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分界点。

　　高速公路服务区，两辆车停在相邻车位。一辆将返回本市，一辆继续留在邻市。

　　高远站在两车之间，最后一次核对任务细节。

　　“邻市小组：沈眉、苏月、王队长。你们的任务清单。”他递过平板，“第一，保护王小萌等已知受害者，建立安全监护网络。第二，追查江临踪迹，重点是他可能建立的觉醒者训练点。第三，联合当地警方筛查‘视界之光’相关医疗记录，找到所有潜在觉醒者。”

　　沈眉接过平板，眼神坚定：“我们会找到他。”

　　“小心江临的心理游戏。他擅长利用人的弱点。”高远看向苏月，“王队长女儿的情绪状态，靠你了。”

　　苏月点头：“我会每天做心理疏导。但高队，你那边……”

　　“我有分寸。”高远转向另一辆车，“本市小组：周锐、秦霜、吴岩、林晚、赵天宇。任务：阻止雷烈的五场袭击。时间窗口，今天下午五点前。”

　　周锐已经调出本市地图，五个红点标注在屏幕上：“中央地铁站、市立医院、商业中心广场、科技园区、星光小学。雷烈选择的目标都是人员密集区域，一旦出事伤亡会很大。”

　　“他会用什么方式？”吴岩问。

　　“觉醒者。”秦霜说，“根据视频，雷烈手下至少有十几个新觉醒者，能力各异。他可能派他们混入人群，在指定时间地点引发混乱。或者……有更精密的计划。”

　　林晚敲击着笔记本电脑：“我分析了那五个地点的网络结构。地铁站的信号控制中心、医院的医疗设备网络、商业中心的安防系统、科技园的数据中心、星光小学的监控网络——都是可以远程攻击的薄弱点。如果配合觉醒者的现场破坏，效果会加倍。”

　　赵天宇揉着依然发痛的眼睛：“我需要提前去这些地方‘看’一遍。如果有隐藏的爆炸物或陷阱，我的能力可以发现。”

　　“分头行动。”高远做出部署，“周锐、秦霜去地铁站，协调警方布控。吴岩、赵天宇去医院和商业中心，做安全扫描。林晚留在指挥车，提供技术支援。我……”

　　他顿了顿：“我去科技园区和星光小学。那是雷烈特别标注的地方，可能有特殊安排。”

　　“高队，你一个人太危险。”吴岩皱眉。

　　“我会小心。”高远拉开车门，“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保护平民，不是抓捕雷烈。如果必须在阻止袭击和抓捕他之间选择，选前者。”

　　众人点头。

　　临别前，沈眉拉住高远，低声说：“还有一件事。陈默手术前说的——江临在试验口服催化剂，想让普通人获得临时能力。如果雷烈也有这种东西……”

　　“那五个地点可能出现的不仅是觉醒者，还有被药物强化的普通人。”高远接话，“我知道了。你们在邻市也要注意。如果发现疑似药物，立刻取样分析。”

　　“保重。”

　　“你们也是。”

　　两辆车驶向不同方向。高远看着后视镜里渐渐缩小的邻市小组，心中涌起一种不安的预感。

　　分兵是冒险，但别无选择。

　　手机响起，是陈正明科长。

　　“高远，有两个新情况。”科长的声音比平时更严肃，“第一，国际刑警组织共享的情报显示，‘穹顶’在东南亚的实验室上个月发生爆炸，二十七名实验体死亡，但有三名高危觉醒者逃脱。其中两人的能力描述……与你们市最近出现的几起‘意外事故’吻合。”

　　“什么事故？”

　　“加油站爆炸、货车失控撞入商场、化工厂管道破裂——表面看都是安全事故，但监控显示事故前都有目击者声称‘看到奇怪的光’。我们调取了周边摄像头，发现每个事故现场附近，都有一个戴墨镜的年轻男子出现。”

　　高远握紧方向盘：“第二个情况呢？”

　　“关于一个叫‘陆燃’的人。”陈正明调出一份档案，“男性，二十八岁，前特种部队爆破手，三年前因伤退役。一年前在‘视界之光’做近视手术，术后出现异常。根据我们的监控，他可能与至少五起针对犯罪团伙的‘义务警员’式袭击有关。特点：被他盯上的目标，车辆总会‘意外’爆炸。”

　　“能力？”

　　“疑似用视觉引燃燃料系统。具体原理不明。他行事极端，不留活口。过去三个月，本市有三个贩毒据点、两个地下赌场被他单枪匹马端掉，死亡人数……超过二十人。”

　　高远感到一阵寒意：“他在用私刑。”

　　“而且效率很高。”陈正明说，“新特调科评估认为，如果陆燃与雷烈或江临接触，可能成为巨大的不稳定因素。他目前独来独往，但理念上……恐怕更接近江临那套‘以暴制暴’的逻辑。”

　　“需要我接触他吗？”

　　“如果可以，试着接触。但小心，他极度危险。”陈正明顿了顿，“还有一件事。关于当年救过你的那个女记者，叶知秋。”

　　高远的手指猛地收紧方向盘。

　　叶知秋。五年前，他刚入警队时参与一起人质劫持案，救下的那个年轻记者。后来她多次跟踪报道他的案件，两人有过短暂交集，但最终因为她过于激进的报道方式产生分歧，断了联系。

　　“她怎么了？”

　　“我们收到匿名举报，叶知秋可能与‘穹顶’有联系。”陈正明说，“她在三个月前突然辞去记者工作，之后行踪不明。但上周，邻市一家酒店的监控拍到她与江临共进晚餐。”

　　高远的心脏沉下去。

　　“她在帮江临？”

　　“不确定。但举报材料里有一张照片，叶知秋的眼睛……在暗处有微光。她可能也做了手术，可能也觉醒了。”

　　“能力？”

　　“信息素类。”陈正明调出分析报告，“根据有限的目击记录，与她长时间对视的人会出现强烈的情绪波动——爱慕、崇拜，或者……憎恨。她似乎能通过视线释放某种神经信息素，影响他人的情感状态。”

　　高远想起多年前，叶知秋采访时那双过于执着的眼睛。她曾说过：“高警官，我一定要把你真实的一面展现给所有人。”那时他只当是记者的职业热情。

　　现在看来，那份执着可能早已变质。

　　“她的动机是什么？”

　　“不明。但举报材料中提到一个细节：叶知秋三年前曾申请调去你所在的刑侦支队做通讯员，被拒绝。之后她的报道开始偏向负面，多次质疑警方办案程序。”陈正明停顿，“高远，如果她对你有……特殊的执念，那她现在的能力可能很危险。”

　　“我知道了。”高远的声音很平静，“如果有她的消息，我会处理。”

　　挂断电话，车内陷入沉默。

　　陆燃。叶知秋。

　　两个新出现的觉醒者，一个崇尚暴力清算，一个由爱生恨。

　　再加上江临和雷烈，这场战争变得越来越复杂。

　　高远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天气阴沉，乌云低垂，像要压垮整座城市。

　　他打开加密通讯频道：“所有人注意，更新情报。有两个高危觉醒者可能介入本次事件：陆燃，男性，能力疑似引爆载具，前特种部队，行事极端；叶知秋，女性，能力疑似情感操控，前记者，与江临有接触。如果遭遇，优先自保，不要硬拼。”

　　频道里陆续传来确认回复。

　　吴岩问：“高队，你认识那个叶知秋？”

　　“曾经认识。”高远说，“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没再多说，但心中那个尘封的角落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五年前的雨夜，浑身湿透的女记者执着地追问：“高警官，你救我的时候，有没有一瞬间想过自己可能会死？”

　　他当时的回答是：“没时间想。”

　　现在想来，也许那个答案，改变了很多事情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