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丁时魁
“王公公此话谬矣,古人云:船能载舟亦能覆舟?我等所为皆以殿下为尊,为天下百姓着想,岂能王公公这样三言两语便说成是沽名钓誉?”
“按照王公公的意思,那古往今来之谏臣,岂不是都成了公公口中的沽名钓誉之辈?”
“自古以来,文臣死谏,武将死战才是王朝延续的基础伦理,如果一味的迁就忍让,就能换取敌人的仁慈,那崇祯帝何故自缢于煤山之上?弘光帝又何故被戕害于应天府?”
“再者我朝成祖爷留有遗训: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你王公公熟知宫廷内务,岂不知起居注里面记载的话语?”
丁时魁再次集火,将目标直接对准王坤,引经据典把王坤的话驳斥的体无完肤;说完连看都没看王坤直接潇洒的回到自己的位置,脊梁挺的直直的。
“好一张巧舌如簧的七品太宰,你只顾引经据典,岂不闻君子见机而作,不俟终日,又没有听说纲常人伦之君父作何解释?”
“作为臣子,当下第一要务就是要保证社稷正统,保证殿下的安全,此才为为臣之根本。”
“两位大人所言极是,臣等附议”
礼部的王锡衮和刘远生对着丁时魁一顿输出之后,广东派多数人出声声援,一时间场上刚刚被丁时魁打开的局面,瞬间就落入了下风。
“吕部院,你掌管着兵部,依你看此事到底怎么解决呢?”
瞿式耜看吕大器一直不说话,便开始拉拢其下场;这种场合,想要独善其身,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再说,吕大器作为隆武旧臣,想必对这些事情更有发言权,这也是瞿式耜怂恿他下场的主要原因。
本来想明哲保身的吕大器,听到瞿式耜叫自己,脸上表情也是微变,他在本地可是一点实力都没有,虽然挂兵部尚书衔,但是手下却调不动一兵一卒。
“启禀殿下,臣以为,如果要是西迁的话,我们还是尽早做打算,毕竟轻移龙驾不是小事,所有事宜均需做详尽安排,不然到时候一团糟,那就违背了我们西迁的初衷”
说到这里,吕大器扫视一圈,看了下众人的反应;随即又清了清嗓子道:“如果殿下没有西迁的令旨,我想我们还是尽早做排兵布阵的打算,不但有李成栋率领的建奴兵,还有来自广州的威胁。”
丁魁楚听后,不由得眉头一皱,直接反问:“吕大人,不要危言耸听,广州有什么威胁?”
吕大器瞥了一眼丁魁楚,眼神中带着十分的不屑,要是说刚才还有一些摇摆不定,不想站队,那么此时的吕大器对丁魁楚已经产生了一些其他的想法。
于是,吕大器口气中略带嘲讽地说:“丁大人,你耳聪目明的,难道对广州发生的一些事情不甚明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听吕大器说话意有所指,丁魁楚有些恼怒地问。
“这话应该是我问丁大人吧,我想请问丁大人,苏观生现在何处?”
吕大器也不再藏着掖着,直接开始明明白白的问了。
“苏观生此人狂妄自大,我怎知他在何处?”
“我告诉你,苏观生现在广州,唐王朱聿鐭也于前日到达广州;你说以苏观生的政治野心和唐王那生性的桀骜不驯,两个人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吕部院,你说的都是真的?”
瞿式耜有些紧张地问。
吕大器拍着自己的胸脯保证道:“老夫一生,从未在大事上说过谎,这点还请瞿府台相信老夫。”
朱浪一直在思考自己怎么把唐王在广州的消息给放出来,没想到这吕大器却率先给说了出来,这让朱浪心里有了一些其他的想法。
瞿式耜内心也是一喜,赶紧恭敬的回应:“吕部院,此话严重了,我自然是相信您老的,只是怕......”
瞿式耜话说一半,在场的都是老狐狸,这么明显的离间之计,谁还能看不出来;只是众人现在的关注点都不在这里,所以也没有人关心这个点。
“紧急军情,紧急军情”
正当众人议论纷纷之际,外面传令兵一边朝着大堂跑,一边大声喊道。
“王公公,把这份军情当着大家伙的面念一遍吧”
朱浪吩咐已经将军情拿到手的王坤。
王坤小心翼翼地叩开密封,当着众人的面开始读:“李成栋攻南雄,城破;总兵杨杰不知所踪。”
“什么,南雄被攻陷”
“唉,东北门户洞开,这可如何是好啊”
“杨杰可是名将,比李成栋那逆贼计谋高出许多,绝对不可能”
......
听到南雄被攻陷的消息,一众大臣开始有些惊慌失措,在下面小声的议论着。
王坤看众人惊慌失措的样子,觉得时机正好,于是便屈膝下跪,声泪俱下:“殿下,南雄已被攻破,为了殿下的安危,还请殿下速速西迁。”
“臣等附议,还请殿下速速决断,西迁之事刻不容缓”
看到王坤带头,得到丁魁楚暗示的广州派众人全部下跪请求。
“混账,岂可如此行事;殿下一旦西迁,唐王要是趁机篡逆称帝,我等到时候皆是乱臣贼子,到时候唐王王旗一竖,天下百姓望王旗而归心,我们将如何自处?”
瞿式耜气得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这些人为了自己的利益,竟然置国家利益于不顾,也要西迁。
吕大器用嘲讽的语气说:“我看诸位是被建奴的气势给吓破了胆,没有勇气与建奴血拼,也难怪自古江东出鼠辈,尔这群人妄为人臣,吕某人耻于与你们同殿为臣。”
“建奴有刀剑,我等未尝没有,何惧如此;臣愿为普通步卒,去往前线与建奴捉对厮杀,让你们这些拿着朝廷俸银的老爷们看看,何为大明之兵,何为大明之臣。”
丁时魁走出人群,对着下跪的一群广州派极尽羞辱,反正他是出了名的敢言谏臣。
在场下跪的十多位广州派脸色微红,特别是有兵权在手的那几位,脸色憋的通红,想要站起来反驳,但看丁魁楚迟迟未动身,也只好强忍心中的怒火。
丁魁楚那边也有“能人”,于是站起来继续反驳,反正说来说去都是那一套说辞。
场面一时间变得异常激烈,和菜市场似的,热闹非凡。
朱浪则是没有什么动静,一直就这么默默观察着,心里思考着;他也想立马出手,解决掉这些麻烦,
可是现在,他手里满打满算就数千兵马可以调动,大部分的兵权还掌握在丁魁楚的手里。
瞿式耜手里倒是有兵,但远在广西各个地方,不说远水解不了近渴,他们本身都有各自镇守的地方,一旦抽调,湖南方向的奴兵肯定会趁虚而入,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