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城南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顶层还亮着灯。

　　房间没有挂牌，门禁需要三重生物认证。周锐通过视网膜和指纹扫描，厚重的金属门无声滑开。

　　里面是一个约一百平米的空间，被分割成监控区、分析区和会议区。墙上挂满显示屏，实时滚动着城市各处的监控画面、通讯监听波形、以及十几个被标记人员的活动轨迹。

　　秦霜正站在中央的分析台前，手指在全息投影的地图上滑动。听到声音，她头也不抬：“仓库的情况录入完了？”

　　“刚提交。”周锐脱下外套挂好，走到咖啡机前接了杯黑咖啡，“江临给高远下了战书，48小时内，星光小学。”

　　秦霜的手指停住。全息地图迅速放大，定位到城南的星光小学，三维建筑模型浮现，周围街道、交通节点、监控盲区一一标注。

　　“公开资料。”她调出档案，“星光小学，建于1998年，在校生六百二十人，教职工四十三人。校长刘建国，五十六岁，市人大代表，教育系统先进个人。去年刚完成校园安防系统升级，十六个高清摄像头，红外对射报警，保安四人二十四小时轮值。”

　　“江临不会选一个普通目标。”周锐走到分析台旁，看着旋转的校园模型，“有没有异常记录？”

　　秦霜调出警务系统记录：“过去五年，三起轻微事件：一起校外人员试图闯入被保安制止，一起学生在体育课受伤引发的家长纠纷，一起食堂食材问题导致十余名学生腹泻。都已妥善解决。”

　　“教职工背景呢？”

　　“正在筛查。”秦霜快速滑动资料，“教师队伍平均年龄四十一岁，流动性很低，大部分在校十年以上。保安公司是正规招标，背景干净。”

　　周锐盯着屏幕，咖啡杯在手中缓缓转动：“江临在测试高远。他想看高远在危机面前，是会遵守程序，还是会动用能力。”

　　“我们怎么做？”秦霜看向他，“按照规定，新特调科只有在确认超常能力对公共安全构成‘即刻重大威胁’时，才能主动干预。江临目前只是口头威胁，没有实际行动。”

　　“所以我们等。”周锐说，“等他行动，或者等高远求助。”

　　秦霜沉默了几秒：“你希望高远求助？”

　　“我希望他做出正确的选择。”周锐放下咖啡杯，“但‘正确’的定义，取决于我们站在哪边。”

　　全息投影上，一个新的窗口弹出。是内部通讯系统，发件人标注为“科长”。

　　两人立刻站直身体。周锐点击接收。

　　屏幕上出现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整齐的西装，头发一丝不苟。背景是一间简约的办公室，墙上挂着国徽和国旗。他叫陈正明，新特调科（全称“特殊现象调查与调控科”）的负责人，行政级别不低，但部门的存在对外严格保密。

　　“周锐，秦霜。”陈正明的语气平稳，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视界’事件的简报我看了。情况比我预想的复杂。”

　　“科长。”周锐回应，“目标群体正在分化。以江临为代表的一派试图建立非法能力者网络，以高远为代表的一派仍在体制内寻求解决路径。我们建议暂时观察，等待事态发展。”

　　“观察可以，但不能失控。”陈正明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我刚刚参加了高层会议。‘视界之光’背后的资本集团，‘穹顶生物’，已经进入我们的调查视野。他们与境外多家研究机构有资金往来，曙光计划可能只是更大实验的一部分。”

　　秦霜皱眉：“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目前还不明确。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们有意筛选并催化‘觉醒者’的出现。”陈正明调出一份加密文件，“根据截获的内部通讯，他们提到‘神经可塑性的阈值突破’、‘群体性认知进化’等概念。这不是简单的医疗事故，是有目的的干预。”

　　周锐感到后背发凉：“他们把整座城市当成了实验室？”

　　“恐怕不止一座城市。”陈正明说，“全国七个重点城市都有‘视界之光’中心，全球范围内超过二十个。如果我们这里的觉醒者不是特例，那么其他地方……”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我们的权限有多大？”周锐问。

　　“现阶段，调查、评估、监控。如果确认觉醒者利用能力从事违法犯罪活动，可以联合当地警方实施抓捕。但如果涉及‘穹顶生物’……”陈正明顿了顿，“需要更高层级的协调。他们的触角很深，有些关系网我们暂时动不了。”

　　“所以江临可能受到保护？”

　　“不排除这种可能。”陈正明正色道，“但记住，你们的首要任务是防止超常能力对公共秩序造成破坏。无论背后是谁，只要危害人民群众安全，就要坚决制止。这是新特调科成立的意义。”

　　“明白。”

　　“另外，”陈正明补充，“关于高远团队，我看了你们的评估报告。他们目前的行为还在法律框架内，但能力的使用本身就存在灰色地带。保持接触，尝试建立信任，争取让他们成为我们的协作力量，而不是对立面。”

　　“他们可能不信任我们。”秦霜直言。

　　“那就用行动证明。”陈正明说，“新特调科不是来消灭异类的，是来管理风险、维护稳定的。如果高远他们真如报告所说，在用自己的能力保护这座城市，那他们就是我们需要团结的对象。”

　　通讯结束。屏幕暗下去。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你怎么想？”秦霜问。

　　周锐走到窗边，看着凌晨的城市：“科长说得对。但信任是双向的。我们得先证明自己不是敌人。”

　　“从哪开始？”

　　“星光小学。”周锐转身，“江临的计划是测试，也是陷阱。他可能想逼高越过界，也可能想制造混乱观察我们的反应。无论哪种，我们都不能让他得逞。”

　　“但我们不能提前介入——”

　　“我们可以提供信息。”周锐走回分析台，调出内部数据库，“新特调科有权限访问一些非公开档案。查一下星光小学的深层背景，有没有什么江临可能利用的隐患。”

　　秦霜开始操作。十分钟后，她抬起头，表情严肃。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