刊。

  场刊上赫然印着两部影片的评分对比:《斗牛》2.33分,《调音师》3.58分。

  台上的管唬脸色僵了一下,又很快恢复了那副孤芳自赏的表情。

  “这位记者朋友还是有些太急躁了。”

  他轻笑了一声,带着股众人独醉我独醒的劲劲儿:

  “电影是时间的艺术,不是票房的奴隶!如果因为现在的观众爱看爆米花,我们就去拍爆米花,那还要导演干什么?要思想干什么?”

  他用目光扫过全场,也不知道怎么硬凹出了一种燕雀安知鸿鹄之志的孤独感。

  看他的架势就知道,不愧是干导演的,演技上有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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