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问尊驾,还杀么?若不杀了,可以谈了吧……”
那玄豹目光森然,一口钢牙磨得嘎吱作响,显然气到了极点,奈何势比人强,只能强忍着挤出几声。
“你想怎么谈!”
燕休负手立在原地,神色淡然。
“不管尊驾信不信,曲行知在下的确不认识。”
说话间,眼睛盯住玄豹,语气认真道。
“但好巧不巧,尊驾这陈年旧伤,在下的确能治。”
“而且么……若所料不差,在下怕是迄今为止,尊驾遇到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能治疗此伤的人,你说怎么谈?”
“尊驾也别想强扣在下,为你疗伤。”
“我这人本事不多,骨头硬算是其中之一,尊驾要是不信,便来试试。”
此话说完,就见那玄豹气急败坏地围着燕休,走来走去。
锋利的豹爪踩在落叶断枝上,引了一片轻响。
一双亮金色的瞳孔中,混杂了种种情绪,愤怒有之、猜疑有之,还有那么一丝丝的急迫。
可无论它此时想着什么,盯住燕休的目光,都没有离开半分。
眼见对方迟迟没有开口,燕休心思一动,也不想逼得太狠,于是放轻了语气道。
“万事开头难,在下燕休,不知豹兄怎么称呼,不会就叫玄豹吧?”
那豹子打了个响鼻,晃着脑袋,终于停下脚步,有些挣扎,但还是开口了。
“古妖一脉,首领袭名,本座就叫督影。”
“好,在下见过影兄。”
燕休抱拳一笑。“既然认识了,不就能谈了么?”
督影听着不置可否,又原地绕了两圈,最终后腿微屈,前爪撑着身体,坐在了地上。
“说,帮本座疗伤,你要什么!”
站在对面的燕休抬手止住,摇了摇头。
“要什么先不急,影兄这伤怎么治,又能治到什么程度,总要让我看看再说。”
“不然夸下海口,结果却做不到,未免伤了和气。”
督影有些不耐烦地将尾巴抽在地上,劈啪作响。
“你要怎么看!”
“用魂……用灵识看。”燕休赶忙改口道。
那豹子一听这话,顿时眉头急皱,眉宇间乌黑的皮毛,和一线银毫挤在一处,盯着燕休亮出了满口尖牙,低吼阵阵。
燕休有些无奈地摊开手掌。
“影兄息怒,你我虽非同族,可都是身具修为之辈,自然知道,这等真元伤势,不用灵识看,又用什么看?难道要悬丝诊脉么……”
“而且无论修为还是灵识,影兄比我只高不低,难道还担心我能仅靠识觉,制住影兄不成?”
当然,燕休这话也就是说给对方听的。
倘若在验伤之时,全力催动魂火魂识,要将其制服的确困难,可一击重伤,应该问题不大。
只不过,在挖出曲行知过往底细之前。
督影这条线不能断,起码暂时不能。
就见对面豹子思索一会儿,最终微微低头,松口道。
“那便用灵识看!本座警告你,敢动别的心思,本座就是拼着不疗伤,也要生撕了你!”
燕休笑着摆了摆手。
“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影兄不必开口就是喊打喊杀,我无心葬身林海,想必影兄也是如此。”
说完便顶着督影的目光,上前几步,催动魂识,收束成线,探了过去。
对于燕休目前的魂识强度来说,丈余距离,并不困难。
就在魂识丝线稍稍触碰到伤口之际,督影左肩皮肉一颤,低吼了两声,像是非常不自在。
燕休根本没管它,继续操控魂识,顺着伤口,探了下去。
说归说,对方的识海是绝对不能碰的,可别的地方么,不摸他个底掉,岂不是白来一趟?
谁知这一探,的确有了点意想不到的发现。
起初燕休以为督影这伤,应该是曲行知使出的招法所致。
但透过重重魂火,他能明显感觉到,其中像是有个什么东西,嵌在了伤口深处。
魂识感知之下,这物件不大,外形有点像羽箭箭镞,异常锋利。
这样的发现,让燕休心生疑惑的同时,又带着点欣喜。
既然不是招法所伤,那十有八九,就是攻击型法宝了。
而且很大可能,还是当年从空苍山抢走的众多法宝之一。
如果能将其弄到手的话……
燕休想到这里,又拿魂识试了几次。
结果很遗憾,“箭镞”周围遗留的魂火太过精纯,自己根本探不透不说,连一次性取走所有余火都做不到。
按照燕休的估计,以目前自己的修为,起码要取个几次,分批炼化才成。
就比如刚刚吸入体内那一缕,现在还在骨头里存着呢……
将伤口探查清楚之后。
燕休稍稍散开魂识,往督影的四肢经脉,扫了过去。
那豹子顿时警觉,低吼一声。“你干什么!”
“没干什么,你这伤口实在耽搁太久,我总要看看这火,是不是已经四下游走,伤到经脉了吧?”
燕休神色自若地答道。
“别耍花样!小心……”
“行行行,别小心了。”燕休直接打断道:“医者给病患诊病,病患反倒威胁起医者,是你有病,还是我有病?赶紧歇了吧……”
督影听着哼哼了两声,全当发泄不满。
燕休懒得搭理它,索性装也不装了,直接散开魂识,探个清楚。
结果这一圈扫下来,燕休也是咋舌不已。
同样是魂火入体。
之前小腹受伤的崔弘亮,仅仅过去几个时辰,便扛不住了。
这头豹子却以妖元压制魂火扩散,硬撑了不知多少年不说,周身筋肉骨骼,内腑经脉,竟然半点灼伤没有。
遑论曲行知留下的魂火,还要比自己的威力更大,伤害更强。
这么一想,督影的先天资质和体魄强度,当真霸道得可以……
另外还有一处旧伤,虽然和魂火无关,但也引起了燕休的好奇。
这头豹子的本命妖元,应该受过重击,导致调动运转间,多有艰涩阻滞之感。
燕休见状心中一动。
‘难道它开智巅峰的修为,是被人从高境界打落下来的么?’
‘这也是曲行知的手笔?……’
其中隐秘光靠问是不可能了。
只能徐徐图之,慢慢套出才是。
按下种种疑惑。
还要再探。
燕休脸色忽然现出一丝古怪。
赶忙将魂识丝线从豹子体内撤了出来。
心中惊呼不止。
‘这,这豹兄……不对!’
‘这督影怎么还是头雌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