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营地被一声惨叫惊醒。

　　林墨冲出帐篷，看到一群学生围在营地边缘。他挤过去，看到了惨状——张大山躺在地上，左臂血肉模糊，深可见骨，脸色惨白如纸。

　　赵虎和李青在旁边，吓得浑身发抖。

　　弗兰德正在给张大山处理伤口，脸色很难看：“怎么回事？”

　　“我们……我们昨晚想多猎几头魂兽，就……就去了北边的山谷。”赵虎结结巴巴地说，“结果遇到了一头百年铁甲熊，我们打不过，张大山为了掩护我们撤退，被……被熊掌拍中了……”

　　百年铁甲熊？

　　林墨心里一动。他昨晚猎杀的也是百年魂兽，但那是铁背豪猪。看来这片区域百年魂兽不止一头。

　　“胡闹！”弗兰德怒道，“我说过不要深入森林超过五里，你们当耳边风吗？”

　　“我们……我们想多赚点贡献点……”李青小声说。

　　“贡献点重要还是命重要？！”弗兰德给张大山包扎好，喂了一颗药丸，“孙老师，你送他回学院治疗。你们两个，”他指着赵虎和李青，“实训结束，现在就跟孙老师回去，扣除所有贡献点，记过处分。”

　　赵虎和李青脸都白了，但不敢说什么。

　　孙老师背起张大山，带着两人离开了营地。

　　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

　　昨天还觉得实训没那么危险的学生，现在都意识到了——这里是真正的荒野，会死人的。

　　“都看到了吗？”弗兰德扫视全场，“这就是不守规矩的下场。今天开始，所有小队行动必须在我划定的范围内，违者开除。”

　　没人敢反对。

　　早餐后，队伍再次出发。

　　因为张大山的事，大家都谨慎了很多，没人敢再往深处走。

　　林墨这队继续按照原计划行动。有了昨天的经验，今天效率更高。上午就猎杀了四头十年魂兽，采集了五种草药。

　　中午休息时，周明说：“照这个速度，今天就能把三天的任务超额完成。”

　　“但我们不能太显眼。”林墨说，“完成任务就好，超额太多会引人注意。”

　　“有道理。”周明点头，“那下午我们慢点，多练习配合。”

　　下午，队伍没有急着狩猎，而是在林墨的指导下练习战术配合。

　　周明主攻，阿福防御，林墨控制，两个辅助系在后面支援。五人配合越来越默契，对付十年魂兽几乎不用费什么力气。

　　林墨也趁机又单独行动了两次，吞噬了两头十年魂兽。魂力稳步提升，虽然没突破8级，但离得更近了。

　　傍晚回营地时，他们这队的成绩排在第二——猎杀了九头魂兽，采集了十种草药。

　　第一是莱恩那队，猎杀了十一头，但草药只有七种。

　　“明天最后一天。”弗兰德说，“任务已经完成的小队，可以自由活动，但不要离开安全范围。还没完成的小队，抓紧时间。”

　　夜里，林墨没有再出去。

　　一来是弗兰德加强了警戒，二来他需要消化这两天吞噬的能量。连续吞噬，虽然每次都净化了，但累积下来，还是有些杂质残留。

　　他全力运转《清心诀》，一点点剔除那些微不可察的灰败气息。

　　这个过程很慢，但必须做。

　　周明守夜时，林墨在帐篷里修炼。他能感觉到，周明偶尔会看向帐篷的方向，似乎在观察什么。

　　这个周明，太敏锐了。

　　以后得更小心。

　　第三天，实训最后一天。

　　大多数小队都已经完成任务，所以气氛轻松了不少。弗兰德允许学生在安全范围内自由活动，但必须三人以上组队。

　　林墨这队决定去采集一些稀有草药——有些草药只在特定环境生长，平时很难找到。

　　他们沿着一条小溪往上游走，来到一片湿地。这里生长着几种水属性草药，价值比较高。

　　苏婉儿和王小花很高兴，她们终于能发挥用处了——治疗系魂师对植物感知更敏锐，容易找到草药。

　　“这里有一株水心莲！”苏婉儿指着一处水洼。

　　“这是冰露草！”王小花也发现了目标。

　　两人开始采集，林墨、阿福、周明在旁边警戒。

　　忽然，林墨的暗影感知捕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阴冷、紊乱，带着邪异。

　　是邪教徒的魂力残留。

　　他心头一紧，示意大家停下。

　　“怎么了？”周明问。

　　“有情况。”林墨低声说，“前方五十步，有魂力残留，很邪门。”

　　周明释放魂力感知，皱了皱眉：“确实……很阴森。要过去看看吗？”

　　林墨犹豫了一下。邪教徒的事，他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但周明已经察觉了，瞒不过去。

　　“小心点。”他说。

　　五人悄悄靠近。

　　在一棵枯树下，他们看到了一个简陋的祭坛——几块石头堆成三角形，中央放着一颗干瘪的动物心脏，周围用鲜血画着扭曲的符号。

　　祭坛已经废弃了，但残留的魂力气息还很新鲜，应该是不久前布置的。

　　“这是什么？”阿福问。

　　“邪教徒的祭坛。”周明脸色凝重，“我听我爹说过，最近城里邪教徒活动频繁，没想到在森林里也有。”

　　“要报告弗兰德导师吗？”苏婉儿小声问。

　　“当然。”周明说，“这事不小。邪教徒在森林里布置祭坛，肯定有阴谋。”

　　五人记下位置，快速返回营地。

　　弗兰德听了汇报，立刻带人去了那个祭坛。检查后，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确实是邪教徒的手笔。”他说，“他们在进行某种仪式，需要用到森林里的‘自然能量’。这事我会报告武魂殿。”

　　他看向林墨和周明：“你们做得很好。发现邪教徒踪迹，每人奖励十个贡献点。”

　　十个贡献点，相当于十个银币。

　　其他学生都投来羡慕的眼神。

　　但林墨高兴不起来。邪教徒的活动范围，已经扩展到落日森林了。他们在找什么？还是在准备什么？

　　实训结束，队伍返回学院。

　　回去的路上，气氛比来时沉重许多。张大山的事，邪教徒的事，都让学生们意识到，这个世界比他们想象的更危险。

　　回到学院，弗兰德宣布实训结束，贡献点会在明天发放到每个人的学员卡上。

　　林墨这队总共获得了二十二个贡献点——任务奖励七个，超额奖励三个，发现祭坛奖励十个，还有两个是弗兰德额外给的“团队合作奖”。

　　二十二个贡献点，二十二个银币。

　　这是一笔巨款。

　　但林墨没有急着用。他知道，贡献点可以兑换很多东西，包括进入图书馆地下书库的资格。他需要更多的知识，尤其是关于武魂、魂力、魂导器的知识。

　　第二天，林墨去了图书馆。

　　陈老看到他，推了推眼镜：“小子，听说你实训表现不错？”

　　“还行。”林墨说。

　　“来换贡献点？”

　　“嗯，我想进地下书库。”

　　陈老接过林墨的学员卡，划走了十个贡献点，给他换了十个时辰的资格。

　　“去吧，书随便看，但不能带出来。”陈老说，“还有，地下三层最里面的书架，有些特别的书，你可能会有兴趣。”

　　特别的书？

　　林墨记下了。

　　他走下石阶，进入地下书库。这次他没有在一层停留，直接去了二层。

　　二层比一层小，但书架更密集，书也更古老。这里大多是几十年前甚至上百年的旧书，有些纸张已经脆得一碰就碎。

　　林墨按照分类，找到了魂导器专区。

　　这里的书比一层多得多，从基础理论到高级设计，从符文研究到材料科学，应有尽有。林墨如获至宝，一本本翻阅。

　　他发现了一本《卡尔文·诺顿手稿集》，里面收录了那位大师的部分研究笔记。虽然不全，但很有价值。

　　笔记里提到了“魂导核心”的设计理念——将武魂的运行规则用魂导器模拟出来，让魂导器也能像魂师一样“修炼”和“成长”。

　　这和大厅里那本笔记里的内容吻合。

　　林墨还发现了一本《大陆地理志·极北篇》，里面详细记载了极北之地的环境、魂兽、资源，甚至还有一些古老传说。

　　其中一段引起了他的注意：

　　“极北之地深处，有‘玄冥海’，相传为上古神兽玄武陨落之地。海水至寒，寻常魂师难以靠近。有探险者称，曾在海中见巨龟虚影，吞吐玄冰，疑似玄武残魂。”

　　玄武……玄冥龟……

　　林墨想起了自己的武魂。难道林家祖传的武魂，和上古神兽玄武有关？

　　他继续往下看。

　　“玄冥海周围，常出产‘玄冰铁’、‘寒玉髓’等珍稀材料，是制作冰属性魂导器的顶级原料。但此地极度危险，有万年魂兽盘踞，非封号斗罗不可深入。”

　　封号斗罗……太遥远了。

　　林墨收起思绪，继续看书。

　　他在二层待了五个时辰，记下了大量知识。然后，他想起陈老的话，去了三层。

　　三层更小，只有十几个书架，而且灰尘很厚，显然很少有人来。

　　林墨走到最里面的书架，看到了一排没有标签的书。他抽出一本，翻开，里面是手抄的文字，字迹潦草，像是某个人的日记。

　　“武魂历257年，3月15日。实验再次失败。吞噬类武魂的研究陷入瓶颈。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无法解决能量反噬的问题。那些志愿者，一个个变成怪物，然后死去……”

　　林墨心头一震。

　　这是关于吞噬类武魂的研究记录。

　　他继续往下翻。

　　“3月20日。我提出了一个假设：吞噬类武魂之所以反噬，是因为武魂本身不完整。就像一个人只有嘴没有胃，吃下去的东西无法消化。如果能为武魂‘制造’一个‘消化系统’呢？”

　　“4月5日。我开始研究魂导器与武魂的结合。用魂导器模拟消化系统，辅助武魂吞噬能量。第一个实验体，存活了三天，然后爆体而亡。失败了，但方向可能没错。”

　　“4月20日。我发现了关键——魂力频率。每个人的魂力都有独特的频率，武魂也是。如果魂导器的频率和武魂不匹配，就会冲突。必须定制……”

　　后面的书页被撕掉了。

　　林墨又翻了几本，都是类似的研究记录，但都不完整，似乎被人刻意销毁过。

　　从残存的记录来看，几十年前，诺丁学院——或者说，诺丁城——有人在秘密研究吞噬类武魂，而且试图用魂导器解决问题。

　　这和卡尔文·诺顿的研究，是不是有关联？

　　林墨忽然想起实验室那个神秘人。他拿走了魂导核心，还说“要尽快激活”。

　　难道……那个魂导核心，就是这项研究的成果？

　　林墨感到一阵寒意。

　　如果真是这样，那邪教徒激活魂导核心，到底想干什么？

　　制造一个能吞噬能量的怪物？

　　还是……别的什么？

　　他需要更多信息。

　　林墨在地下书库又待了两个时辰，翻遍了所有相关书籍，但再没找到更详细的记录。那些关键的部分，似乎都被销毁了。

　　离开图书馆时，天已经黑了。

　　陈老还在门口，看到他出来，问：“找到想要的东西了吗？”

　　“找到了一些。”林墨说，“陈老，那些书……是谁留下的？”

　　“不知道。”陈老摇头，“我接手图书馆时，那些书就在了。前任管理员说，是几十年前一批研究员留下的，后来那些人都不见了。”

　　“不见了？”

　　“嗯，一夜之间，全都消失了。有人说他们实验失败死了，有人说他们去了别的地方做研究，谁知道呢。”陈老摆摆手，“都是陈年旧事，别多问。”

　　林墨点头，离开图书馆。

　　回宿舍的路上，他一直在思考。

　　吞噬类武魂的研究、魂导核心、邪教徒、献祭仪式……

　　这些碎片之间，一定有关联。

　　而他，似乎正在一步步靠近这个漩涡的中心。

　　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既然已经卷入，就只能继续往前走。

　　变得更强，知道更多，然后……做出选择。

　　月光下，林墨的脚步很稳。

　　他知道，路还很长。

　　但他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