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双姝捣蛋墨染衣，老爹气结娘撑腰

　　两年时光，倏忽而过。

　　凌云阁的后院，早已不是当年只有桂花与石桌的模样。练武场旁搭了个小小的秋千架，丹房外晒着五颜六色的药材，廊下挂着两个绣着虎头的小肚兜，处处透着烟火气。

　　这日午后，林夜刚从州府谈完合作回来，一脚踏进后院，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眉毛狠狠抽了抽。

　　练武场的青石地上，散落着一地的炭笔灰，原本刻着流云枪招式的石板，被画得乱七八糟，歪歪扭扭的小人儿占满了半块石板。而罪魁祸首，正蹲在石板旁，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那是两个约莫三四岁的小团子。

　　大一点的那个，梳着双丫髻，暗红色的小袄裙沾了不少炭灰，脸蛋黑一道白一道，像只刚从煤堆里滚出来的小花猫。正是林念幽，眉眼间依稀能看出魅姬的清冷，性子却随了林夜，皮得没边。

　　小一点的那个，穿着粉嫩嫩的小裙子，头发软软地贴在脸颊边，脸上同样沾着炭灰，手里还攥着一截烧黑的炭笔，正是他和苏稚的女儿，林念禾。小姑娘性子本是软糯的，却被念幽带得愈发淘气，整日跟在姐姐身后当小尾巴。

　　此刻，两个小团子正蹲在地上，用炭笔在石板上画着什么，嘴里还叽叽喳喳地念叨着。

　　“妹妹，你看，这个是爹爹，这个是娘亲！”念幽的声音脆生生的，指着石板上歪歪扭扭的小人儿，“爹爹的枪要画得长长的，娘亲的丹炉要画得圆圆的！”

　　念禾似懂非懂地点头，小奶音软软的：“姐姐，还要画秋千！”

　　林夜看着那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的石板，又看着两个黑不溜秋的小团子，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这石板是他用陨星石边角料打磨的，平日里宝贝得紧，连阿灵练丹时都不许靠近，如今竟被这两个小祖宗画成了花猫脸！

　　还有那炭笔，是苏稚用来画丹方的，硬生生被她们掰成了小段！

　　“林念幽！林念禾！”

　　林夜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两个小团子的动作猛地一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老鼠，齐刷刷地转过头。

　　看到林夜那张黑沉沉的脸，两个小家伙对视一眼，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心虚。

　　念幽反应极快，一把扔掉手里的炭笔，拉起念禾的小手，脆生生地喊了一声：“爹爹！”

　　念禾也跟着奶声奶气地喊：“爹爹回来啦！”

　　林夜看着她们脸上那明显的炭灰，又看着石板上的涂鸦，气得手都痒了。

　　竹笋炒肉！

　　他真想把这两个小祖宗拎起来，在屁股上狠狠揍两下！

　　可目光落在她们那圆嘟嘟的小脸蛋上，落在她们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上，那股火气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太小了。

　　一个四岁，一个两岁。

　　打不得，骂不得。

　　林夜的眉毛抽了又抽，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

　　两个小团子何等机灵，一看老爹这副臭德行，就知道大事不妙。

　　念幽眼珠一转，拉着念禾的手，撒腿就往后院跑，嘴里还不忘喊着：“娘！爹爹要打人啦！”

　　念禾也跟着奶声奶气地喊：“娘！救命呀！”

　　两道小小的身影，像一阵风似的掠过回廊，朝着晒药材的方向飞奔而去。

　　林夜看着她们的背影，气得笑出了声，抬脚追了两步，又无奈地停了下来。

　　他叉着腰站在练武场，看着那满是涂鸦的石板，再看看自己那被女儿们气到发颤的手，忍不住叹了口气。

　　造孽啊。

　　这两个小祖宗，简直是来克他的。

　　“怎么了？又气成这样？”

　　温柔的笑声从身后传来，苏稚提着裙摆走了过来。她如今身姿愈发丰腴，眉眼间的温柔更甚，手里还拿着一串刚摘的葡萄。

　　看到石板上的涂鸦，她也忍不住笑了，伸手挽住林夜的胳膊，柔声道：“孩子小，调皮点正常。石板脏了擦了便是，何必跟她们置气。”

　　话音刚落，两道小小的身影就从她身后钻了出来。

　　念幽和念禾一人抱着苏稚的一条腿，小脑袋从她身后探出来，冲着林夜做了个鬼脸。

　　林夜看着她们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又看着苏稚眼底的笑意，心里的那点火气瞬间烟消云散。

　　他伸手，捏了捏两个小团子的脸蛋，手感温热柔软，还沾着炭灰。

　　“下次再敢乱画，看我不收拾你们！”林夜嘴上凶巴巴的，语气里却满是宠溺。

　　念幽立刻抱着苏稚的腿晃了晃，撒娇道：“娘，爹爹欺负我！”

　　念禾也跟着奶声奶气地附和：“爹爹欺负姐姐！”

　　苏稚笑着拍了拍她们的头，转头看向林夜，眉眼弯弯：“好了，别吓着孩子。我刚摘了葡萄，洗干净了，去尝尝？”

　　林夜看着眼前的妻女，看着两个小团子叽叽喳喳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罢了。

　　竹笋炒肉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谁让这是他的两个小祖宗呢。

　　夕阳的余晖洒进后院，落在秋千架上，落在丹房的药材上，落在相拥的一家人身上，温馨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