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宇提到了一个钱秉臣非常感兴趣的人，秃鹰。

　　大概是年初的时候钱秉臣的团队曾经注意到这个叫张龙鹰的男人，这个人在普通刑侦科以及经济犯罪科可谓是前科累累，身背数项罪名指控，也蹲过大牢，目前新的指控还没有找到证据。

　　而异象中心注意到他还是通过一起海外账户的大额转账。

　　通常这种情况下通过国内普通的手段是无法干预的，异象中心虽然有特事特办的权利，但国际争端是无可避免的。

　　但这是异象中心可能收集到的最关键的线索之一，钱秉臣的上司顶住巨大压力，决定抓捕张龙鹰。

　　然而在行动过程中，异象中心却遭遇了惨痛的代价，为了抓捕当时身处海外的张龙鹰，行动小组八名特勤人员阵亡一人，四人下落不明，仅有三人生还。

　　这其中就包括钱秉臣。

　　那场战斗可以说是碾压式的，下落不明的四人其实钱秉臣可以确定，至少有两人已经阵亡，只是没有找到他们的遗体。

　　特勤人员根本不知道对方从哪里开的枪，也不知道谁在袭击自己，要不是钱秉臣身体素质和反应能力都相当逆天，恐怕他自己也凶多吉少。

　　回归后另外两名幸存者都接受了心理治疗，用其中一名成员的话说，那简直是降维打击，是存在于神话中的神迹！

　　这也是他们第一次理解异象中心里这个异常现象的真正含义，还真特么就是异常现象！

　　经过一段时间的心理治疗，这两人虽然回归了工作岗位，但真正回归一线并担任重要职位的，只有钱秉臣一个人。

　　所以钱秉臣听到这个名字，饶是他心理素质强悍，也忍不住走神了两秒，陶宇自然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没想到秃鹰这个名头还挺好用。

　　钱秉臣看着陶宇好一会儿，他突然大笑了起来，他站起身拍拍陶宇的肩膀：“陶老弟，你和我年轻时候还挺像的，我还真想找个时间和你一起打打游戏，一定很有意思。”

　　陶宇推推眼镜，微微笑笑点了点头，从这短暂的接触来看，如果抛开其他立场，他倒也很喜欢和钱秉臣聊天。

　　两人一直都在相互试探，一直用游戏这个话题进行，似乎什么都没说，但又似乎什么都说了。

　　笑了好一会儿，钱秉臣才慢慢停下说道：“好了，有些人不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说那太费劲，但我喜欢，有的时候我会享受这个过程，不过在工作上，还真是第一次用这种方式来交流。”

　　“我也是。”

　　钱秉臣表情重新变得严肃起来：“那行，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我原本的目标的确是你，而且也打算把你带走调查，不过你既然提到了秃鹰，那你回答我，他还活着吗？”

　　陶宇点了点头：“活着。”

　　“在你手上？”

　　“是的。”

　　钱秉臣拿起手机翻找出了一张照片递给陶宇，陶宇看了一眼，上面是一座工厂的正门，一旁赫然写着甬城正方汽车模具股份有限公司的名字，自然是前些天陶宇等人造访的地方。

　　陶宇没有避讳：“我们就是在那里遇见他的，另外，我在甬海县露营基地也看到你了。”

　　钱秉臣点点头，陶宇早就知道有人盯着他这并不意外，但他还是很好奇陶宇等人是如何从他的监视中金蝉脱壳的，不过他现在没打算问这个。

　　“我们还是说说游戏吧，不是之前那些，你知道我说的什么。”

　　……

　　这次的调查结果完全在钱秉臣的意料之外，然而，钱秉臣告诉陶宇的一些事情，也在陶宇的意料之外。

　　钱秉臣隶属的组织的确是实打实的官方组织，是由国安局应对游戏事件成立的异常现象管控与解析中心，但成立近一年的时间都没有真正掌握进入游戏的方法和超能力，直到秃鹰事件之后。

　　作为事件亲历者，也是唯一一位重新回到一线工作岗位的钱秉臣作为异象中心第一位志愿者进入游戏之后，异象中心才勉强接触到了游戏世界的边缘。

　　即便如此，异象中心的困难依然很多，尽管有国家背书，可以调动大量资源调查，但实际上效果甚微，甚至反而不如秃鹰这样的组织。

　　这个结果是让陶宇非常惊讶的，但仔细思考了一下，也不是不可能。

　　彼岸会是暗处的组织，而任何一个国家都在明处，特别是大国。

　　换做陶宇作为彼岸会的掌门人，为了继续保守游戏这个秘密，他肯定会将绝大多数资源去应对威胁最大的部分，更何况游戏穿越机制还让彼岸会掌握了未来的尖端技术。

　　他们做的更是一件常规思维根本无法想象到的事情，身处暗处也明确对手，异象中心想要调查的确是大海捞针。

　　还有一种可能。

　　谁能保证异象中心甚至更高层面没有彼岸会的成员从中作梗，干扰调查呢！

　　因此这些思考包括开发者账号和彼岸会的信息，陶宇都没有告诉钱秉臣，因为他手上秃鹰这个筹码已经足够了。

　　一旦这个可能成真，陶宇也将会直接暴露在彼岸会的枪口之下，现在要做的不是和钱秉臣分享全部情报，而是确认异象中心的诉求，还有这个组织是否有值得信任的人。

　　这个人可以是钱秉臣，当然也可以是别人。

　　现在异象中心也没有查到彼岸会，只是知道游戏的存在并可以进入，那陶宇的筹码还很多，不过他也要确认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钱队，我可以答应把秃鹰给你，不过刚才我也说了，不是现在。”陶宇斟酌着词汇：“像这样的行为，会牵扯常规的刑事案件和责任吗？”

　　钱秉臣挑了挑眉：“当然，你们已经涉嫌绑架罪了，不过异象中心有特权，凡是异象中心确定接手的案子，一般执法部门无权过问。”

　　说着他顿了顿，思考了一下继续说道：“当然一般部门会配合我们进行一些风险较低的调查工作，但如果我们接手之前你就被逮到，那肯定要按照流程定罪的，当然你这个情况我们肯定会插手的。”

　　陶宇注意到钱秉臣说的是你们而不是你，看来应该是把陈广辉也默认算进去了。

　　“你，你同学陈广辉，苏梦，EFL甜品店店长施颖，还有一个陪酒女甄晓敏，目前都在我们的名单上。”

　　陶宇愣了一下，陈广辉和小敏还好说，没想到苏梦和施颖也被他们盯上了。

　　粗浅想想也是，这样的一个组织查不到彼岸会还情有可原，如果和自己有关的一些人也查不到就说不过去了……

　　不过，钱秉臣倒是没提到蒋力。

　　这也算是初步和异象中心达成了合作，陶宇也并没有将所有底牌放上牌桌，对陶宇来说，这个组织也只是刚刚露出冰山一角。

　　这场对话对于陶宇来说意义重大，避免了被直接带走调查的最坏结果，同时也让陶宇等人的行动加上了一层赦免符，最重要的是异象中心这个拥有国家力量的组织情报。

　　这可以是一把关键的钥匙，也可能是刺向咽喉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