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每个摄像头底下只有三十秒的时间，要怪就怪你们给我的时间也太少了，绕过认证，生成假视频流，那该死的GPU负载已经满荷了，还有端口的冗余校验……”

　　听着耳机里陈广辉的喋喋不休，陶宇拉紧了帽子，抬眼看了一眼头顶的摄像头。

　　陈广辉说过，只要在半分钟内快速通过就没问题了，但陶宇并不明白其中的原理，只觉得在那摄像头的背后，有着一双眼睛。

　　这里不是普通的工厂，而是能够让现实扭曲，能够创造出一个虚拟世界的巨大能量的源头之一。

　　在这个摄像头的背后，会不会也有这种能量的入侵，从而让陈广辉的入侵显得不堪一击？

　　陶宇低下头，将这些想法抛在脑后，脚步迅疾，和蒋力一起进入了下午时候没能前去的地下室，那个犹如巨大的地铁站一般的入口前。

　　黑洞洞的入口静静的伫立在那里，仿佛一座吃人的黑洞。

　　“别停，下面没有人，走。”

　　耳机里，陈广辉的声音传来。

　　陶宇给了蒋力一个眼色，两人快步走向黑暗之中。

　　楼下，其实并没有想象中出现让两人惊讶的东西，相反，还看到了一个房间。

　　有点像地下停车库管理人员的办公室，有窗，里面灯还亮着，也能看到人。

　　蒋力警觉地拉住了陶宇，慢慢俯下身，靠近了窗户，里面传出了交谈的声音。

　　“你说这些人有毛病，这些破电脑上面啥软件都没有，还天天找我们来站岗，有钱没地方花了是吧？”

　　门后有人交谈的声音，蒋力和陶宇对视一眼，静静的听着。

　　“哎呀，可不是么，不过乐得轻松啊，这钱太好挣了，一个礼拜跑两三趟就可以赚我开长途半个月的钱了。”

　　“你说这是不是违法乱纪的事情啊，以前怎么没听说过这么好赚的活？”

　　“你只管干活就行了，其他什么都不知道。”

　　“也是啊，这公司在这里好几年了，我看着也挺正规的。”

　　听这两人的对话来看，蒋力说的没错，这里的确是有着正规运营的企业，但给员工开的工资很高，一定是为了掩盖什么东西。

　　另外也证明了一点，这里的守备力量并不强，这些雇来的都是些普通人，似乎对超能力世界并不了解。

　　“我听说一开始在这里的保安都是保镖公司的，厉害的紧！后来发现基本上没啥人上门，就换掉了。”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这地下在挖什么玩意，一开始告诉查车的时候把我给紧张的，结果每次都是直接过了。”

　　里面的交谈依然在继续着，这番话引起了陶宇的注意。

　　这些人不是保安，而是司机，而挖这个词汇，让陶宇想到了游戏中铁路在湖区做的事情，他们是“开采”，可不就是挖么。

　　“不用管他们，不会有更多信息了。”陶宇低声在蒋力耳边说了一句，后者点点头，两人慢慢离开了这里，继续往下。

　　随后，到底了。

　　就像是地铁楼下的卷帘门被拉了起来，只有入口的楼梯，里面全部都关上了。

　　“这他妈的……”饶是蒋力，也忍不住骂了一句。

　　他看向陶宇，发现后者正目视着前方，没有任何动作，昏暗的场景下，蒋力也看不清陶宇脸上的表情。

　　正准备开口发问，突然，地面传出一阵声响。

　　两人感觉震了一下，随后开始向下移动！

　　这是个电梯！

　　“怎么回事？”

　　“别出声。”

　　陶宇冷静地看着眼前的字幕，没错，他眼前有一条系统提示，大概就在几秒前，自己刚刚踏入底部的时候跳出来的。

　　这个游戏一共在现实中跳出过两次系统提示，均为遭遇极端情况下解锁虚拟现实互联技术。

　　而这里，是第三次。

　　【开发者Cosmos已接入0371号服务器，检测到Cosmos账号异常，无法连接主服务器……源代码审核通过，认证完毕，0371号服务器允许向开发者Cosmos开启。】

　　这条字幕闪现完成后，就是蒋力刚才看到的那一幕，两人在一个平台上快速向地下降去，这是一个大型的平台电梯。

　　“什么……情况？”

　　耳机里陈广辉的声音逐渐变得模糊，最后已经成为电流兹拉兹拉的声音。

　　“你在外面等着。”说完陶宇挂掉了电话，戒备着周围。

　　蒋力也将手摸向了腰间，作为秃鹰的心腹，蒋力早就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物，可现在，他的心里一点都没底。

　　超能力本来就不能用常识去解释，但既然走上了这条路，蒋力也有一定的心理准备。

　　终于，停了下来。

　　地下并不是完全黑暗的，两人眼前出现一个通道，顶上有几条发着幽幽蓝光的灯条，蒋力终于忍不住将腰间的家伙拔了出来，陶宇定睛一看，竟然是枪！

　　不过事到如今，枪这种事儿已经微不足道……

　　“小心。”

　　陶宇低声提醒了一句，然后慢慢走向了散发着蓝光的通道。

　　两边，原来是玻璃。

　　两人慢慢凑上前，安静的地下空间中似乎只剩下了两个人的呼吸和心跳。

　　陶宇明显能感觉到蒋力的呼吸急促了起来，也能感觉到自己胸腔中不断加快膨胀收缩的心脏。

　　就是这里了。

　　终于，两人的眼前出现了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人！

　　很多人！

　　很多身上扎着各种管子的人！

　　两人相视一眼，陶宇第一次在蒋力的表情里看到了震惊和恐惧！

　　相比之下，陶宇要稍稍平静一些。

　　唐心所说的冷冻仓让陶宇有一点心理准备，更多的是亲眼见证后的震惊，那是只通过描述绝对无法想象的场景。

　　里面的人被关在一个玻璃罩子盖起来的设备上，像是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棺材，那些人身上都插满了各种管子，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

　　陶宇用力晃晃脑袋，随后打开手机里的手电筒，仔细观察着被关在里面的每一个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大概有三十来个人的样子。

　　小笛，你在不在这里？

　　陶宇拿着手电筒的手微微颤抖着，仔细确认着玻璃后的每一个人的面孔。

　　幽蓝的冷光从舱体缝隙渗出，几十具人体如标本般悬浮在晶格舱内，半透明的营养液浸泡着苍白的躯体，蛛网般的管线钻入他们的口鼻与胸腔，随着机械泵的节奏微微搏动。

　　最刺目的是那些面孔，平静得如同沉睡，可眼皮下转动的眼球却暴露出脑神经正被困在某个狂暴的电子地狱中。

　　陶宇的手机光束扫过一具少女的躯体，玻璃映出他自己扭曲的倒影，仿佛棺内外皆是囚徒。

　　环视一圈，没有。

　　小笛在英国失踪，出现在这里的概率本来就很小，陶宇心里明白这些，但对于第一次发现的冷冻仓，他还是寄予了很大希望。

　　没有小笛，战猛和唐心也没有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