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核结束后的第二天，林墨在学院里明显感觉到了变化。

　　走在路上，会有普通班的学生指指点点；去食堂打饭，打饭的阿姨会多给他一勺菜；甚至去图书馆，陈老都会难得地主动跟他打招呼。

　　“小子，听说你昨天打了场漂亮的仗？”陈老推了推眼镜。

　　“只是平局。”林墨说。

　　“平局就不错了。”陈老把一本旧书推过来，“喏，这个借你。关于魂力控制的心得，作者是个防御系魂师，你应该用得上。”

　　林墨接过书，道了谢。

　　他知道，这些变化都是因为那场平局。工读生能和普通班一班的学生打平，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七班，不是可以随便欺负的。

　　但林墨没有因此放松。

　　他很清楚，那场平局有侥幸成分。如果不是莱恩轻敌，如果不是凯文大意，如果不是他冒险吞噬了一缕能量导致龙卷偏转……结果可能完全不同。

　　实力，还是不够。

　　下午，弗兰德把林墨叫到办公室。

　　“坐。”弗兰德指了指椅子，自己则泡了杯茶——这很少见，弗兰德通常只喝白水。

　　林墨坐下，等待导师开口。

　　“昨天的战斗，我看了。”弗兰德喝了口茶，“你的战术很聪明，尤其是那个力场控制。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

　　“是的。”林墨点头，“我的武魂防御强但攻击弱，所以我想，能不能用控制来弥补。”

　　“思路不错。”弗兰德放下茶杯，“但有两个问题。第一，你的力场消耗很大，持久战撑不住。第二，你太依赖阿福的防御了。如果对手绕过阿福直接攻击你，怎么办？”

　　林墨沉默。这正是他的弱点。

　　“所以，你需要练两件事。”弗兰德竖起两根手指，“第一，魂力控制的精细度。让你的力场消耗更小，效果更强。第二，自保能力。防御系魂师不是只能靠队友保护，自己也要有生存手段。”

　　他从抽屉里拿出两卷皮纸：“这个给你。”

　　林墨接过，展开一看。一卷是《魂力微操进阶》，另一卷是《基础步法图解》。

　　“《魂力微操》是我年轻时的心得，适合防御系和控制系魂师。《基础步法》是通用的，练好了，保命几率大增。”弗兰德说，“一个月内学会，下个月我要检查。”

　　“谢谢老师。”林墨郑重收好。

　　“不用谢我。”弗兰德摆摆手，“我投资你，自然希望你有回报。好好练，别让我亏本。”

　　林墨点头，离开办公室。

　　回宿舍的路上，他遇到了莱恩和凯文。

　　两人堵在路口，显然是在等他。

　　“小子，昨天让你侥幸逃过一劫。”莱恩冷着脸，“但这事没完。”

　　“考核已经结束了。”林墨平静地说。

　　“考核是结束了，但我们可以私下解决。”凯文阴森森地说，“训练场不行，我们可以去后山。怎么样，敢不敢？”

　　林墨看着他们，忽然笑了：“不敢。”

　　“你……”莱恩没想到他这么直接认怂。

　　“我只是个工读生，魂力低，武魂差，打不过你们很正常。”林墨说，“认怂不丢人，送死才蠢。”

　　说完，他绕过两人，继续往前走。

　　莱恩和凯文愣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等林墨走远了，凯文才咬牙道：“这混蛋……”

　　“没关系。”莱恩冷笑，“他总有落单的时候。到时候……”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狠意。

　　回到宿舍，林墨把弗兰德给的两卷皮纸摊开研究。

　　《魂力微操进阶》主要讲如何将魂力分成更细的丝线，进行更精细的控制。比如让力场只覆盖某个部位，而不是全身；比如让排斥和吸引的效果可以瞬间切换。

　　《基础步法图解》则是八种基本的闪避和移动步法，有详细的脚法、重心转移、呼吸配合的说明。

　　都是很实用的东西。

　　林墨决定，从今天开始，每天加练这两项。

　　阿福回来后，林墨把步法图解也给了他一份：“你也练练。你防御强但速度慢，步法能帮你更好地调整位置。”

　　“好！”阿福很兴奋，“林墨哥，昨天我们打平了，是不是说明我们很强了？”

　　“不。”林墨摇头，“只是说明我们有潜力。离真正强大，还差很远。”

　　阿福似懂非懂，但还是用力点头：“我听你的。”

　　晚上，林墨开始练习魂力微操。

　　他盘膝坐在床上，将魂力从丹田引出，尝试分成两股。这很难，魂力像水流，分开后很容易失控。他失败了十几次，才勉强分成两股粗细不均的细流。

　　然后尝试控制这两股细流做不同的动作——一股画圆，一股画方。

　　一开始完全做不到，两股细流总是互相干扰，最后混成一团。但林墨很有耐心，一遍遍尝试，调整魂力输出的节奏和频率。

　　两个时辰后，他终于能让两股细流同时画出简单的图形了。

　　虽然还很粗糙，但这是个开始。

　　接下来几天，林墨的生活节奏更加紧凑。

　　上午上课，下午去图书馆工作或练习符文刻画，晚上修炼《清心诀》和练习魂力微操、基础步法。

　　阿福也差不多，除了在器材室干活，就是练力气和步法。

　　苏婉儿偶尔会来找他们，一起练习。她的进步很慢，但很坚持。林墨教她最简单的步法——侧滑步，用来躲避直线攻击。

　　“记住，不要看对方的眼睛，看肩膀。”林墨示范，“肩膀动了，身体才会动。预判比反应更重要。”

　　苏婉儿认真记下。

　　周五下午，林墨去图书馆地下书库。

　　他用上次考核获得的贡献点，又换了一个时辰。这次他不再只看魂导器书籍，而是找了一些关于魂力控制和武魂理论的旧书。

　　在一本《武魂变异与特性研究》中，他看到了一段有趣的记载：

　　“部分防御系武魂，在特定条件下会衍生出‘吸收’或‘转化’的特性。如‘岩龟’武魂可吸收土属性能量强化防御，‘水盾’武魂可转化水属性能量为治疗能量。此类特性需长时间激发和培养，非先天觉醒。”

　　吸收……转化……

　　这不就是吞噬能力的另一种描述吗？

　　林墨继续往下看：

　　“然，吸收类特性易导致魂力驳杂，需配合净化法门。历史上曾有‘暗影玄龟’武魂之记载，具吞噬万物之能，但因无法净化反噬之力，最终武魂崩溃，宿主身亡。”

　　暗影玄龟？

　　林墨心头一震。

　　他的武魂，老杰克说是“玄龟”，王铁说是“玄冥龟”，现在又看到“暗影玄龟”……这些名字之间，有什么联系？

　　他记下书名和页码，准备以后深入研究。

　　离开地下书库时，陈老叫住他：“小子，你最近是不是惹了什么麻烦？”

　　林墨一愣：“陈老指的是……”

　　“有几个生面孔在图书馆附近转悠，打听你的消息。”陈老低声说，“我看不像学生，也不像老师。你小心点。”

　　林墨心里一沉。

　　是莱恩和凯文找的人？还是……别的什么人？

　　“谢谢陈老提醒。”他郑重道谢。

　　“嗯，去吧。”陈老摆摆手，继续看书。

　　回宿舍的路上，林墨格外警惕。暗影感知全开，果然发现有两个穿着便装的人在远处跟着他。

　　他没有回宿舍，而是绕去了训练场。训练场人多，那两人没敢跟太近。

　　在训练场练了一会儿步法，林墨才回宿舍。那两人已经不见了。

　　但这件事给他敲响了警钟。

　　有人盯上他了。

　　是因为考核的表现？还是因为别的？

　　夜里，林墨没有修炼。他坐在床边，仔细思考。

　　来诺丁城这一个月，他暴露的东西不多：武魂是玄龟，魂力3级（表面），防御和控制能力尚可，在学魂导器。

　　这些应该不至于引来特别关注。

　　除非……有人察觉到了他的吞噬能力？

　　不可能。他每次使用都很隐蔽，而且只在关键时刻用一点。

　　那会是什么？

　　忽然，他想起王铁说过的话：“你这武魂，在正统魂师眼里，容易被归为邪道。”

　　还有弗兰德说的：“吞噬类武魂，历史上成功的人屈指可数。”

　　难道有人看出他的武魂不简单？

　　或者，和实验室那个神秘人有关？

　　林墨越想越觉得不安。

　　他需要更快变强，也需要更多底牌。

　　魂导器制作，必须加快了。

　　第二天，林墨用剩下的材料，开始了第一次完整的聚能灯制作。

　　月光石薄片，导灵铜基板，玻璃罩，开关零件……

　　他先刻画符文。有了之前的练习，这次顺利很多。聚光、储灵、释明三个符文一气呵成，线条流畅，魂力均匀。

　　然后是组装。月光石薄片嵌入基板中央的凹槽，符文阵列用导灵铜丝连接，玻璃罩密封，开关安装在底座。

　　整个过程花了两个时辰。

　　最后一步，注入魂力激活。

　　林墨将手按在基板上，缓缓注入魂力。符文依次亮起，月光石开始吸收周围的光线，发出柔和的蓝光。

　　成功了？

　　林墨屏住呼吸，等待能量储存完毕。

　　一息，两息，十息……

　　聚能灯的光芒越来越亮，然后……突然熄灭。

　　啪。

　　基板上冒出一缕青烟，月光石碎成了几块。

　　失败了。

　　林墨叹了口气，但没有沮丧。他检查残骸，发现是符文连接处出了问题——导灵铜丝焊接不牢，魂力传导时产生了短路。

　　工艺问题，不是设计问题。

　　下次改进就行。

　　他收拾残骸，准备第二次尝试。

　　但材料不够了。月光石只剩最后一块碎块，导灵铜基板也只剩三块。

　　得再去后山一趟。

　　林墨看向窗外，天色已晚。

　　明天吧。

　　明天，再去那个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