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时，晨雾尚未散尽，黑风岭的林间弥漫着湿冷的腥气，那是昨夜杀伐与凶兽蛰伏交织的味道。

　　林缚靠在一棵老槐树上，指尖轻轻摩挲着丹田处，那里仅有一缕微弱的法力缓缓流转，如同风中残烛，稍不留意便会熄灭。

　　他虽是踏入了炼气期一层，可这修为实在浅薄得可怜，比之真正的修仙入门者都不如——寻常修士引气入体，丹田法力至少能支撑数次简单术法，而他拼尽全身力气，也只能催动一次玄玉的微薄防护，或是让短匕上附上一丝灵气，连《引气诀》中记载的最基础的“凝气指”都无法凝聚。

　　“废柴罢了。”林缚低声自语，语气里没有半分沮丧，只有冰冷的清醒。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还沾着未干的血渍，那是黑风寨山匪的血，也是他踏碎凡命、勉强触碰到仙途的证明。

　　废柴又如何？在这黑风岭，在这弱肉强食的世道，狠戾才是活下去的根本，修为不够，便用刀补，实力不足，便用计杀。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昨夜从黑风寨逃出来时，虽甩开了大当家的追兵，却也暴露了大致方向。

　　那黑风寨大当家练了十几年横练功夫，肉身强悍，又带着数十名山匪搜捕，一旦被追上，以他如今这炼气一层的微末修为，绝无生还可能。

　　林缚将那本《引气诀》贴身藏好，五枚聚气丹被他分成两份，一份塞在袖口，一份藏在鞋底——他不信任何人，哪怕是身无分文的此刻，也懂得为自己留后路。

　　那枚玄玉依旧被他攥在手心，温润的触感能让他在慌乱中保持冷静，更能在危急时刻，替他挡下致命一击，这是他如今唯一的依仗。

　　他没有按照原定路线朝东方走，而是故意绕向黑风岭深处的瘴气谷。黑风寨的山匪都知道瘴气谷是绝地，里面不仅有腐蚀肉身的毒瘴，更有专食活人的瘴气蚊和铁脊蛇，寻常人进去，连骨头都剩不下，那些山匪纵然恨他入骨，也绝不敢轻易踏入。

　　这是险招，却是眼下唯一的生路。

　　林缚捏着一枚解毒丹，没有立刻服用——丹药稀缺，他必须留到最危急的时刻。

　　他用粗麻布衣捂住口鼻，佝偻着身子，一步步踏入瘴气谷。谷内的瘴气比外围浓郁数倍，呈灰黑色，黏腻如胶，吸入一口，便觉喉咙火烧火燎，肺腑如同被针扎一般，四肢也开始泛起麻痹之感。

　　他的神识勉强散开，却被瘴气阻隔，只能感知到身周三丈内的动静，视线也被限制在数尺之外，耳边只有蚊虫嗡嗡的声响，以及不知名凶兽的低嚎，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却又无比坚定。

　　行至谷中一处低洼处时，林缚的脚步突然顿住，神识感知到前方丈许外，有三道粗重的呼吸声，带着熟悉的凶戾之气——是黑风寨的山匪！

　　显然，这几人是急功近利之辈，为了拿到大当家悬赏的百两银子，竟铤而走险追进了瘴气谷。

　　林缚缓缓蹲下身，躲在一丛枯黄的毒草后，眼神冰冷如霜。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三个山匪中，有两人气息紊乱，显然是中了瘴气之毒，脚步虚浮，而另一人气息稍稳，应该是提前备了解毒的草药，手持一柄长枪，正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那小杂种肯定跑进来了，大当家说了，找到他，赏百两银子，还升小头目！”一个声音带着贪婪的嘶哑，正是之前跟在刀疤脸身边的一个喽啰，“妈的，这瘴气真要命，再找不到，老子就要撑不住了！”

　　“别废话，赶紧找！那小杂种就是个凡人，就算侥幸活下来，也撑不住这瘴气，肯定就在附近！”持长枪的山匪低喝，声音中带着不耐，“注意点，这谷里有瘴气蚊，被叮上一口，神仙难救！”

　　林缚的手指缓缓握住袖中的短匕，丹田内那缕微弱的法力开始缓缓运转，顺着经脉涌向右手。

　　他的修为太低，法力运转的速度极慢，甚至能感受到经脉传来的刺痛，可他的眼神却没有丝毫波动，如同猎人盯着落入陷阱的猎物，只等最佳的出手时机。

　　他现在的实力，正面应对一人尚且吃力，更何况三人，可他从没想过退避——退避，便是死路一条，唯有狠杀，才能活下去。

　　片刻后，那两个中了瘴气的山匪实在撑不住，弯腰剧烈咳嗽起来，持长枪的山匪不得不停下脚步，回身呵斥，正是这一瞬的疏忽，林缚动了。

　　他如同蛰伏的毒蛇，猛地从毒草后窜出，脚下发力，借着瘴气的掩护，身形快如鬼魅，直扑那名持长枪的山匪。

　　“谁？！”持长枪的山匪惊觉，猛地转身，长枪朝着林缚刺来，枪风带着破响，直指他的胸口。

　　林缚早有预判，身体猛地向左侧一扑，避开长枪的同时，顺势在地上一滚，躲过了另一名山匪挥来的砍刀，短匕借着翻滚的冲势，狠狠刺入那名山匪的脚踝。

　　“啊——！”凄厉的惨叫声响起，那名山匪中了瘴气，本就身体虚弱，脚踝被刺穿，瞬间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林缚没有丝毫停顿，起身的瞬间，丹田内的法力尽数涌向右手，短匕上附上一丝微弱的灵气，朝着那名摔倒的山匪的咽喉抹去，动作快准狠，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鲜血喷涌，溅在林缚的脸上，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反手一匕，刺向另一名扑来的山匪的小腹。

　　那名山匪本就中了瘴气，反应迟钝，被短匕正中要害，眼中满是惊恐，想要呼喊，却只喷出一口黑血，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眨眼间，两人毙命。

　　持长枪的山匪见状，目眦欲裂，怒吼着再次挺枪刺来：“小杂种，我杀了你！”

　　这一次，他拼尽了全力，枪势又快又狠，林缚避无可避，只能将玄玉挡在身前，催动仅存的一丝法力，玄玉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黑光，形成一道微薄的光罩。

　　“铛！”

　　长枪刺在光罩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光罩剧烈波动，瞬间碎裂，玄玉的温润触感变得冰冷，显然是短时间内无法再催动。而林缚被长枪的巨力震得连连后退，胸口一阵翻涌，喷出一口鲜血，丹田内的那缕法力也险些溃散。

　　“噗……”

　　鲜血落在地上，与瘴气谷的泥泞混合在一起，刺目而狰狞。林缚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却越发狠戾，他的左臂被枪风扫中，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汩汩流出，可他握着短匕的右手，却稳如磐石。

　　持长枪的山匪见林缚受了重伤，眼中闪过一丝狞笑：“小杂种，没了依仗，看你还怎么狂！今天老子就把你碎尸万段，给兄弟们报仇！”

　　他一步步逼近，长枪直指林缚的眉心，眼中满是残忍的杀意。他认定，眼前这个少年已是强弩之末，根本不堪一击。

　　可他不知道，林缚最擅长的，便是在绝境中杀人。

　　林缚缓缓后退，脚步看似虚浮，实则一直在寻找对方的破绽。

　　他的神识紧紧锁定着对方的动作，感受着对方因贪婪和暴怒而变得紊乱的气息，丹田内那缕险些溃散的法力，在他的强行操控下，缓缓凝聚在指尖。

　　就在持长枪的山匪挺枪刺来的瞬间，林缚突然矮身，避开枪尖的同时，右手短匕狠狠扎向对方的膝盖。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持长枪的山匪膝盖被刺穿，剧痛让他发出一声惨叫，身体猛地跪倒在地，长枪脱手而出。

　　林缚顺势上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将他死死按在地上，短匕抵在他的咽喉处，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黑风寨，还有多少人追来？”

　　持长枪的山匪疼得浑身抽搐，眼中满是恐惧和怨毒，却依旧嘴硬：“小杂种，大当家带了五十多个弟兄，就在谷外等着……你跑不掉的！你杀了我，大当家会把你凌迟处死，让你生不如死！”

　　“五十多个？”林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没有丝毫惧意，反而多了几分嗜血的兴奋，“正好，省得我一个个找。”

　　话音未落，他手腕用力，短匕狠狠刺入对方的咽喉，搅动数下，直到对方的呼吸彻底停止，才缓缓拔出短匕。

　　解决掉三名山匪，林缚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左臂的伤口还在流血，胸口的震痛让他每一次呼吸都无比艰难，丹田内的法力几乎耗尽，神识也变得模糊起来，瘴气的毒性开始顺着伤口侵入体内，让他的四肢渐渐变得麻痹。

　　他知道，自己现在无比虚弱，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任何一个活物，都能取他性命。

　　但他没有慌乱，反而异常冷静。他立刻拿出一枚解毒丹，塞进嘴里，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药力顺着喉咙流入腹中，缓缓压制住瘴气的毒性。

　　又拿出一枚疗伤丹，捏碎后敷在左臂的伤口上，药力渗入肌肤，伤口的疼痛渐渐缓解，流血也慢慢止住。

　　最后，他拿出一枚聚气丹，放入口中，运转《引气诀》，开始吸收丹药中的灵气，补充丹田内耗尽的法力。

　　聚气丹的药力精纯，顺着经脉缓缓涌入丹田，那缕微弱的法力开始慢慢壮大，如同干涸的河道迎来了涓涓细流。

　　林缚闭着眼睛，全身心投入到修炼中，周围的瘴气、蚊虫、凶兽的低嚎，都被他隔绝在外，此刻，唯有提升实力，才是唯一的生路。

　　半个时辰后，聚气丹的药力耗尽，丹田内的法力恢复了大半，虽依旧微薄，却足以支撑他继续前行。林缚缓缓睁开眼睛，眼中的疲惫褪去，只剩下冰冷的狠戾。

　　他搜刮了三名山匪的尸体，找到了几包解毒的草药，还有十几两碎银子，以及一柄还算锋利的砍刀。

　　他将砍刀别在腰间，短匕藏在袖中，草药揣进怀里，然后拖着依旧有些虚浮的脚步，继续朝着瘴气谷深处走去。

　　他知道，黑风寨的大当家就在谷外等着，五十多名山匪，如同一张大网，将瘴气谷的出口牢牢封住。想要出去，唯有杀出一条血路，或是找到瘴气谷的另一条出口。

　　而无论是哪一条，都离不开杀戮。

　　林缚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瘴气谷的深处，他的脚步依旧蹒跚，他的修为依旧微薄，他依旧是那个旁人眼中的废柴，可他的身上，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那是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来的狠戾，是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拉着对方垫背的决绝。

　　他沿着瘴气谷的岩壁，一步步前行，神识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手中的砍刀握得死紧。

　　沿途遇到几只瘴气蚊和铁脊蛇，都被他一刀斩杀，没有丝毫犹豫——在这瘴气谷，任何一个活物，都是潜在的威胁，唯有杀之，才能安心。

　　行至瘴气谷深处一处山洞前时，林缚的脚步顿住。山洞外的瘴气相对稀薄，洞口处有明显的人为痕迹，地上还有几具凶兽的尸体，尸体上的伤口整齐，显然是被利器所伤，而且伤口处还残留着微弱的灵气波动。

　　“有修仙者？”林缚眼神一凝，心中瞬间警惕起来。

　　在这黑风岭，遇到山匪不可怕，遇到凶兽也不可怕，可怕的是遇到其他修仙者。

　　修仙者之间的争斗，比之凡人间的厮杀，更加残酷，更加无情，为了一枚丹药、一本功法，便能痛下杀手，更何况他身上还有玄玉、《引气诀》和聚气丹这些宝物。

　　他的修为太低，若是遇到其他修仙者，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但他没有退避，反而缓缓靠近山洞。他现在身体虚弱，瘴气谷深处的毒性更强，继续前行，必死无疑，而这山洞，是眼下唯一能暂时休整的地方。

　　更何况，他的骨子里，藏着刻入骨髓的狠戾——若是那修仙者心怀歹意，便拼尽全身力气，拉着对方同归于尽；若是对方实力不强，便干脆利落地杀了对方，夺其宝物，补充自己。

　　林缚握紧腰间的砍刀，玄玉被他贴在胸口，丹田内的法力缓缓运转，一步步朝着山洞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却又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山洞内传来淡淡的火光，还有细微的咳嗽声，以及一个苍老的声音低喃：“该死的瘴气，竟让老夫的伤势加重了……若不是被那两个杂碎追杀，老夫岂会沦落至此……”

　　林缚的眼神越发冰冷，脚步放得更轻，如同鬼魅般，缓缓走入山洞。

　　山洞内不算宽敞，中央燃着一堆篝火，篝火旁，一个白发老者蜷缩在地上，老者身着破旧的青色道袍，道袍上满是血迹，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不断渗血，气息微弱，显然受了重伤，修为也跌落得厉害，仅有炼气期三层左右，而且还在不断流逝。

　　老者听到动静，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和狠戾：“谁？！”

　　林缚没有说话，只是站在洞口，冰冷的目光盯着老者，手中的砍刀微微抬起，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他的身形站在阴影中，老者看不清他的模样，只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凛冽杀气。

　　老者感受到林缚的杀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冷笑起来：“不过是个炼气一层的小娃娃，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看来，这黑风岭的小辈，真是越来越不知天高地厚了。”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林缚的修为，仅仅炼气一层，而且还极为浅薄，在他眼中，如同蝼蚁一般，根本不值一提。哪怕他受了重伤，想要捏死林缚，也易如反掌。

　　“滚出去，老夫今日心情不佳，不想杀你。”老者低喝，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缚依旧没有说话，也没有挪动脚步，只是眼神越发狠戾。他在观察，观察老者的伤势，观察老者的动作，寻找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炼气三层又如何？受了重伤，气息紊乱，修为不断流逝，未必是他的对手。更何况，他从不在乎对方的修为比自己高，他只在乎，自己能不能杀死对方。

　　古月方源的狠，是谋定后动，算尽一切；而他的狠，是绝境之中，不死不休，哪怕自身是废柴，也要咬下对方一块肉，哪怕同归于尽，也绝不退缩。

　　老者见林缚一动不动，还带着浓烈的杀气，顿时怒了：“小娃娃，给你脸了是吧？老夫今日便替你爹娘，好好管教管教你！”

　　话音未落，老者猛地抬手，一道微弱的灵气匹练朝着林缚射来，正是炼气期修士的基础术法“凝气指”。

　　灵气匹练速度极快，直指林缚的胸口，在老者看来，这一击，足以让眼前这个炼气一层的小娃娃重伤倒地。

　　可他没想到，林缚的反应，远超他的预料。

　　林缚早有预判，身体猛地向右侧一扑，避开灵气匹练的同时，脚下发力，如同猎豹般朝着老者扑去，手中的砍刀带着凌厉的风声，朝着老者的脖颈砍去，丹田内的法力尽数涌向砍刀，刀身上附上一丝微弱的灵气，闪烁着寒芒。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狠如毒蛇，没有丝毫花哨，招招致命。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他没想到这个炼气一层的小娃娃，动作竟如此迅捷，出手竟如此狠戾！他受了重伤，身体不便，只能勉强侧身避开，砍刀擦着他的脖颈划过，带起一缕白发和血丝。

　　“你找死！”老者又惊又怒，再次抬手，凝聚灵气，想要发动术法，可他的伤势太重，灵气运转不畅，动作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的时间，林缚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左手猛地伸出，扣住老者的手腕，右手砍刀狠狠扎向老者的胸口，正是老者之前受伤的地方！

　　“噗嗤！”

　　砍刀刺入老者的伤口，搅动数下，老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和惊恐：“你……你这个小疯子……”

　　他到死都想不明白，一个炼气一层的废柴，为何会如此狠戾，如此不要命！

　　林缚没有理会老者的惨叫，手腕再次用力，砍刀彻底刺入老者的心脏，直到老者的气息彻底停止，才缓缓拔出砍刀。

　　鲜血溅满了他的衣衫，他站在篝火旁，浑身浴血，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如同从地狱中走出的修罗。

　　他没有丝毫怜悯，也没有丝毫后怕，只是缓步走到老者的尸体旁，开始搜刮起来。

　　老者虽是炼气期三层的修士，又受了重伤，但身上的宝物却不少：一本泛黄的功法《青元诀》，比他的《引气诀》高上一个等级；二十枚聚气丹，还有三枚疗伤丹和两枚避瘴丹；一个储物袋，虽然只是最低阶的，却能储存不少东西；还有一柄灵剑，虽只是下品灵剑，却比他的砍刀锋利数倍，还能加持灵气。

　　林缚将这些宝物一一收好，储物袋被他滴血认主，里面还有几十两银子和一些修仙者常用的符纸、法器配件。

　　他走到篝火旁，盘膝坐下，拿出一枚聚气丹，放入口中，开始运转《引气诀》，吸收丹药中的灵气。

　　这一次，有了充足的丹药，加上《引气诀》的运转，丹田内的法力开始缓缓壮大，炼气一层的修为，也变得稳固了许多。

　　篝火噼啪作响，映着他浴血的身影，在山洞的墙壁上投下一道狰狞的影子。

　　他依旧是那个修为浅薄的炼气一层废柴，依旧在这黑风岭的绝境中挣扎求生，可他的狠戾，他的杀伐果断，早已刻入骨髓，远超常人。

　　山匪也好，修仙者也罢，凡是挡他路者，凡是想取他性命者，皆杀无赦！

　　杀人如麻，并非嗜杀，而是为了活下去，为了在这修仙界，踏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血路。

　　休整了一个时辰，林缚的伤势好了大半，法力也恢复并稳固了不少。他收起篝火，拿着下品灵剑，别上储物袋，再次朝着瘴气谷的另一侧走去。

　　他知道，黑风寨的追兵还在谷外等着，前路依旧凶险，他的修为依旧微薄，依旧是旁人眼中的废柴。

　　但他无所畏惧。

　　废柴又如何？只要够狠，只要敢杀，便能在这绝境中，杀出一条生路，便能在这修仙界，一步步爬上顶峰，让所有轻视他、想要杀他的人，都匍匐在他的脚下，瑟瑟发抖！

　　瘴气谷的另一侧，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落在他的身上，却驱不散他身上的凛冽杀气。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林间，朝着东方走去，脚步依旧坚定，眼神依旧狠戾。

　　林缚的怜悯之心在一点一点磨灭，虽不人性，但这世界，何时讲过理。

　　而他，林缚，将以凡骨之身，以狠戾之心，踏血而行，逆仙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