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六十六章皇子苏家连环计,借力打力破局棋
秋霜染透青禾镇的梧桐,凌云阁的庭院里,丹炉的暖意却压不住暗流涌动的寒意。
三皇子赵珩铩羽而归的第七日,一封烫金请柬便送到了苏稚手中——苏家老宅修缮完毕,请苏稚携家眷回门赴宴。
请柬是苏振海亲手写的,字里行间满是“悔过”之意,还特意提及苏稚幼时最爱的桂花糕,句句戳中人心。可林夜捏着那请柬,指尖却泛着冷意。
“苏家突然示好,必定有鬼。”林夜的声音低沉,天机敛息诀运转,金丹五层的气息依旧稳稳压在二层,眼底却藏着洞察一切的锋芒,“赵珩上次吃了亏,绝不会善罢甘休。苏家恨我们入骨,两者联手,这是一场鸿门宴。”
苏稚摩挲着请柬上的字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她虽是苏家女,却早已与那个凉薄的家族划清界限,可血脉亲情,终究是绕不过去的坎。“他们想做什么?用我来要挟你?”
“不止。”林夜摇了摇头,指尖轻点桌面,“赵珩的目标是凌云阁,苏家的目标是我们的女儿。他们定会设一个局,既离间你我,又能栽赃凌云阁,让赵珩有借口插手,一举两得。”
话音刚落,阿灵便匆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条:“阁主,暗线传来消息,苏家老宅后院,昨夜运进了一批东西,看包装,像是邪修用的噬魂符和淬毒武器。还有,赵珩的护卫黑煞,昨夜悄悄进了苏家,直到天亮才离开。”
果然如此。
林夜眼底冷光一闪,计谋已然在脑海中成型。“他们是想让你回门时,‘无意间’发现这些东西,然后赵珩带人‘人赃并获’,诬陷凌云阁勾结邪修。届时,苏家再假意‘求情’,逼你交出女儿的抚养权,或是让凌云阁臣服于赵珩。”
这连环计,不可谓不毒。既用亲情绑住苏稚,又用栽赃毁掉凌云阁,环环相扣,步步紧逼。
苏稚的脸色瞬间发白,握紧了林夜的手:“那我们该怎么办?不去吗?”
“去,为什么不去?”林夜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送上门的棋子,岂有不用之理?这场鸿门宴,我们不仅要去,还要将计就计,让他们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三日后,苏稚一身素裙,挽着林夜的手,带着念幽和念禾,踏上了回苏家老宅的路。两个小团子穿着一模一样的粉色袄裙,念幽手里攥着一把缩小版的流云枪,念禾怀里抱着一个装着草药的小篮子,眉眼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警惕。
苏家老宅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苏振海更是亲自迎到门口,脸上堆满了虚伪的笑容:“稚儿,贤侄,你们可算来了!快里面请!”
林夜淡淡颔首,目光扫过苏家子弟眼底的算计,心中冷笑。
宴席设在正厅,桌上摆满了珍馐美味,苏振海频频举杯,话里话外都在试探苏稚的态度,又时不时将目光落在念幽和念禾身上,贪婪之色溢于言表。
酒过三巡,苏振海忽然叹了口气,眼眶泛红:“稚儿,当年是二叔对不住你。如今二叔老了,只盼着能弥补你。后院的库房里,我给你留了些嫁妆,你随我去看看吧。”
来了。
林夜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苏稚心中了然,却故作迟疑,看了看林夜。林夜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柔声道:“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苏稚跟着苏振海往后院走,刚到库房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异响。苏振海“惊讶”地推开房门,只见里面堆满了噬魂符和淬毒武器,还有几封“往来书信”,上面赫然写着凌云阁与邪修勾结的字样。
“这……这是怎么回事?!”苏振海故作惊慌,声音大得足以传遍整个老宅,“稚儿,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你怎么能……”
他的话音未落,院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赵珩带着黑煞和一众禁军,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手中握着圣旨:“奉陛下旨意,查抄凌云阁勾结邪修一案!苏稚,林夜,你们可知罪?!”
禁军立刻围了上来,将库房团团围住。赵珩看着满地的“罪证”,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林夜,本皇子说过,凌云阁迟早是本皇子的囊中之物。如今人赃并获,你还有何话可说?”
苏振海也跟着煽风点火:“贤侄,事到如今,你就认了吧!只要你将凌云阁交给殿下,再将两个侄女送到苏家教养,殿下定会饶你们一命!”
周围的苏家子弟也纷纷附和,唾沫星子几乎要将苏稚淹没。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是吗?可本阁怎么听说,这些东西,是三皇子殿下昨夜派人送来的?”
林夜缓步走来,身后跟着沈玥和几名捕快,手里还拿着一卷供词和几块令牌。他走到库房门口,目光扫过满地的“罪证”,嘴角的笑意冰冷刺骨。
赵珩的脸色瞬间变了:“林夜,你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林夜轻笑一声,将供词扔到赵珩面前,“这是你派来送东西的禁军的供词,上面有他们的手印。还有这些令牌,是黑煞昨夜潜入苏家时掉落的,沈捕头已经查证,上面有三皇子府的印记。”
沈玥上前一步,亮出手中的卷宗:“殿下,这些禁军和黑煞的行踪,我们早已盯了三日。昨夜他们送东西进苏家的全过程,都有记录。至于这些书信,上面的字迹,是苏族长的手笔,下官已经找了笔迹鉴定的专家,一查便知。”
原来,林夜早就料到赵珩和苏家会栽赃,提前让沈玥派人盯着苏家老宅和三皇子府,不仅录下了他们运送“罪证”的全过程,还抓住了几个禁军,拿到了供词。
赵珩看着满地的证据,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厉声喝道:“黑煞,拿下他们!”
黑煞刚要动手,林夜的眼神骤然一冷,金丹五层的威压瞬间爆发,虽然只释放了一瞬,却足以让金丹三层的黑煞浑身一颤,动弹不得。
“三皇子殿下,”林夜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私造罪证,诬陷朝廷命官,这可是谋逆大罪。你以为,凭着你的身份,就能一手遮天?”
他话锋一转,看向苏振海,目光锐利如刀:“还有苏族长,勾结皇子,陷害亲侄女,你就不怕苏家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苏振海浑身发抖,瘫软在地,嘴里喃喃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是殿下逼我的……”
赵珩见状,知道大势已去,他猛地拔出佩剑,指向林夜:“林夜,你别太嚣张!本皇子是皇子,你敢动我?!”
“殿下自然动不得。”林夜淡淡道,目光却落在沈玥身上,“沈捕头,三皇子殿下私自动用禁军,干涉地方事务,诬陷忠良,此事该如何处置?”
沈玥上前一步,手持捕快令牌,朗声道:“按大胤律,皇子不得私自动用禁军,更不得诬陷忠良。下官这就将此事上报陛下,请陛下定夺!”
赵珩脸色惨白,他知道,一旦此事上报,他的夺嫡之路,便彻底断了。
禁军们面面相觑,纷纷放下了武器。他们虽是赵珩的人,却不敢违抗国法。
林夜看着失魂落魄的赵珩,又看了看瘫在地上的苏振海,眼底没有一丝怜悯。
这便是招惹他的下场。
他走到苏稚身边,握住她的手,柔声道:“没事了。”
苏稚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感激。她看向林夜,又看向不远处躲在柱子后偷看的两个小团子,心中一片安定。
念幽看到赵珩被沈玥带走,挥舞着小拳头,脆生生地喊:“爹爹厉害!”
念禾也跟着拍手:“爹爹最厉害!”
林夜笑着揉了揉两个女儿的头发,转身看向苏家的人,声音冷冽:“苏家勾结皇子,陷害亲眷,从今往后,与凌云阁恩断义绝。青禾镇的苏家产业,即日起由凌云阁接管,用以补偿这些年对苏稚的亏欠。”
苏家子弟们面如死灰,却不敢有半句反驳。
夕阳西垂,洒在苏家老宅的牌匾上,泛着惨淡的光。
林夜牵着苏稚的手,带着两个女儿,缓步走出苏家老宅。
晚风卷起落叶,吹散了满院的喧嚣。
苏稚靠在林夜的肩上,轻声道:“相公,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林夜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护着你和孩子,是我的本分。”
念幽和念禾牵着父母的手,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小脸上满是笑容。
远处,凌云阁的灯火亮了起来,温暖而明亮。
赵珩和苏家的算计,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而林夜的借力打力,不仅化解了危机,还让凌云阁的声望更上一层楼。
只是林夜知道,这还不是结束。
大胤帝国的夺嫡之争,远比想象的要激烈。
前路漫漫,他需要变得更强,才能护住这份安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