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一大早，林玄把一份写好的招募令交给双儿。

　　“双儿，你去宗门外围的外门弟子聚集地，把这个贴出去，顺便喊几声，让大家都知道。”

　　双儿接过招募令，认真点头应承道：

　　“好！”

　　招募令上写得清清楚楚。

　　“招聘启事”——用炭笔写在粗糙的树皮纸上。

　　废丹房急招临时工数名，日结！

　　待遇：1.活轻，毒小（全新防护）；

　　2.管饱（灵麦馒头管够）；

　　3.可兑换‘清心散’或‘止血膏’。

　　联系人：双儿。

　　废丹房林管事宣。

　　这招募令一贴出，就在死水般的杂役圈里投下了一块小石头。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一连三天，无人问津。

　　杂役们远远看着，指指点点，眼神里满是怀疑和恐惧。

　　“废丹房招工？骗鬼去吧！肯定是缺‘耗材’了！”

　　“管饱？灵麦馒头？做梦呢！说不定就是最后的断头饭！”

　　“王扒皮正跟林管事不对付呢，现在去，不是找死？”

　　“毒不死也得被王扒皮弄死！”

　　......

　　双儿每天眼巴巴地等着，从满怀希望到垂头丧气，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玄哥哥，他们都不信......都不来......”

　　她委屈得声音都带了哭腔。

　　林玄却老神在在，一边用新工具敲敲打打改进一个过滤装置，一边慢悠悠道。

　　“急什么？人性如此！”

　　“他们被坑怕了，吓破了胆，咱们需要的是第一个敢吃螃蟹的‘榜样’！”

　　“等着吧，总会有人饿得扛不住，或者......胆子够大。”

　　果然，第五日天下午，“榜样”来了。

　　一个铁塔般的身影，磨磨蹭蹭地挪到了废丹房门口，堵住了大半边门的光。

　　来人虎背熊腰，皮肤黝黑，一身纠结的肌肉，但眼神却有点憨，有点怯。

　　正是杂役里有名的“大胃王”——大牛。

　　“那，那个......”

　　大牛搓着蒲扇般的大手，声音嗡嗡的，眼神不敢看人。

　　“俺......俺看见告示了......恁这儿，真......真管饱？随便吃？”

　　林玄放下工具，笑眯眯地打量他。

　　好家伙，这体格，这肌肉量，天生的力工胚子，也是天生的“饭桶”。

　　他几乎能瞬间在心里算出，养这么一个大胃王，粮食开销得是普通杂役的多少倍。

　　“当然管饱。”

　　林玄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带着点戏谑。

　　“不过，大牛啊，你难道没听说，来废丹房的人，从来没活过三个月？”

　　“你不怕被毒死？”

　　“不怕被王霸报复？”

　　面对林玄的连番质问，大牛憨憨地挠了挠头，黝黑的脸上居然泛起一丝不好意思的红晕，但眼神却异常认真，甚至有种豁出去的直率。

　　“俺......俺听说了！”

　　“可俺饭量大，总也吃不饱，每天干活都没力气，老挨管事打。”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仿佛下定了决心，声音大了些。

　　“俺娘说过，做人不能做饿死鬼！”

　　“俺宁愿在恁这儿吃饱了，哪怕只活三个月，也好过天天饿得前胸贴后背，不知道哪天就一头栽倒再也起不来！”

　　很朴素的道理，很真实的诉求。

　　饿，是底层最无法忍受的恐惧！

　　林玄笑了，这次是真心实意的笑。

　　他就需要这种有最直接需求，心思相对单纯的人。

　　“行！就冲你这句话，收了！”

　　林玄拍拍他结实的胳膊，正色道：

　　“不过规矩得说在前头：这里的东西哪些能碰，哪些不能碰，都要记清楚，不然出了事，我可救不了你。””

　　“只要肯出力，馒头管够，干得好，还有丹药拿。”

　　大牛眼睛瞬间亮了，忙不迭地点头道：

　　“俺听话！俺有力气！俺最能干活！”

　　林玄亲自带他，培训安全规程，认识各种毒丹分类，手把手教他使用改良工具和穿戴防护装备。

　　然后让双儿带着他，试着处理一批毒性最弱的废丹渣。

　　大牛人憨，但不傻，学得认真，加上力气实在是大，搬运，分拣的体力活干得飞快。

　　虽然动作稍显笨拙，但一丝不苟。

　　到了午饭时间，双儿端过来十个又白又大的灵麦馒头，外加一大碗堆尖的山猪肉炖菜。

　　大牛看着眼前实实在在的食物，呼吸都粗重了，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看了看林玄，得到肯定的眼神后，再也忍不住，蹲在门口，抓起馒头就狼吞虎咽起来。

　　吃得那叫一个香甜，那叫一个投入。

　　大牛边吃边抹眼睛，不知道是噎的还是感动的。

　　这一天，大牛吃了足足十五个馒头，肉菜添了三次。

　　他有点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吃太多了。

　　但林玄心里门清。

　　大牛一个人干的活，效率抵得上至少五个普通杂役，而且质量更高。

　　这饭量，值！

　　更重要的是，大牛这个“活广告”，开始发挥作用了。

　　废丹房外，一些偷偷观察的杂役，大牛去了废丹房之后，不仅没中毒死掉，每天还吃得饱饱的，脸上的气色都好了不少。

　　更关键的是，废丹房真的在给大牛发酬劳，是实打实的清心散！

　　“你们看，大牛今天又拿到清心散了！”

　　“真的假的？他好像真的没事，还胖了点！”

　　“灵麦馒头啊……我好久没吃过了。还有清心散，要是能拿到一瓶，修炼都能快不少！”

　　多的杂役弟子开始心动，对废丹房的戒备也慢慢放下了。

　　大牛来废丹房的第三天，又有两个杂役弟子壮着胆子找上门来，想要加入。

　　第四天，三个！

　　第五天，五个！

　　......

　　废丹房的人气，以一种连林玄都稍感意外的速度暴涨。

　　短短一月不到，除了原有的数百麻木“老油条”，新招募的，愿意跟着干的杂役弟子，也达到了近百人。

　　废丹房那片死气沉沉的区域，破天荒地有了人气，甚至显得有些“拥挤”。

　　人多了，活多了，产出也多了，但问题也随之而来——

　　混乱，效率不均，以及如何公平分配那日渐增多的“战利品”。

　　是时候，引入更精细化的“管理工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