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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袖里乾坤

西游:散伙人 深秋未至的蝉 2489 2026-01-28 22:11

  日影西斜,落照漫山。

  师徒四人并一匹白马,顺着万寿山西行大路趱步如飞。行者肩扛铁棒,走在前头,步履轻捷,全无惧色。八戒挑着重担,走得呼哧作喘,肥肉乱颤,叫苦不迭:“哥哥,且歇歇脚!这一口真气都快跑散了,俺老猪这身皮肉实在捱不住。”

  三藏在那马上战战兢兢,只将念珠数得飞快:“阿弥陀佛!悟空,那仙童哭得凄惨,我等不告而别,终是亏了理。”

  行者回头笑道:“师父莫忧!老孙看得真切,那道士不过是个虚名。甚么地仙之祖,想是徒有其表。当年老孙大闹天宫,十万天兵尚且不惧,怕他个荒山老道?”

  八戒暗自腹诽,面上却赔笑道:“哥哥说得是,凭你那降妖的手段,那老道若敢来,定叫他有来无回!”

  正说间,忽起一阵怪风。但见播土扬尘,飞沙走石,倒树摧林,播云蔽日。那风非比寻常,透骨生寒,路旁合抱粗的古松被那风一刮,咔嚓拦腰折断。白龙马嘶鸣一声,四蹄发软,扑通跪伏在地。三藏跌下马鞍,幸得沙僧眼疾手快,一把搀住。

  “怎的平白起了这等妖风?”三藏骇得面如土色。

  行者将金箍棒往地上一顿,嘡啷一声巨响,仰面喝道:“何方妖孽,敢在俺老孙跟前弄阵风儿!”

  云端里传下一声冷哼,不怒自威。九霄云开,现出一尊大仙。戴一顶紫金冠,穿一件无忧鹤氅,手执麈尾,飘飘然降下云头。这大仙看似平淡无奇,周遭地水火风却皆随其衣袂起伏。

  行者定睛一看,看不出深浅,只喝道:“你是哪路神仙,阻俺老孙去路?”

  那大仙居高临下,目如寒星,冷冷道:“贫道镇元子。孙悟空,你等受我香火,吃我仙果,推倒我那人参果树,断我灵根,如今竟敢毁门逃窜。今日若不还我树来,休想去得半步。”

  三藏闻言,如五雷轰顶,颤声指着行者:“悟空!你……你果真推倒了人家仙树?”

  行者强辩道:“老倌儿,休要讹人!那树自己立不稳,倒了与俺老孙何干?”

  镇元子怒极反笑:“好个刁钻泼猴!既不认账,便随我回观对质!”言罢,手中麈尾轻轻一挥。

  行者大怒,暴喝一声,纵身跃起,举起那如意金箍棒,挟着劈山断海之势,照头便砸。那镇元子不闪不避,将麈尾向上轻迎,那重达一万三千五百斤的铁棒落入麈尾之中,竟如泥牛入海,动弹不得。

  行者大惊,正欲抽身,却见镇元子大袖迎风一展。

  此乃无上神通,袖里乾坤。

  刹那间,八戒只觉乾坤倒转,日月无光。天地万物皆被扯入一片虚无之中。行者身在半空,连人带棒被那股沛然莫御的吸力摄走。三藏、沙僧连同白马、行囊,亦是毫无反抗之力,尽数落入那宽大的袍袖之中。

  清风拂过,官道上空无一人,镇元子收起袍袖,拨转云头,径回五庄观。

  袖中世界,冥冥漠漠。四周混沌如漆,不分上下。

  “悟空……悟空救我!”三藏哭啼不止。

  “师父莫慌!”行者掣出铁棒,在虚空中乱打乱砸,只听得当当闷响,却如中败革,劈不开分毫缝隙。

  八戒被摔在暗处,正欲动作,脑中光华一闪。

  【劫难计时开启。】

  八戒心下大定,四下摸索,寻了个平稳所在,索性四仰八叉躺倒。

  沙僧摸索过来:“二哥,你怎样了?”

  八戒哼哼唧唧道:“沙师弟,俺老猪教那风吹闪了腰,这会子头晕眼花,动弹不得了。”

  行者骂道:“呆子!死在临头还躲懒装死!”

  八戒道:“哥哥,这是人家大神通,既拿了咱们,便且由他。这里黑灯瞎火,正堪睡觉。”说罢,果真打起呼噜来。

  行者气结,只得独自摸索。

  不多时,忽觉天旋地转。耳畔听得一声冷喝:“出来!”

  扑通通几声闷响,师徒四人如滚地葫芦般被倾倒在地。八戒顺势在地上滚出丈许,落在个柱脚边上。

  众人睁眼看时,已是五庄观正殿阶前。殿上灯火通明,清风明月红着眼眶,指着他等骂道:“师父,正是这几个贼和尚!”

  镇元子端坐正中,冷冷吐出两字:“绑了。”

  众道童一拥而上,取出麻绳。行者本欲发作,瞥见镇元子手中麈尾,深知其法力滔天,冷哼一声,任由道童将四人结结实实绑在庭中四根蟠龙柱上。

  镇元子命人取来一条皮鞭。那鞭通体玄黑,乃龙皮揉制,淬以百毒,专伤神魂。

  镇元子起身道:“此鞭打你等这欺心贼。先打那老和尚!”

  三藏骇得魂飞魄散,连呼叫屈。行者扬眉道:“老倌儿!一人做事一人当!树是老孙推的,要打便打我!我师父凡胎浊骨,吃不得你这鞭子!”

  镇元子道:“你这泼猴倒有些义气。便先打你!”

  行者梗着脖子,毫不在意。镇元子举鞭便抽。啪的一声脆响,鞭影如电。行者身形猛地一紧,面上青筋暴起,冷汗直冒,那伤魂之痛深透骨髓,他却紧咬牙关,硬是不吐半个疼字。

  镇元子连抽三十鞭,见他硬骨头,便停了手,转眼看向八戒。

  八戒缩着脖颈,见镇元子提鞭走来,心下急转。若挺着挨打,反惹这大仙生疑发狠,若往死里打,终归也是苦头,不如装疯卖傻,省些皮肉之苦。

  啪!

  鞭子方才落下,未及沾身,八戒便猛吸一口气,扯开破锣嗓子凄厉长嚎。

  “哎哟!疼煞俺老猪也!大仙爷爷饶命!要死啦!要死啦!”

  那嚎叫声穿云裂石,惊得夜鸟扑棱棱振翅遁走。八戒浑身肥肉乱颤,涕泪交流,哭得声嘶力竭:“大仙爷爷!俺老猪是肉长的心肝,不及那猴子生铁浇铸!饶命啊!”

  镇元子闻得这般杀猪似的惨嚎,眉头微皱。方才他只用了一分力道,这猪妖竟惨烈至此,可见是个没胆魄的草包。心中鄙夷之际,手下力道不免又轻了三分。

  啪!

  “打杀猪啦!佛祖救命!”

  啪!

  “俺招认!树是猴子推的,果子是猴子偷的!俺老猪冤枉啊!”八戒痛哭流涕,满面尘土,端的连半分脸面也不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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