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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村中首个访客

潜龙行野 给乖乖挣零花钱 4928 2026-01-28 22:11

  晨光穿透薄雾,洒在云溪村错落的青瓦上。

  林泉在硬板床上醒来时,有一瞬间的恍惚。窗外不是都市的车流喧嚣,而是清脆的鸟鸣和隐约的鸡犬相闻。他躺在那里,听着这陌生又熟悉的清晨协奏曲,直到肚子发出诚实的咕噜声。

  柴火灶台生火比他想象中难。

  昨天只是煮了碗面,今天他想正经做顿早饭。灶膛里的干草点着了,塞进木柴,却总在关键时刻熄灭,留下满屋呛人的青烟。他蹲在灶前,被熏得眼泪直流,像个笨拙的学徒。

  “火要空心,人要忠心。”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林泉猛地抬头,透过弥漫的烟雾,看见院门口站着一个人影。逆着光,看不清脸,只能看出是个身材瘦高的老者,背微微佝偻,手里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木棍。

  “柴要架空,气才能通。”老者又说,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干涩却清晰。

  林泉依言,将灶膛里塞得太实的木柴重新架起,留出空隙。再点火时,火焰果然稳稳地舔舐着木柴,逐渐旺盛起来。

  “谢谢您。”林泉连忙起身,用袖子擦了擦被熏黑的脸,有些不好意思,“您是……”

  老者慢慢走进院子。这时林泉才看清他的模样:约莫六十多岁,肤色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古铜色,皱纹深如刀刻,尤其眉宇间那道竖纹,显得格外严肃。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劳动布衣服,裤脚沾着泥点,脚上一双解放鞋已经开胶。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不像一般老人那般浑浊,反而异常清亮,看人时有种穿透力。

  “陈守山。”老者简单地说,“住村西头,守林子的。”

  林泉想起来了。昨天到村里时,好像听七公提过一嘴,说村西老林那边有个老守林人,性子孤僻,不大跟人来往。

  “陈伯好,我是林泉,昨天刚回来的。”林泉连忙招呼,“您吃早饭了吗?我这正好……”

  “吃过了。”陈伯打断他,目光却在院子里缓缓扫视,从墙角堆放的工具,到那口盖着木板的枯井,再到半荒的菜畦,“回来种地?”

  “算是吧。”林泉挠挠头,“城里待腻了,想回来过点清静日子。”

  陈伯的目光落回他脸上,停了片刻。那眼神让林泉有些不自在,仿佛自己说了什么幼稚可笑的话。

  “清静。”陈伯重复这个词,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分不清是笑还是别的什么,“也好。”

  他从随身背着的旧帆布包里掏出个东西,用油纸包着,递过来:“昨天听七公说你到了。山里采的菌子,晒干了,炖汤鲜。”

  林泉接过,油纸包还带着老者的体温:“这怎么好意思……”

  “拿着。”陈伯语气不容拒绝,转身似乎要走,却又停住,侧过头,“后院的井,盖好了?”

  林泉心里咯噔一下。

  他昨天确实只是随便找了块破木板盖在井口,用半块砖头压着。这陈伯站在院门口,按理说看不见后院的情况。

  “啊,暂时盖了一下。”林泉斟酌着用词,“想着今天找块结实的水泥板……”

  “嗯。”陈伯应了一声,那清亮的眼睛又看了他一眼,“井深,小心点。以前淹死过牲口。”

  说完,他不再停留,拄着木棍,步伐稳健地离开了院子,背影很快消失在村道的拐角。

  林泉站在灶房门口,手里捧着那包干菌子,心里泛起一丝异样。陈伯最后那句话,听起来像是普通的关心,可那语气、那眼神,总觉得别有深意。

  早饭很简单:白粥配昨天在镇上买的榨菜。但用柴火烧出来的粥,格外香糯。林泉坐在门槛上喝着粥,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后院。

  枯井。

  他放下碗,走到后院。晨光已经照亮这个不大的角落,那口井静静立在那里,破木板盖着,像个沉默的句号。井台是用青石垒的,边缘长着深绿色的苔藓,石缝里钻出几株顽强的杂草。

  林泉蹲下身,仔细打量。井台内壁也是石头,往下三四米就陷入黑暗,看不真切。昨天他用绳子绑着石头试过,大概十五六米才到底,确实很深。井底有淤泥和落叶腐败的潮湿气味,并无异样。

  可昨晚的梦……

  他摇摇头,甩开那些无稽的联想。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大概是白天太累,加上环境陌生导致的。

  但陈伯的话还是让他留了心。他决定今天就去镇上,买块正经的水泥井盖。

  吃完早饭,林泉开始整理带来的行李。其实东西不多,几箱书,一些衣物,还有他那套吃饭的家伙——笔记本电脑、相机、三脚架、无人机。他打算用这些记录乡村生活,或许做点自媒体,也算有个收入来源。

  收拾到一半,手机响了。是他在城里的前同事张浩。

  “泉子,真回老家了?”张浩的大嗓门从听筒里传出来,“朋友圈那照片是真的?不是滤镜?”

  “真的,昨天刚安顿下来。”林泉笑道。

  “可以啊你,说走就走。我们还在苦哈哈地熬需求呢,你就过上采菊东篱下的日子了。”张浩语气羡慕,“那边怎么样?风景好吧?”

  “挺好的,山清水秀。”林泉走到院子里,用手机拍了一段视频发过去。镜头里是青瓦白墙、远处的山峦和清澈的天空。

  “我靠,这空气质量,羡慕哭了。”张浩说,“不过你一个人待着不闷?连个外卖都没有吧?”

  “清净正好。”林泉说着,目光又瞥向后院,“就是房子老了点,有点小问题要处理。”

  “啥问题?需要兄弟支援不?虽然我人在城里,精神上支持你!”

  林泉本想说枯井的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事说起来有点小题大做,而且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也很难向外人描述。

  “没事,就是些修修补补的小活。”他岔开话题,“你呢,最近项目怎么样?”

  又聊了几句,挂了电话。院子重归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林泉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信号格——只有两格,时断时续。真正的乡村生活,确实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他决定先去镇上买东西。

  云溪村到镇上有七八里路,没有公交。林泉从老宅杂物间里推出一辆老式二八大杠自行车,链条锈得厉害,车胎也瘪了。他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才勉强让这老家伙能骑。

  沿着蜿蜒的村道骑行,林泉第一次仔细打量这个他将要生活的地方。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坳里,房屋多是老式的砖木结构,有些外墙刷了白灰,有些还裸露着青砖。时近中午,炊烟袅袅升起,空气中飘着柴火和饭菜混合的香气。

  路过村口那棵巨大的槐树时,林泉忍不住停下来看了看。这树恐怕有几百岁了,树干三四个人才能合抱,树冠如盖,投下大片阴凉。树干上系着些褪色的红布条,似乎是某种习俗。

  树下有几个老人在下棋,看见他,都抬起头。

  “林家小子?”一个缺了门牙的老人咧嘴笑,“回来了好啊,你家的田荒了好几年了。”

  “张爷爷好。”林泉认出来,这是村里的老木匠,小时候还给他做过木头手枪。

  “回来种地?现在年轻人都不愿意留村里喽。”另一个老人摇头。

  “回来清净清净。”林泉还是这套说辞。

  老人们似乎对这个答案不置可否,又低头专注于棋盘。林泉推车离开,能感觉到背后的目光跟了他一段路。

  在镇上买了水泥井盖,又采购了些生活用品,返回时已是下午。林泉把自行车停在院里,顾不上休息,就准备去搬井盖。

  水泥板很沉,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挪到后院。掀开破木板,井口黑黢黢的,那股潮湿的泥土味又涌上来。他正要放下水泥板——

  “等等。”

  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泉手一抖,差点把水泥板掉井里。他回过头,看见陈伯不知何时又站在了院门口,这次手里提着一只野兔。

  “陈伯?您怎么……”

  陈伯没回答,径直走过来,把野兔放在井台边,然后蹲下身,探头朝井里看。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在检查什么。

  林泉站在一旁,有些莫名。

  “今天动过井?”陈伯突然问。

  “没有啊,就早上看了一眼。”林泉说,“怎么了?”

  陈伯从井口捡起一片枯叶,捏在指尖看了看:“味道不对。”

  “味道?”林泉也蹲下来闻了闻,还是那股潮湿的泥土和腐叶味,“没什么不对啊。”

  陈伯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又让林泉觉得自己像个无知的孩子。老人没解释,而是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是个巴掌大的旧罗盘,黄铜质地,边缘磨得发亮,指针在玻璃罩下微微颤动。

  林泉睁大眼睛。这年头还有人用罗盘?

  陈伯将罗盘平放在井台边,手指在盘面上轻点几下。指针原本指着正南,此刻却开始不规则地晃动,左右摇摆,幅度不大,但明显不是正常状态。

  “磁针不稳……”林泉下意识说。他做程序员时接触过一些电子罗盘的数据,知道正常情况下指针应该稳定指向磁极。

  陈伯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知道这个有点意外,但没说什么。老人收起罗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水泥板先别盖。”他说,“晚上再看看。”

  “晚上?”林泉更疑惑了,“看什么?”

  陈伯提起野兔,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要是听见什么动静,别出来。关好门窗。”

  “陈伯,到底……”林泉想问清楚,可老人已经大步流星地离开了,留下他一个人对着枯井和一只死兔子发呆。

  这算什么?警告?提醒?还是老人家神神叨叨的迷信?

  林泉看着井口,又看看脚边沉甸甸的水泥板。最后,他还是听了陈伯的话,把水泥板靠在墙边,只用原来的破木板重新盖好井口。

  整个下午,林泉都心神不宁。他尝试着收拾屋子,规划菜园,甚至测试了无人机——从空中俯瞰,云溪村像一块被群山环抱的翡翠,老宅的院子格外醒目,尤其是那口井,在航拍画面里只是个黑点。

  可他的注意力总是被拉回后院。

  傍晚,他炖了陈伯送的菌子干,果然鲜美异常,是城里任何高档餐厅都做不出的天然滋味。但吃饭时,他几次停下筷子,侧耳倾听。

  只有风声,虫鸣,远处偶尔的狗叫。

  入夜,山村早早陷入沉睡。没有路灯,只有零星几家窗户透出昏黄的光。林泉关好门窗——他原本没有这个习惯,城里住惯了,但陈伯的话让他多了一分谨慎。

  躺在床上,他睁着眼睛看天花板。老房子的木梁在黑暗中勾勒出模糊的轮廓。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突然,后院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石子滚落的声音。

  林泉屏住呼吸。

  又一声。这次更清晰,是某种东西刮擦石头的细响。

  他轻轻坐起身,摸到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但没有点亮。黑暗中,他竖起耳朵。

  没有声音了。

  也许只是野猫?或者风吹动了什么东西?

  他等了五分钟,十分钟。万籁俱寂。

  就在他以为是自己神经过敏,准备躺下时——

  “咚。”

  沉闷的一声,从井的方向传来。不是石头滚落,更像是……什么东西从井底往上撞了一下井壁。

  林泉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悄无声息地溜下床,赤脚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后院沉浸在浓重的夜色里,只有月光勾勒出井台的轮廓。

  什么也看不见。

  但直觉告诉他,那里有东西。

  他想起陈伯白天的眼神,想起罗盘晃动的指针,想起那句“味道不对”。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那口井,绝对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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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章预告:

  山中夜雨骤至,后院枯井异响不断。林泉按捺不住好奇,持手电冒险查看,却在井边发现绝非野兽的梅花状脚印。雨幕中,一道白影从井口一闪而过。与此同时,村西老林深处,陈伯提着那盏旧马灯,正走向一个连村里老人都忌讳提及的地方。井底的秘密,即将揭晓第一层面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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