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幽冥覆灭敲山虎，深谋远虑护周全

　　初冬的寒风卷着枯叶，掠过凌云阁的朱漆飞檐，带来了一则石破天惊的消息——幽冥谷，被大胤皇室以“勾结邪修，祸乱州府”的罪名，连根拔起。

　　消息是沈玥亲自送来的，她一身绯红色捕快劲装，面色凝重得近乎发白，手里的卷宗捏得变了形：“皇室调动了三位金丹巅峰的供奉，还有十万禁军，围了幽冥谷三个月。谷主魅姬下落不明，谷内弟子死伤殆尽，连陨星石打造的镇谷大阵，都被轰成了齑粉。”

　　林夜正坐在书房里，给念幽修改枪法图谱。听到这话，手中的狼毫笔猛地一顿，墨汁溅在宣纸上，晕开一朵刺目的黑花。

　　他抬头看向沈玥，眼底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冽。

　　幽冥谷行事诡谲，虽偶有弟子与邪修勾结，却远不到被皇室倾巢覆灭的地步。更何况，幽冥谷盘踞州府百年，底蕴深厚，若非皇室铁了心要灭它，绝不可能如此轻易得手。

　　这根本不是什么“剿魔行动”。

　　这是敲山震虎。

　　敲的是他这座“凌云阁”的山，震的是他这条“不臣服于皇室”的虎。

　　皇室忌惮凌云阁的势力——三十余城的分店，垄断的丹药武器市场，数以万计依附淬灵诀的修士，还有他这个“深不可测”的阁主。三皇子赵珩栽赃失败后，皇室便换了更狠的招数。他们知道他与魅姬有生意往来，凌云阁的高阶妖兽精血，半数来自幽冥谷；他们也知道魅姬的实力，覆灭幽冥谷，既能斩断他的一条臂膀，又能明晃晃地告诉他：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皇室有没有放出风声，说凌云阁与幽冥谷勾结？”林夜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暂时没有。”沈玥摇头，将卷宗放在桌上，“但朝堂上已经有御史弹劾，说凌云阁与幽冥谷往来密切，应当彻查。陛下压下了奏折，可谁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他们是在等一个理由，一个能名正言顺动凌云阁的理由。”

　　林夜点了点头，指尖摩挲着狼毫笔杆，思绪飞速运转。

　　他最担心的，不是皇室的敲打。

　　而是魅姬。

　　那个冷冽骄傲的女人，那个将念幽送到他身边、转身就走的母亲。她是死是活？若是活着，又藏在哪里？皇室会不会抓着她的踪迹，顺藤摸瓜，查到念幽的身世？

　　一旦念幽的身份暴露，皇室便有了最致命的把柄——一个流着幽冥谷谷主血脉的孩子，足以让凌云阁万劫不复。

　　还有，皇室这次能毫不犹豫地覆灭幽冥谷，下次就能用同样的手段对付凌云阁。他们就像蛰伏在暗处的野兽，磨着獠牙，等着他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你打算怎么办？”沈玥看着他，眼底满是担忧，“皇室的势力太大了，我们……”

　　“不急。”林夜打断她的话，眼底闪过一丝锋芒，“皇室想敲山震虎，那我们就扮作那只‘无害的山猫’。他们想要理由，那我们就不给他们任何理由。”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追逐打闹的两个小团子，目光渐渐变得坚定。

　　念幽正挥舞着木枪，将念禾逼得连连后退，小脸上满是得意；念禾则举着糖葫芦，咯咯地笑个不停。阳光洒在她们身上，温暖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林夜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语速极快地说出自己的对策：

　　“第一，立刻切断凌云阁与幽冥谷的所有明面上的往来。所有从幽冥谷购入的材料，全部改换来源，账本重新整理，不留一丝痕迹。阿灵那边，让她通知所有分店，即日起，平价丹药的供应翻倍，济世堂的规模扩大三倍——我们要将‘造福苍生’的旗号，扛得更稳，让皇室找不到半点苛责的借口。”

　　“第二，加固凌云阁的防御。将墨麒麟的鳞片融入护阁大阵，再将陨星石核心嵌入阵眼。通知所有金丹修士，即日起轮流值守，一旦有外敌入侵，立刻启动大阵。另外，天机敛息诀的进阶心法，传给苏稚、阿灵和两个孩子——我们要让所有人都以为，凌云阁的顶尖战力，不过是金丹二层。”

　　“第三，你那边，帮我查两件事。一是魅姬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二是皇室的动向，尤其是那三位金丹巅峰供奉的行踪——他们是皇室的尖刀，必须时刻盯着。”

　　沈玥看着他有条不紊地布置，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她知道，林夜从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还有，关于未来。”林夜的声音放缓，目光落在窗外的梧桐树上，“皇室的夺嫡之争，只会越来越激烈。我们不能卷入其中，也不能成为任何一方的棋子。凌云阁的根基在州府，我们要做的，是壮大自己的底蕴——培养更多的丹师、器师，收集更多的修炼资源，将淬灵诀的传承，扩散到更远的地方。”

　　他顿了顿，看向沈玥，眼底满是郑重：“我们要让皇室明白，凌云阁不是幽冥谷，不是可以轻易覆灭的存在。动我们，要付出他们承受不起的代价。”

　　“那念幽……”沈玥迟疑着开口，她知道念幽的身世，也知道这是林夜最大的软肋。

　　“念幽是我的女儿，永远都是。”林夜的声音斩钉截铁，“我会用我的命，护她周全。皇室永远不会知道她的身世，永远不会。”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推开，苏稚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莲子羹走了进来。她显然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却没有多问，只是将莲子羹放在桌上，温柔地看着林夜：“天冷了，喝碗热的暖暖身子。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陪着你。”

　　林夜看着她眼底的信任与坚定，心中的冷冽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暖意。他走上前，握住她的手，轻声道：“辛苦你了。”

　　“不辛苦。”苏稚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庭院里的两个孩子身上，“只要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就够了。”

　　书房外，寒风依旧呼啸。

　　但书房内，却暖意融融。

　　林夜看着身边的妻子，想着庭院里的女儿，想着忠心耿耿的阿灵和沈玥，想着凌云阁的万千弟子，心中的规划愈发清晰。

　　皇室的敲打，不过是风雨前的前奏。

　　但他不怕。

　　他有枪，有阵，有守护的人。

　　前路纵有荆棘丛生，他亦能踏破风浪，护得这一方安稳。

　　暮色渐浓，凌云阁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如同黑夜中的星辰，明亮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