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大人一路辛苦,在下可是恭候多时了。”
卢子义说完,便有七八个山匪打扮的汉子,手拿兵刃,从燕休等人身后悄悄摸出来,拦住了退路。
眼见他们各个眼白发黄,满是血丝,咧嘴怪笑的模样。
吴老七默默手按刀柄,低声言道:“大人,这伙人,都吃过两脚羊!”
燕休顿时脸色一黑,自然知道两脚羊是什么!
“一会儿动手,能走便走。”
没等沈念尘和吴老七答话,那文士打扮的男人却笑出声来,缓缓转身。
“死到临头还想走?呵呵……”
只见这人面皮白皙,嘴薄如刀,一双眸子狭长阴森,看向燕休等人的目光,像是盯住了猎物一般。
那些村民此时也改了口号,齐刷刷低沉吼道。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数百双满是恨意的眼睛,看得沈念尘和吴老七脊背发凉,汗毛发炸!
男人嘴角一挑,抬手一按,所有吼声瞬间消失。
“你爹也是年老糊涂,雄心不在,若听我的,早早将这崽子弄死,哪有今日的麻烦?”
卢子义咧嘴一笑,向男人躬身拜道:“伯父说得在理,小侄这不是专程上门,请恁老出手摆平么。”
说话间起身看向燕休,渐渐收了笑容。
“本想着还要再弄死几个,燕大人才会亲自出马,结果第二天你便来了,当真只怕命长,蠢得可以!”
谁知燕九轻笑一声,像是对满场的敌人混不在意,歪头看着卢子义。
“我若是你爹,断不会让你行事如此操切,还好,你不是我儿子。”
卢子义一听这话,登时青筋狂跳,满脸怒意。“燕九,你找死……”
“行了。”
那男人抬手打断话音,冷冷看向燕休。
“在下大黑山柳从龙,不知尊驾可曾记得一个名字?”
燕休扯住缰绳,散开魂识,只说了一个字。
“谁?”
“寒川城,魏容玄!”
燕休目光一跳,瞬间反应过来。
就见柳从龙说出前三个字时,还在原地。
后三个字出口,便飞身而起,脚点信众肩膀,横跨半个空地。
长袖一甩,迎风便涨,嗖的一声,飞射而出!
“杀出去,快走!”
燕休大喝一声,哪敢放他靠近沈念尘二人。
当即手拍鞍桥纵身行,运起太阴之力,迎着长袖,截脉手轰然一击。
砰!
两股怪力凌空炸散!
后边沈念尘和吴老七,已和山匪杀在一处!
两人刚一落地,柳从龙没等没等长袖弹回,信手一抖,整条袖子好像长鞭飞卷,啪的一声空击爆鸣,再次袭来。
燕休撑开截脉手,砰砰两声,震退袖头,脚下发力,刚想抢入近身。
那柳从龙竟然退得更快,长袖如风吹柔柳,甩出几道波浪,看似前击胸口,却忽然变线,直扑面门!
燕休心念闪转,左手抬掌挡下一击,右手忽然变掌为钩,一把扯住袖头,噌噌两下,借暗劲身形一闪,脚尖点地,杀到对方面前。
霎时间长袖倒卷,回锋如旋!
燕休哪管那些,掌劲奔涌,望着旋转不停的长袖中心,便是全力一击!
轰——!
一声爆鸣,碎布横飞!
却有声冷笑传出。
“尊驾好掌法,可就没想过,在下怕与你近身么?”
话音刚落,一条手臂指尖染紫,破开罡风,森然指劲带着剧毒,点进燕休胸口!
咔!
刺耳的骨裂声让柳从龙面露得色。
结果砰的一声,指劲竟然从燕休背后打破衣物,透体而出,好像整个身子是个空壳一般!
“你……”
柳从龙稍一愣神,面色骤变!
燕休左手一勾,扣住对方手腕,一拽一送,右手发力,轰在柳从龙的心口之上!
砰!!!
一道血水夺口而出!
燕休还要再打,只觉对方被扣住的手腕忽然一软,入手冰凉,好似骨骼全无一般,竟从掌心直接抽了出去!
“往哪走!”
燕休低喝一声,骨牢乍现,凌空横跨,两人刚分开的手臂又被重新锁在了一起!
“死!”
截脉手瞬间推到极致,照着对方识海,一掌轰去!
嘭!
淡红气劲炸向四周,黄土地面被扯出一圈焦火留痕。
可柳从龙的身影竟然早一步,纵身飞退,生生躲过了致命一击。
下一刻,骨牢崩解,一块好似人皮的物件飘然而落!
燕休目光一跳。
迎面处,破空声至,一道白光闪过两丈距离,快到不能再快,电射而来。
未及近身,淡黄光罩无踪而出,瞬间涨大,罩住燕休周身上下!
金铁交错的爆音之中,火花乍现,一黄一白两种颜色,同时炸碎!
光沙飞射,未等散尽,一条火龙像是终于冲破牢笼,咆哮着,带起重重流焰,直扑远处那道瘦高身影!
“吼——!”
龙吟如浪,阵马风樯!
柳从龙被吹得长衫飘摆,面目狰狞,非但不躲,嘶声怒吼!
“走鳞吞天!”
嘴巴大张,猛地一吸!
迎面火龙竟然形态崩解,好像池水破口一般,被他倒吸而去!
结果就在流焰彻底消散之前。
一抹如电黑影,扯着碧绿流痕,一闪一显,刺穿烟尘,铮的一声,钉入他的哽嗓咽喉之间!
两人的动作仿佛同时定格。
唯独剩下点点火苗,从柳从龙脖子上的破口处,喷涌不止。
缓缓抬头,看向燕休,鼻筋抽搐着,似是怒到极点。
火光一闪。
轰——!
一团橘红烈焰瞬间吞没了他的身影!
看在周围一群信众眼中,都是面色惨白,浑身发颤。
可在下一刻,一道漆黑扭曲的巨蟒大吼一声,破开烟火,带着满口血水烂肉,直扑燕休!
“给我死——!”
腥臭气息滚滚而来,燕休眉头微皱,闪身一躲。
那巨蟒一口扑空,也不回头,四五丈长的身躯,凌空飞卷,嗖嗖几下缠住燕休。
再一发力,好像横空黑云,闪过半边空地,噗通一声,扎入林阳河中!
无声的死寂似乎只持续了一瞬。
忽然有个跪在信众最前面的老妇,颤巍巍爬起身来,分开人群,望着白浪翻滚的河水嘴唇微颤,一声嚎叫,双膝跪地!
“山神显灵啦!山神显灵啦!……”
剩下那几百村民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也跟着调转方向,齐刷刷磕头不停!
“山神显灵,赐我安宁;山神显灵,免我灾兵;山神显灵,佑我无病……”
一声声颂念无休无止。
不同的脸上全是同样的狂热虔诚。
好似魔障。
几近疯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