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烈的血腥味和嚼骨撕肉的声响充斥林间。
其中一头玄豹吃了几口之后，将中年修士的储物袋，从袖口中叼出来，奋力一咬。
独立空间坍塌，存在里面的杂物当场炸碎，散了一地。
它似乎对此并不意外，轻车熟路地抬起一只前爪，在残骸中扒拉着丹药和灵材的碎渣，舔进嘴里。
藏身树上的燕休，静静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心思急转。
这督影玄豹的实力大概在凝气六重左右，而且灵智极高，善于协作厮杀。
更重要的是，林海中无比混乱的气息，将它们的隐身优势进一步扩大。
说句直白话，只要它们不主动撤去隐身，光靠魂识感知，又或眼睛观察，根本捕捉不到任何踪迹。
哪怕开启太阴魂视都没用。
燕休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这朱果，怕是不太好拿……’
那头玄豹将地上的碎渣舔食干净，冲着还在进食的同伴低吼一声，转头便往血珀朱果走去。
没等迈出几步，就在燕休的视线中。
那修长矫健的身形，好似墨汁滴入清水，晃动着轮廓模糊，越来越淡，顷刻间便与林中光影，古树落叶彻底融为一体。
连身后的一两处浅淡爪痕，都跟着一起消失不见。
燕休不觉眉头微皱，目光在朱果和场上唯一的玄豹之间，转来转去。
‘若要偷，最好的时机，该是方才第二头玄豹现身偷袭的一刻。’
‘现在么……’
正想着，猛然抬头，打横急掠出去！
唰唰两声，原本所处位置树叶横飞，枝杈斩断。
一个完全透明的身影，一声长啸，撞开碎木，直扑而来！
‘方才那头玄豹转身回走，竟是演给自己看的！’
燕休心中暗呼一声，凌空调转身形，在远处树干上发力一点，斜斜向下。
眼角余光之中，身后树皮炸碎，那头玄豹紧追不放。
甫一落地，翻身横纵，燕休甩开剑指，一轮苍白骨烟从指尖环身而出。
“散！”
护身骨烟如风倒卷，四散开来！
霎时间，那头刚刚还在远处进食的玄豹，不知何时，已摸到近前，被烟瘴勾勒出浅浅身形，和高空落下的同伴一起，同时杀到！
电光石火之间，一枚木牌爆燃而起，飞在燕休头顶！
右手截脉，太阴之力奔涌而出，拍出一片掌影，接住身前这头。
掌劲与豹爪寒芒交锋的瞬间，左手朝天一甩。
困龙锁化作一道乌光，脱袖而出，将另一头嗖嗖缠住，轰的一声，摔在地上！
紧接着剑指一挑，骨牢乍现，咔嚓几声，将其死死锁住。
复又一点，没等它挣扎脱困，青炎骨刺呼啸而出，刺入玄豹左眼，砰的一声，掀飞一片碎骨烂肉！
“吼——！”
面前玄豹眼见同伴身死，咆哮一声。
硬抗截脉手，扫出一片寒光，望着燕休，双爪拍下。
铮铮铮！
掌劲崩解，豹爪在影丝宝甲上划出数道火花。
透体巨力震得燕休胸骨吱嘎作响！
死咬钢牙，全然不退，照着玄豹心口便是一掌。
砰的一声闷响，原本近乎透明的玄豹喷出一口血水，隐身术法顷刻消散。
就见这一人多高的妖兽后爪蹬地，长身而立，血口一张，当头咬下！
与此同时，燕休出手如电，剑指藏锋，竟然直接点入玄豹口中！
砰！！！
青炎骨刺穿颅而出，在它脑后带起一柱血烟，喷在半空！
玄豹庞大的身躯脱力一般，压住燕休，一起摔在地上。
轰——！
一声巨响，落叶飞卷，之后便再没了一点声息。
片刻之后，玄豹尸体一翻，被推在旁边。
燕休极其艰难地爬起身来，赶忙拿了几颗丹丸，射入口中。
低头看了眼两具玄豹的尸体，伸手一招，骨牢消散。
四五道骨烟脱开周围古树，连同困龙锁、三息蕴灵牌一起，重新飞入袖中。
‘要不是提前布下几只听风骨耳，怕是被这妖物摸到眼皮底下都不知道……’
摇头一叹，扯了两头玄豹的尾巴，拖着尸体，便往血珀朱实走去。
结果刚到一半，燕休的目光一跳，放缓了脚步。
只见朱果旁边，另一头玄豹渐渐显出身形，望着燕休嘶声低吼，缓缓后退。
‘竟然还有第三头？！’
燕休心底一惊，面色不变，脚下不停，直视着对方的两点金瞳，继续向前。
最终，那头玄豹咆哮一声，猛一转身，窜入密林之中。
“呼……”
燕休暗松了口气。
‘还好第三头玄豹守着朱果防范被偷……’
‘不然以一敌三，不要说杀，怕是想跑，都要亮出压箱底的手段才行。’
待到近处，伸手摘下朱果。
亲眼看着这颗殷红如血，好似宝石的血珀朱实，不由心生疑惑。
‘督影玄豹看着这东西寸步不离，显然非常重要，可为何转身离开，却又不吃？’
两指夹着朱果，运起太阴之力，将其轻轻裹住。
燕休顿时眉头微皱。
‘有毒，而且是剧毒。’
‘不过地脉灵气和毒素混合之后，散发出来的气味，倒和妖气多有相似。’
想到这里，脑海中明光一闪。
‘难道这些玄豹聚在旁边，是为了吸食气味，修炼妖身？’
‘原来如此……’
将朱果收入储物手镯。
燕休转身便去收拾两头玄豹的尸骸。
照例先吸精华，再扒皮剔骨抽筋，最后魂火一烧，全数收好。
炼化之事只能等着回头再说。
做完这一切，燕休拍了拍手，又来到那个中年修士的尸体旁。
只见一片碎骨烂肉，实在不忍直视。
抬手一招，连骨骸精华都没了。
将目光转向旁边。
入眼处，法宝、丹药、玉符，各种碎片撒得满地都是。
根本挑不出半点可用之物。
只能摇头一叹。
‘这复选考核，未免太难。’
按照燕休的估算，以自己目前的实力，对上督影玄豹，差不多一头能杀，两头能打，三头必须掉头便走，绝不能有半点犹豫。
如此下来，剩下的时间想要凑齐十颗。
可以说难度不小，而且不能有出现任何意外。
‘……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燕休忽然一愣。
‘不对！’
‘我能察觉考核太难，别人也会如此。’
‘可外门又必须要入，那……’
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
‘那就只会导致两个结果。’
‘为了凑齐朱果，要么组队杀妖，要么组队杀人！除此之外，再无他选！’
“这复选考核，怕是只有一个目的，优中选优，死活不论！”
想清楚前后因由，另一个问题随之而来。
‘既然如此，我该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