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栏之外,明月高悬。
司卫营的牢房的确如柯中行所言,宽敞干净,几乎没人。
除了光线稍暗之外,挑不出半点毛病。
只不过,此时盘膝坐在地上的燕休,根本没时间关心环境如何。
甚至顾不上想郑达抄家是否顺利,那名重伤的汉子是否已经送到衙署。
只因他在炼化赵贺天的骨骸精华之时,竟发生了一点意想不到的变化。
原本应该尽数被骨骼吸收的橘红烟瘴,仅有少部分沉淀下来。
更多的,竟然化成一颗米粒大小的火珠,围绕着识海魂火,缓缓流转。
面对这样完全陌生的变化。
燕休第一反应是去功法经文之中,找找说明或者注脚。
可惜,半点线索都没有。
燕休大概能猜到,这颗火珠应该与吸收了凝气六重以上修士的骨骸精华有关。
唯有达到了这个修为之后,他们才能根据自己的主灵根,凝结出第一缕真元之力,沉于丹田气海之内。
以期未来“化气为液,丹元悬露”。
由此推断,这颗火珠就应该是真正的火属真元了。
为了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测,燕休拿出之前无法使用的护身铜镯,心念一动。
魂识控制骨中阴髓,太阴之力流转之际。
识海魂火竟与橘红火珠隐隐共鸣,一股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力量游走周身上下。
像是阴髓中混合了丝丝火属真元一般。
就见手中铜镯凌空而起,无声涨大,明光一闪,化出一只淡黄色球形光罩,将燕休稳稳护在了中央。
细细感受这件法器的防御能力。
心念再转,光罩收束,嗡鸣一声,重新变回铜镯模样,落在掌心。
燕休见状不由心中一喜。
有了此等神通,以后得来的诸般法宝,便不必尽数变卖了。
而且既然能吸取转化火属真元,那是不是其余四系也能收为己用?
若是仙门修士可以,那其余几脉的遗骨,是否也有奇效?
如此一来,实力精进自不必说。
单凭这手“太阴衍化”的本事,只要不自爆根脚,往后行走四方,又有谁能看破这具皮囊之下,藏着的是一具拜月修行的白骨骷髅??
想到此处,连身陷囹圄,好像都没那么紧迫了。
抬头看了眼面前不远处的牢房栏杆。
燕休剑指轻甩,青炎骨刺破空而出,铮的一声,在栏杆上画出一道金属火花。
随后骨针消散,重新收回体内。
司卫营牢房为了关押仙门修士,布有防御阵法一事,燕休早有准备。
之所以这么做,不过是想试试,火属真元对招法的提升效果如何。
结果么,单以杀伤力而言,提升不大。
倒是速度方面,稍快了一点。
想来青炎骨刺的运行本源,还是魂火与太阴之力,对其他增益,反应并不明显。
燕休顺势又试了试护身骨烟、画骨为牢,还有截脉手。
其中骨牢毫无变化,该是什么样还是什么样。
护身骨烟除了本身的防御力之外,多了些许火属易伤效果。
简言之,橘红火珠运行下的护身骨烟,对水属攻击防御力降低,对木属攻击防御力提高,其他属性基本持平,变化不大。
至于实战效果如何,只能以后遇上对手再说。
真正让燕休感到异常惊喜的是截脉手。
这套招法在融合了火属真元之后,掌心处微微浮现出一抹淡红烟瘴。
原本靠太阴之力分筋碎骨,截断经脉的掌劲,竟然附带了明显的灼烧之力,其威力对比之前,怕是提升了一重不止。
这样的变化,对于依仗近身搏杀,击败对手的燕休而言,无疑是最实在的。
一番梳理下来,燕休目前的修为落在骸骨境六重。
几样招法除了刚习得的画骨为牢只有一重,护身烟瘴六重之外,经常使用的青炎骨刺以及截脉手,都达到了七重水准。
将残留在骨骼中的骸骨精华彻底炼化,燕休缓缓收功,将赵贺天二人的储物袋取了出来。
这位大河帮帮主的随身之物着实不多。
除了所用兵刃已被燕休打碎之外,能拿得出手只有那面名为“赤牙火龙旗”的法宝。
旗子的威力燕休亲身体验过,颇为不俗,品质落在法器中等偏上。
要不是当时以快打慢,出重手震碎炎头。
光靠护身骨烟和织骨法衣,想要生扛下来怕也困难。
而这件法宝之所以没有发挥出最佳功效。
究其根本,还是赵贺天仓促之间,拿了本该远距离攻击的法宝,当做近战搏杀之用。
这要不吃亏,反倒奇怪。
除了这面旗子,储物袋中还有两本经册,五六枚玉符,十几瓶各式丹药,二十多块灵石,以及一些个信札文书,通票碎银。
显然,绝大部分家财,赵贺天并未带在身上。
两本经册名为《火灵真解》和《燎原刀法》,应该都是赵贺天的自修武学。
燕休翻了两眼,便随意收入骨鉴之中。
他还没想改修别的功法。
至于招法,燕休本就对近身厮杀并不排斥,更何况截脉手搭配青炎骨刺,相当好用。
硬要说缺点的话,还是少了些许牵制和群体伤害手段。
不过这事急也没用,只能慢慢再说。
玉符方面,三枚飞炎符,两枚用来节省真元的聚气养元符,都是寻常货色,无甚可说。
还有丹药,只不过辨药法门一直都是燕休的短处。
不然也不会让郑达临时找药。
好在每个瓷瓶上都有标签,只需寻几本丹典,一一对照即可。
倒是那叠信札文书中,一本白皮书册,引起了燕休的注意。
拿出来一翻,原来是本账册。
内容从第一页开始,详细记录了赵贺天拜师卢敬臣之后,所有孝敬卢家、贿赂官员、上下打点的支出明细。
甚至精确到了何年何月何地,予谁多少,对方反应等等,无一遗漏。
直到最后一页,正是拜月节公假第三天。
给了陈州云卫府几个官员,每人房契一张,通票两万,姓名职位,也都记得清清楚楚。
燕休看得心中了然。
‘这还真是谁都信不过,放哪都不行,只能永远带在身边,至死方休啊……’
问题是,账册这东西,用好了价值无量。
用不好,便是废纸一堆,还有可能引火上身。
到底怎么用,燕休暂时没个头绪,所幸一起收了起来。
接着是梁乘云的储物袋。
里面的东西简简单单,除了一个翻盖大木箱,就是十几只瓶瓶罐罐。
什么法宝兵刃、攻防玉符,武学经册等等,统统没有。
待到掀开箱盖,燕休却不由得一怔。
‘不是,你这转运使当的,究竟贪了多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