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两日，燕休便缩在丹室之中，一动不动，全力炼药。
除了第一炉因为技法稍显生疏，只产出两颗丹丸之外，余下几炉基本都保持在三五颗之间，比较稳定。
对于这样的产量，燕休还是比较满意的。
说句直白话，以目前的修为而论，想达到经册所言，开炉一次，便有七八颗产出的理想情况，无异于痴人说梦。
不过产量虽然下来了，但是品质还是不错。
每颗的药效不敢说稳稳超过之前的丹丸，起码能保持大体相近的水平。
如此一炉炉炼下来，不知不觉间，已到了第三天早上。
丹室之中，一尊白骨骷髅身披长袍，端坐正北丹位。
迎面处，丹炉火势渐弱，随他一张口，一道碧绿烈焰立刻脱开炉身，飞回识海。
空洞的眼窝重新燃起两团火苗，燕休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一时间，周身噼啪作响，好像筋骨生长一般。
“咦？”
燕休疑惑一声，发现识海魂火的色泽，竟比以前更加明艳了一些，连带着魂识强度，也有了些许提高。
“原来辟炉炼丹还有这等功效？”
转念一想，倒也正常。
整个炼丹过程，无论添放灵材、引导月华，还是控制火候、收取丹药，哪一处不需要调动魂识参与其中？
这一番折腾下来，就是再驽钝，也该有所长进吧。
“看来丹道一途，也不可松懈半分。”
燕休低头看向手中瓷瓶，里面静静躺着十几颗瓷白如玉的丹丸，长松了一口气。
“就凭这些凝霜丹，一鼓作气，冲到骸骨境五重圆满应该不难。”
“之后么……就该想想，如何破开第六重的关隘，凝结第一滴阴髓了。”
回忆起经文所载，燕休略显迟疑。
“凝结阴髓似乎需要大量太阴之力打底，抛开体内所存不提，这月明石的缺口，又该哪里去找？”
“嘶……这事，有点难办啊……”
眼见苦思无果，所幸将其放在一边，再寻解决之道。
收好丹丸骨鉴，燕休暗捏法诀，起身的瞬间法袍收缩，重新化成了燕九的模样。
随后将丹炉周围残余的月明石碎屑，丹盒药渣，一起打包，又检查了几遍有无纰漏残留，这才彻底封炉，离开丹室。
倒不是他不想继续炼了，而是材料告罄，实在无丹可炼。
再加上三天假期已过，也该去转运衙门点卯报道了。
至于何时再次开炉，燕休却不着急。
只因这两天下来，除了丹丸收获之外，还有了另一个颇为惊喜的发现——原来这副骷髅骨架，何止不用吃饭呼吸，就连睡觉休息也不用。
燕休由此瞬间开悟。
开玩笑，这不就是天生的修炼圣体么？
大不了连轴转呗，还能把我累死不成。
干，就完了！
…………
从坊市出北门，往西不远，便是码头所在。
按书上话说，林阳城三河交汇，水陆便捷。
滚滚林阳河携着穿城而过的玉柔河，下游的连水河，自北门外奔流而过，此地北上三百余里，便是夹山关所在。
因着这些年武梁北延两国战事频繁，倒叫这个原本不知名的偏郡小城，摇身一变，成了陈州重镇。
每日里数不清的船只在北门码头停靠卸货，再由各家商贾将货品分门别类，一船船送往边关军市，另行发卖。
更不要说打北边来的海量信笺私物，还要从这里停留转运，发往七州诸郡。
燕休之前来到林阳，是从南门而入，北门码头到底什么样子，还真没见过。
结果等他穿过城门，一副前世里从未见过的景象，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视线之中，
放眼望去，一道长达五六里的长堤横在林阳河的河湾处，整个码头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挑夫船工忙碌不止，商贾百姓穿梭其间。
再远些，数十条大小舟船有的正在卸货，有的漂在水上挤挤挨挨，占满了大半个江面。
城门左侧，一条水道连通内外，此时更是号子声不绝于耳，叶子舟往来如梭，水门上方三个红漆刻字，“潮金门”。
燕休看了一会儿，好容易收回目光，也怪自己之前哪见过这样人嘶马叫的“大场面”，于是笑着摇了摇头，继续赶路。
绕过水门，往西行不多远，燕休很容易便找到了此行的目的地——林阳守备司转运衙门。
燕休站在门外打眼一瞧，心说，还挺像那么回事。
只见府门为三间悬山式，中柱辟三门，上悬“转运衙署”匾额，两侧有八字影壁，门前一对儿青石狮子巍然屹立，左雄右雌。
抬脚登阶，没到近前，就有守卫军士拦住。
“来人止步。”
燕休将信笺一递。
“劳烦通传一声，就说下官燕九，奉了守备司黄大人之命，前来求见转运使梁乘云梁大人。”
那名军士收了信笺，上下看了一眼，转身通报去了。
没过多久，便有一名文士打扮的青年人，随军士快步而来，远远抱拳道。
“在下本衙书佐，柴正，见过燕大人。”
燕休面带笑容，回了一礼，稍作寒暄，便由柴正领着进了大门。
两人速度不快，穿过仪门，途径大堂前院之时，燕休忽然感觉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转头看去，原来是东厢房下，七八个汉子正往这边看过来。
简单扫了一眼，没想到各个身具修为，虽然不高，但也都在凝气三四重左右。
燕休稍稍颌首，那几人有的一愣，点头示意，有的直接避开了目光。
来到大堂，柴正告了声罪，便先行离开了。
燕休简单打量一番，发现这里的布置和守备司大差不差，也就是相对稍小而已。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就听偏厅小门处一声轻咳，一个身穿便装，五十上下的男人，手提袍服，面带微笑，走了出来。
“本官来迟，劳小燕大人久候，还望多多包涵！”
燕休循声稍一欠身，同样面上带笑。“梁大人客气了，下官匆匆来访，只怕打扰了大人才是。”
说话间悄悄一探，发现对方修为竟是凝气五重圆满，还隐有灵识外放之意！
燕休心中警觉，顿时收了全身修为，连魂识都压到了最低。
‘这人刚朝面便明牌试探，难道今日前来何处不妥？还是黄觉，卢子义早有安排，要立个下马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