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城南某仓库。

　　赵天宇靠在货箱后，呼吸压得很低。耳朵里的微型耳麦传来队长的声音：“鹰眼，目标进入仓库了。几个人？”

　　赵天宇调整夜视仪，看向五十米外的仓库入口。一辆黑色面包车停下，下来三个人。为首的是个光头，脸上有刀疤，绰号“疤脸”，是警方挂了号的中级毒贩。

　　“三个，疤脸带队。”赵天宇低声汇报，“拎着两个行李箱。”

　　“等他们交易时动手。缉毒队的人已经在后门埋伏。”

　　“收到。”

　　赵天宇放下夜视仪，揉了揉太阳穴。头又开始痛了，这是能力使用过度的征兆。今天下午，他偷偷用“透视”检查了支队里几个同事的储物柜——他想知道，老狗说的内线到底是谁。

　　结果一无所获。倒是看到了不少私人物品：老陈抽屉里女儿的生日贺卡，小张锁着的离婚协议书，新来的女警偷偷藏着的巧克力……

　　窥探隐私的负罪感，让他头痛加剧。

　　仓库里传来对话声。赵天宇重新集中注意力，看向仓库内部。

　　疤脸和另一个瘦高男人正在验货。瘦高男人打开行李箱，里面是一袋袋白色粉末。疤脸用小刀划开一袋，沾了点舔了舔，点头。

　　交易进行得很顺利。就在双方准备交换现金和货物时，赵天宇的“透视”无意中扫过了瘦高男人的外套内袋。

　　那里有一个警用对讲机，型号和缉毒队用的一模一样。

　　赵天宇浑身一僵。

　　“队长，”他对着耳麦急促地说，“买家身上有警用对讲机。型号是我们的——”

　　话没说完，仓库里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

　　紧接着，枪声响起。

　　不是缉毒队的枪。是AK系列的连发声，在封闭空间里震耳欲聋。赵天宇听到耳麦里传来队员的惨叫和队长的怒吼：“有埋伏！撤退！撤退！”

　　黑暗中的仓库乱成一团。赵天宇趴在地上，用“透视”看向仓库内部。热能成像显示，至少有八个枪手从暗门涌出，正在向缉毒队员的位置射击。

　　这是一次精心设计的反埋伏。警方的情报泄露了，对方将计就计。

　　“鹰眼，你在哪？”耳麦里传来老陈的声音，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和枪声。

　　“仓库东侧货箱后。”赵天宇压低声音，“队长，你们被包围了，至少有八个枪手。我建议从西侧通风管道撤，那边人少。”

　　“你怎么知道？”

　　“我……”赵天宇卡住了。他没法解释。

　　“信你一次！”老陈吼道，“全体注意，向西侧通风口移动！交替掩护！”

　　枪战在黑暗中持续。赵天宇没有枪，只有一部对讲机和夜视装备。他趴着不动，用“透视”观察整个战场的动态，然后通过耳麦给队友指路：

　　“前方十米有两人蹲守，建议从右侧绕。”

　　“通风管道口有铁栅栏，需要爆破。”

　　“疤脸往北门跑了，有人去追吗？”

　　在他的指引下，缉毒队成功突围，击毙三名枪手，抓获两人。但疤脸和瘦高男人趁乱逃脱，货物和现金也不见了。

　　行动失败。

　　凌晨三点，支队会议室里气氛凝重。老陈头上缠着绷带，脸色铁青。

　　“内鬼。”他咬着牙说，“肯定有内鬼。对方知道我们所有布控，连备用撤离路线都知道。”

　　队员们面面相觑。这次行动只有支队内部少数人知情，如果有内鬼，就在这个房间里。

　　赵天宇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他知道那个瘦高男人身上的警用对讲机，意味着内鬼可能提供了装备。但他不能说，说了无法解释自己怎么看到的。

　　“赵天宇。”老陈忽然点名，“你当时怎么知道对方有八个人，还知道他们的布防位置？”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过来。

　　赵天宇手心冒汗：“我……我听到的。枪声的方位，还有脚步声。”

　　“脚步声？”一个老队员质疑，“在那种枪战环境下，你能听出八个人的脚步声和位置？”

　　“我耳朵比较灵。”赵天宇硬着头皮说。

　　老陈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摆摆手：“都回去写报告。这次的事没完，我会一查到底。”

　　队员们陆续离开。赵天宇走到门口时，老陈叫住他。

　　“天宇，你留下。”

　　等其他人走光，老陈关上门，点了根烟。

　　“你跟我说实话。”烟雾缭绕中，老陈的眼神锐利，“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赵天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不是要追究你。”老陈的语气缓和了一些，“这几年，你很多次表现出……超常的直觉。发现夹层，判断埋伏，今天又精准指路。一次两次是运气，这么多次，就不是了。”

　　“队长，我……”

　　“我不问你怎么做到的。”老陈打断他，“我只想知道，这种能力，你能控制吗？会伤害你自己吗？”

　　赵天宇愣住了。他没想到老陈会这么问。

　　“偶尔会头痛。”他最终承认，“但能控制。”

　　老陈点点头，深深吸了口烟：“那就好。但是天宇，你要记住：这种能力，是双刃剑。用得好，你能救很多人；用不好，或者被别人知道，你会很危险。”

　　“我明白。”

　　“今天的事，我会处理。”老陈掐灭烟头，“你回去休息吧。记住，在找到内鬼之前，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赵天宇走出会议室时，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老陈在保护他，但那种保护更像是一种交易：我为你保守秘密，你继续为我所用。

　　手机震动。又是一条陌生号码的信息，这次只有一张照片：他母亲在医院做体检的画面，时间戳是今天下午。

　　紧接着第二条：“赵警官，今天的表现很精彩。但下次，可能就没这么幸运了。考虑清楚了吗？”

　　赵天宇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他累了。真的累了。

　　回复框的光标在闪烁。他输入又删除，重复几次，最终只回了一个字：

　　“嗯。”

　　没有承诺，没有妥协，只是一个模糊的回应。但对方似乎满意了，没有继续发消息。

　　赵天宇收起手机，走出市局大楼。凌晨的城市很安静，街道空旷，只有清洁工在扫地。

　　他抬头看向天空，东方已经开始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要开始了，但他感觉自己的世界，正在一点点沉入永夜。

　　远处，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过。车窗里，周锐放下望远镜，在笔记本上记录：

　　“目标‘透视者’，能力确认。疑似具备穿透性视觉或结构分析能力。今晚行动中表现异常，能精准定位隐藏枪手。评估等级：B+。建议重点观察。”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该目标近期可能遭遇外部威胁，行为模式出现动摇。需警惕其倒向黑暗面。”

　　轿车无声地融入黎明前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