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后患无穷
属于炼气五层修士的灵力波动,从王岳身上轰然爆发开来!
距离最近的周妙青只觉得呼吸一窒,周身空气好似变得粘稠起来。
她运起灵力相抗,炼气四层的气息升腾,护住自身,同时更坚定地挡在秦明身前。
追上来的王青林也被父亲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他惊慌失措,不明白明明只是几句口角,为何父亲反应如此激烈?
周围几个早已注意到这边火药味的修士,此刻纷纷投来好奇、戒备、玩味等目光。
在沧法阁动手?这可真是难得一见的稀罕事!
门侧,那位原本抱臂看戏的沧流门杂役弟子脸色骤然一沉,收起了脸上的嬉笑。
嗡!
一股更加强横的炼气五层灵力波动,从这杂役弟子身上爆发出来。
紧接着,他腰间系着的那只灰色储物袋口灵光一闪。
一柄飞剑飘飞而出,悬浮在他身侧。
剑尖与他的目光,一同牢牢锁定了脸色骤变的王岳。
感受到这股比自己更强的同境灵压,王岳顿时回神,暗叫不妙。
坏了!
这是在沧法阁!沧流门的地盘!
“道友好大的本事,敢在我沧法阁撒野闹事!”
杂役弟子怒喝,灌注灵力的声音,在阁内回荡。
“莫不是以为我沧流门无人,镇不住你这小小的炼气五层?!”
他话音未落,阁内不同方位接连爆发出数道强弱不一的灵力波动,炼气四层、五层皆有。
一道道神识,随即集中到王岳身上。
与此同时,又有两件形态各异的法器从不同杂役弟子手中或储物袋内升起。
与那柄飞剑呈三角之势,将王岳围在了中间。
此刻,沧法阁内所有当值的杂役弟子,都已停下手中事务,目光死死盯在王岳身上。
王岳脸色惨白,确信自己若敢妄动,下一刻就会被当场格杀!
沧流门的手段,他再清楚不过。
“误会!都是误会!在下绝无闹事之意!”
他急忙高声辩解,双手举过头顶,示意自己没有任何意图,同时拼命收敛起周身所有外放的灵力。
“在下一时失态,冲撞了贵阁,绝非有意!还请道友们海涵!”
王青林看到父亲被法器指着,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他不敢去看那些面色冷峻的杂役弟子,只能将哀求的目光投向秦明和周妙青,带着哭腔恳求道:
“对对对!阿明,青姐,你们快帮忙解释一下!”
“这真是误会!我爹他不是故意的!”
然而,秦明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狼狈不堪的王家父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什么也没看到,轻轻拉起周妙青的手腕,低声道:
“青姐,我们走吧。”
周妙青看了一眼被围在中间的王岳,点了点头,没再看王青林一眼,任由秦明牵着。
二人在王家父子惊怒、惶恐、嫉恨等复杂的眼神中,缓步走出了沧法阁。
……
喧闹的街道上,周妙青回过神,脸颊一热,有些不好意思地轻轻挣脱了秦明一直拉着她的手。
她怕秦明误会自己,急忙低声解释道:
“刚才在阁里,我只是看你被王道友针对,心中不忿,想帮你出口气,才愿意配合你。”
“现在出来了,没事了就好。”
她顿了顿,想起那枚珍贵的“止血术”玉简,又补充道,
“还有那门止血术,我一定......”
秦明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用爽朗的笑容,打断了她的推辞:
“青姐,说了是谢礼,你收着便是。”
“前夜若不是你们按市价收了符箓,解我燃眉之急,我未必能有后来的际遇。”
“区区一门术法,不算什么,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秦明语气真诚,姿态意气风发。
说完,不等周妙青再拒绝,他话锋一转,随意地问道:
“对了,青姐,你可知晓王岳的实力如何?”
听到这话,周妙青以为秦明是记恨王岳刚才的质问,想要报复。
炼气初期报复炼气中期,这不就是在找死?
想到这里,她急忙严肃劝道:
“阿明,王道友今日在沧法阁的言行确实失当,但估计也是一时被你拿出的灵石惊到,口不择言。”
“你如今虽有师父扶持,前途光明,但切不可因此小瞧他人,更不可轻易与人结下死仇。”
她仔细观察着秦明的神色,见他没有不悦,才继续认真分析道:
“王岳是炼气五层的灵植夫,修为扎实。”
“长年侍弄灵田,很可能掌握至少一门中品木行术法或一门中品土行术。”
“你刚刚也感受到了他那浑厚的灵力,若是在坊市之外,与他正面冲突......”
周妙青没有再说下去,意思不言而喻。
对于周妙青的劝说,秦明没有接这个话题,而是再次自然地转换了话头:
“青姐,你先回去吧,我想自己再转转。”
“对了,晚上若是无事,跟彤姐说说,一起来我家吃饭吧?”
周妙青闻言一愣,仔细观察秦明的神色。
见他眼神清明,笑容温和,确实没有因刚才的劝诫感到不快,心中稍安。
她点点头,应道:
“好,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些回来,莫要耽搁太久。”
“嗯,青姐慢走。”
……
入夜,丁区王家小院。
院内的气氛与往常的温馨截然不同,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王岳满脸阴郁,王青林愁容满面。
二人坐在石桌旁,一言不发。
此时,不知情的李蔓推门进来。
她脸上带着忙碌一日的疲惫,笑着询问父子俩:
“怎么样?买到了吗?有了它,今年那两亩下品灵田的收成起码能多......”
她的话因看清父子二人的神色戛然而止,心头一跳追问道:
“怎么了?为什么......”
王岳抬起头,眼中满是懊恼:
“买不成了,在沧法阁被罚了两块灵石。”
“什么?!”
李蔓失声惊叫,脸色苍白。
“被罚了两块灵石,这怎么可能?你们在沧法阁做什么了?!”
两块灵石,即便王家夫妇都是炼气中期的修士,也需要省吃俭用好久才能积攒下来。
这一下子就被罚没了,不仅打乱了他们提升灵田收入的计划,更是伤及了未来修炼的规划。
李蔓的心都在滴血,她抓住王岳的胳膊,急切地追问缘由。
然而,王岳只是烦躁地甩开她的手,别过脸去,又是一声长叹。
王青林看着母亲焦急的样子,又看看父亲颓丧的模样。
他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断断续续地将下午的事情,简略地说了一遍。
谁知,听完儿子的叙述,李蔓脸上血色褪尽。
她并未像王青林预料的那般,继续追问细节,反而踉跄着后退一步,扶着桌子才站稳。
紧接着,让王青林更加不解的是母亲竟然也和父亲一样,开始沉默叹气,脸色灰败。
王青林从未见过父母同时露出这般沉重表情,他实在想不通,秦明那小子有了灵石,父母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就算父亲一时失态被罚了灵石,虽然损失惨重,但也不至于让爹娘像......像是要大祸临头一样?
死寂中,王岳缓缓抬头,与妻子李蔓的目光相撞。
这一次,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
王岳喉咙滚动了一下,率先开口道:
“事已至此,看来只能斩草除根了。”
李蔓身体一颤,似乎想说什么。
但是,当她目光扫过旁边满脸茫然的王青林,眼中的犹豫顿时消失不见。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同样低沉坚决:
“为了林儿,只能如此。”
“那小子今日故意当众给我们难堪,定是知道了什么,不能留他了!”
王岳接话,语气冰冷:
“趁他现在还是炼气三层,羽翼未丰,当断则断。”
“否则,后患无穷!”
王青林从父母这番莫名其妙的的对话中,隐约听出了些骇人的意味。
他刚想开口询问,母亲李蔓忽然起身,快步走进卧房。
然后,当李蔓将藏着的东西置于石桌上时,王青林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沾有血渍的灰色储物袋上,绣着一个被血染红的白字。
“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