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惊慌失措
咻!
一颗弹丸大小的橘红火球,以极快的速度激射而出,直指王岳胸口。
火球划过空气,带起一道扭曲的热浪轨迹。
中品火行攻伐术法,【炎弹术】!
直到那刺目的火光临近,王岳才从对灵田的担忧中惊醒。
生死关头,他再也顾不得其他。
王岳怒吼一声,灵力疯狂涌向头顶上方早已凝聚的灰白云气。
“去!”
那团灰白云气在他的催动下,猛地向前一卷,恰好迎上了激射而至的橘红炎弹。
砰!
吞吐火舌的炎弹与蕴含水汽的云气碰撞,炎弹顿时膨胀爆裂开来。
炽热的火焰与湿润的水汽激烈对撞,随即相互湮灭。
哗!
大团滚烫的蒸汽,向四周急剧扩散。
高温蒸汽所过之处,靠近田埂边缘的几株白玉米秧苗顿时蔫了下去。
“我的灵稻!”
王岳目眦欲裂,心痛如绞,嘶声喊道。
然而,对面的红袍男子对此置若罔闻,趁着蒸汽弥漫之际,再次抬手。
咻!
第二颗橘红炎弹,撕裂蒸汽,直奔王岳面门而来。
见对方连续施展三门消耗不小的中品术法,这下王岳彻底明白。
眼前之人不是往日那种以毁坏灵田为由、寻衅敲诈的修士,而是真的想要他的命!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对灵田损失的痛惜,也冲垮了王岳的犹豫。
“欺人太甚!”
王岳低吼一声,眼中凶光毕露。
他右脚猛地一跺地面,一股浑厚的土行灵力顺着脚掌狠狠灌入地下。
“地刺术,起!”
嗖!
一根约莫手臂粗细、由灰白岩石构成的尖刺,骤然从红袍男子身前不远的地面破土而出。
岩刺高速旋转,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悍然撞向袭来的第二颗炎弹。
中品土行攻伐术法,【地刺术】!
砰!又是一声爆响。
旋转的岩刺与橘红的炎弹狠狠撞在一起,岩刺崩碎,炎弹爆裂,化作一团浓密黑烟,暂时遮蔽了两人之间的视线。
就在黑烟升腾的那一刻,早已加持了【轻身术】和【巨力术】的王岳,眼中厉色一闪,脚下骤然发力!
嘭!
原本站立的地面被踏出一个浅坑,尘土飞扬。
他则借助这股强大的反冲之力,化作一道模糊虚影,以惊人的速度冲破尚未完全散开的黑烟。
掺杂灵铁的长剑挽起一道寒光,直刺红袍男子的【灼火罩】。
近身搏杀,这是他此刻能想到的最快解决战斗的方式!
然而,下一瞬,王岳的瞳孔因恐惧骤然收缩。
一颗、两颗、三颗......整整七八颗炎弹,在红袍男子那双快速舞动的手臂间凝聚成形。
这些炎弹好似狂风骤雨般朝着近在咫尺的王岳激射而来,密集的火光填满了王岳的全部视野。
此刻王岳大脑一片空白,绝望的念头疯狂咆哮。
一口气释放如此之多的中品术法?要么是已经踏入炼气后期的强者!要么就是炼气中期的宗门弟子!
这样的强者,明明能轻而易举解决掉自己这个炼气五层修士。
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地“戏耍”自己?仅仅是因为好玩吗?
本能驱使着王岳做出了最后的反应,释放出了下品防护术法【护身术】。
淡白的光晕刚刚在他身体表面浮现出朦胧轮廓......
第一颗炎弹,击中了【护身术】的光晕,火光将其吞没。
第二颗、第三颗......后续的炎弹结结实实地轰击在吞没王岳的火光之上。
轰!轰!轰!轰!!!
密集的爆炸声连成一片,炽烈的火将王岳完全吞没。
每一颗炎弹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和高温都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小型的火焰风暴。
狂暴的火行灵力疯狂肆虐,将范围内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爆鸣。
等到那夺目的火光与震耳的爆鸣缓缓散去,原地只留下一个边缘呈融化琉璃状的焦黑大坑。
坑底,隐约可见一具勉强保持着人形的焦尸。
大坑旁边,那亩被王岳视若生命的灵田,有一半区域被扩散开来的炽热气浪和零星飞溅的火星点燃。
碧绿的秧苗在烈火中化为灰烬,火焰随即向田内蔓延。
此刻,穿着那身赤红大袍的秦明,看着那焦黑的大坑和熊熊燃烧的灵田,嘴角不由得泛起苦笑。
糟了,太急了。
这种情况下,恐怕什么战利品都被烧掉了。
任凭王岳生前如何想象,他也绝不可能猜到。
这个疑似“强者”的红袍人,真正的身份竟然就是隔壁那个炼气三层的小子。
从头到尾,那看似行云流水的火行术法,其实只不过是秦明花费高价购买之后,又“制作”出来的中品符箓。
【灼火罩】是激发一张中品防护符箓的效果,【炎弹术】则是另一张攻伐符箓的效果。
最后那决定性的七八颗炎弹齐射,更是秦明在惊慌失措下,从怀中掏出并激发的整整一沓【炎弹咒】符箓!
而秦明惊慌的原因,恰恰是因为王岳的表现超出了他的预料。
当王岳加持了【轻身术】和【巨力术】,以炼气五层修士的体魄突进拉近距离时,他的速度已然快到秦明无法用目光锁定。
在那一瞬间,秦明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的一切,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唯一的念头就是阻止王岳,不能让对方近身!
于是,在生死之际,他才会本能地掏出一沓【炎弹咒】甩了出去。
“动静太大了。”
秦明看着近处灵田的火势,又瞥了一眼坊市方向。
虽然距离不近,但刚才动静太大,难保不会引起注意。
他迅速冷静下来,收敛心神,激发出中品符箓【敛灵咒】与【神行咒】。
双重符箓之力加持下,他周身气息变得微弱起来,同时身体也变得异常轻捷。
最后看了一眼那燃烧的灵田和焦黑的大坑,秦明转身没入身后的密林。
他脚步轻盈,借着林木的掩护,朝着事先勘察好的荒僻路线,快速遁去。
......
入夜,王家小院。
李蔓呆坐在桌旁,眼神空洞。
她耳边反复回荡着刚才那位平日还算相熟的邻居修士所说的话,每一个字都像尖锥,狠狠刺入她的心,疼得她几乎麻木。
死了?烧了?
王岳死了?灵田烧了?
这怎么可能?
早上出门时,他还好好的,还说着等忙完田里的事,回来再琢磨琢磨那门没能买成的术法.
怎么、怎么就变成焦尸了?
那两亩倾注了全家心血的灵田,怎么就化为焦土了?
她身旁的王青林,脸色苍白,身体颤抖,嘴唇哆嗦着,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个在他心中如山般可靠的父亲,那个教导他修炼、为他规划未来的父亲没了?
还有家里的灵田,那可是他们一家在修仙界安身立命的根本!
那名前来报信的修士,看着母子二人失魂落魄的模样,脸上适时地露出惋惜神色,长长叹了口气:
“李道友,青林贤侄,我知道,这消息确实很难让人接受,任谁听了都会心如刀绞,但事实如此,由不得人不信。”
他顿了顿,斟酌词句后,继续道:
“发现尸首的地方,就在王道友平日料理的那亩临溪灵田旁边。”
“除了王道友会在那个时辰料理灵田,估计也不会有别人了。”
“尸首我已经托人帮忙收敛,暂时安置在坊市外围的义庄里,李道友随时可以过去认领。”
“至于那两亩灵田……”
说到这里,修士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温和。
“那两亩灵土都被高温破坏,蕴含的灵气消散大半,想要修复的话,耗费的灵石可不是个小数目。”
“即便李道友倾家荡产勉强修复,以你们孤儿寡母现在的境况,恐怕也守不住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