瘴气谷的深处,晨雾被山风卷散些许,漏下的几缕天光落在泥泞的地面,映着斑驳的血痕,那是林缚昨夜杀伐的印记。
他将下品灵剑斜挎在背后,储物袋贴身处藏好,指尖拂过胸口的玄玉,温润的触感压下了丹田内法力运转的微滞——虽借聚气丹稳固了炼气一层的修为,可凡骨经脉的滞涩依旧存在,运转灵气的速度比寻常修士慢了数倍,这是天生的缺憾,也是旁人眼中他“废柴”的铁证。
可林缚从不在意旁人的眼光,他只信刀光见血,只信狠戾求生。
他将老者的青色道袍撕下几块,裹住左臂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又吞下一枚避瘴丹,丹药入腹,一股清凉之意顺着经脉蔓延至全身,周围黏腻的瘴气瞬间被隔绝在外,神识也能顺畅地散开至五丈之外。这避瘴丹比山匪的草药管用百倍,也让他彻底摆脱了瘴气谷的桎梏。
按照老者储物袋中一张残破的地图所示,瘴气谷西侧有一条隐秘的山道,能直通黑风岭外围的青石坡,避开黑风寨大当家布下的围堵。
林缚收好转地图,脚步轻快地朝着山道走去,灵剑的剑柄被他握得死紧,眼神冷冽,如同蛰伏的孤狼,随时准备对猎物发起致命一击。
半个时辰后,林缚抵达青石坡。此地地势开阔,草木稀疏,远处能看到黑风岭的官道,也能隐约听到山匪的呼喝声——显然,黑风寨的人还守在瘴气谷的正门,丝毫不知西侧有这么一条隐秘山道。
林缚找了一处茂密的灌木丛潜伏下来,神识散开,仔细探查着四周的动静。
青石坡东侧的乱石堆后,藏着五个山匪,正是黑风寨的人,看其模样,是负责外围警戒的喽啰,手中握着钢刀,眼神懒散,时不时交头接耳,言语间满是对林缚的咒骂和对赏金的贪婪。
“那小杂种肯定死在瘴气谷里了,大当家还让我们在这守着,真是白费功夫。”
“话可不能这么说,万一那小杂种命大呢?只要抓到他,百两银子到手,老子就能去镇上喝花酒了!”
“就他一个毛头小子,就算活着出来,也是强弩之末,老子一根手指就能捏死他!”
山匪的话语飘入林缚耳中,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刺骨的杀意。
他最厌恶的,便是这种居高临下的轻视,而他的回应,从来都是刀光见血,以杀立威。
他缓缓抽出背后的下品灵剑,灵气顺着经脉缓缓涌入剑身,原本黯淡的剑刃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青光,虽微弱,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炼气一层的微末灵气,不足以催动灵剑的真正威力,却能让其锋利度提升数倍,足够割开凡人的皮肉,斩断筋骨。
林缚没有急于出手,而是耐心等待时机。他的神识紧紧锁定着五个山匪,将其动作、呼吸、站位都记在心中——一人靠在巨石上打盹,两人在一旁赌钱,两人靠在树旁闲聊,站位分散,毫无防备,这是最好的下手时机。
风过林梢,发出沙沙的声响,掩盖了林缚移动的痕迹。他如同鬼魅般从灌木丛中窜出,身形压低,脚步轻盈,朝着那名打盹的山匪悄然靠近。
那名山匪睡得正沉,嘴角还流着口水,丝毫没有察觉到死神的降临。
林缚的动作快如闪电,灵剑横削,带着一缕青光,瞬间划过山匪的脖颈。
“噗嗤!”
鲜血喷溅而出,山匪的头颅滚落在地,身体软软地倒下,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这一击,快、准、狠,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旁边赌钱的两名山匪听到动静,猛地抬头,看到眼前的一幕,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惊恐:“谁?!”
林缚没有理会他们,身形一闪,朝着其中一名山匪冲去。那名山匪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挥刀格挡,可他的凡铁钢刀怎敌得过加持了灵气的下品灵剑?
“咔嚓!”
钢刀被灵剑轻易斩断,剑刃余势不减,径直刺入山匪的胸口,搅动数下,震碎其五脏六腑。
山匪口中喷出一口鲜血,眼中满是绝望,倒在地上,彻底没了声息。
另一名赌钱的山匪吓得腿软,转身就想跑,可林缚的速度比他快上数倍,灵剑反手一挑,剑刃划过他的后心,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出现,鲜血汩汩流出,山匪扑到在地,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短短数息之间,三名山匪毙命。
剩下的两名闲聊的山匪终于反应过来,吓得面无人色,转身就朝着黑风寨的方向狂奔,一边跑一边嘶吼:“有刺客!那小杂种出来了!快通知大当家!”
林缚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岂会让他们走脱?他脚下发力,灵气灌注双腿,速度暴涨,如同离弦之箭般追了上去。
两名山匪吓得魂飞魄散,拼尽全力狂奔,可他们只是凡人,怎会是炼气期修士的对手?
片刻后,林缚便追上了落在后面的那名山匪,灵剑从背后刺入,径直穿透其心脏,山匪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最后一名山匪距离黑风寨的警戒哨仅有数丈之遥,眼看就要喊出声,林缚眼中杀意暴涨,将体内仅存的三成灵气尽数灌注到灵剑之上,猛地将灵剑掷出!
灵剑带着凌厉的劲风,如同一道青光,瞬间射中那名山匪的后颈,剑刃穿透脖颈,将其钉在旁边的树干上。
山匪的嘴巴大张,想要呼喊,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鲜血顺着树干流下,很快便没了气息。
五名山匪,尽数伏诛,全程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青石坡上只留下五具冰冷的尸体,和满地的鲜血。
林缚缓步走到树干旁,拔出灵剑,用山匪的衣衫擦去剑刃上的血迹,眼神冰冷地扫过地上的尸体,没有丝毫怜悯。
在他看来,这些人想要取他性命,便该有死的觉悟,杀人偿命,本就是这世道最直白的法则。
他没有停留,将灵剑背好,快步朝着官道的方向走去。杀了这五名山匪,黑风寨的大当家很快便会察觉,届时必然会带着大批山匪追来,他必须在对方合围之前,离开黑风岭的范围。
可刚走数步,林缚的脚步突然顿住,神识感知到身后传来大批杂乱的脚步声,还有人愤怒的嘶吼声,显然,黑风寨的追兵到了。
他回头望去,只见青石坡的入口处,黑压压的一片人影涌来,足有四五十人,为首的正是黑风寨的大当家,他手持鬼头刀,满脸横肉扭曲,眼中满是滔天的怒火,看到地上的五具尸体,更是怒不可遏,嘶吼道:“小杂种!老子要将你碎尸万段!”
四五十名山匪手持钢刀、长枪,将林缚团团围住,刀光剑影,杀气腾腾。他们看着地上的同伴尸体,眼中满是怨毒和愤怒,恨不得立刻将林缚生吞活剥。
林缚被围在中央,却面不改色,眼神依旧冰冷,手中的灵剑微微抬起,摆出了战斗的姿态。
他的丹田内,灵气仅剩七成,炼气一层的微末修为,面对四五十名手持兵器的山匪,看似必败无疑,可他的身上,却散发出一股令人胆寒的狠戾之气,那是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来的杀气,让不少山匪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小杂种,你杀了老子这么多弟兄,今天就算是插翅难飞!”大当家怒吼着,一步步逼近,鬼头刀上泛着寒芒,“老子今天就把你的骨头一根根敲碎,把你的心挖出来,祭奠老子的弟兄!”
林缚冷冷地看着他,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就凭你?”
简单的三个字,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狂傲,彻底激怒了大当家。
“找死!”大当家怒吼一声,挥舞着鬼头刀,朝着林缚猛扑过来,刀风呼啸,带着千钧之力,直取林缚的头颅。他练了十几年的横练功夫,肉身强悍,这一刀,足以劈碎巨石,寻常人根本无法抵挡。
林缚眼神一凝,不敢大意,灵气尽数灌注到灵剑之上,剑刃青光暴涨,迎着鬼头刀劈了上去。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响起,火花四溅,林缚只觉一股巨力从剑身上传来,手臂发麻,丹田内的灵气一阵翻涌,连连后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
而大当家也被灵剑上的灵气震得后退了两步,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没想到你这小杂种,竟还有些力气!”
林缚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着灵剑,眼神冷冽。他知道,自己的修为太低,正面硬拼,绝非大当家的对手,只能靠速度和狠戾,寻找破绽,一击毙命。
“兄弟们,上!杀了这小杂种,赏百两银子,升小头目!”大当家怒吼一声,率先再次冲了上来。
四五十名山匪见状,也纷纷挥舞着兵器,朝着林缚扑来,刀枪齐施,如同潮水般涌来,想要将林缚淹没。
林缚眼中杀意暴涨,不退反进,身形如同鬼魅般在刀枪之间穿梭,灵剑挥舞,青光闪烁,每一次挥剑,都必有一人倒下。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出手狠戾无比,招招致命,专挑山匪的咽喉、心脏、小腹等要害下手。
灵气虽微薄,却精准地灌注到剑刃之上,凡铁兵器碰到灵剑,要么被斩断,要么被震飞,山匪们的攻击,根本无法碰到他的衣角。
惨叫声接连不断,每一秒,都有山匪倒在血泊之中。青石坡上,鲜血横流,尸横遍野,原本黑压压的山匪,瞬间便倒下了十几人。
林缚如同地狱中走出的修罗,浑身浴血,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的身上布满了伤口,有被刀枪划开的,也有被拳打脚踢留下的,鲜血浸透了他的衣衫,可他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般,依旧疯狂地杀戮着。
他的脑海中,没有丝毫杂念,只有杀戮,只有求生。凡骨又如何?修为低又如何?只要够狠,只要敢杀,便能在这刀枪林中杀出一条血路!
大当家看着眼前的一幕,眼中满是惊骇和恐惧。他原本以为,四五十人围杀一个毛头小子,易如反掌,可他没想到,这个少年竟如此狠戾,如此能打,十几名弟兄,瞬间便殒命在他的剑下,那股杀伐果断的气势,让他这个常年打家劫舍的山匪头子,都感到了深深的寒意。
“一起上!给老子乱刀砍死他!”大当家怒吼着,再次冲了上来,鬼头刀挥舞得虎虎生风,招招致命。
林缚眼神一凝,避开几名山匪的攻击,径直朝着大当家冲去。擒贼先擒王,想要脱身,唯有先杀了大当家!
他的身形如同猎豹般扑出,灵剑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取大当家的咽喉。大当家早有防备,鬼头刀横挡,堪堪挡住了这一击,可灵剑上的灵气却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开裂。
“小杂种,你找死!”大当家怒喝着,鬼头刀反手一劈,直取林缚的腰间。
林缚侧身避开,灵剑顺势削向大当家的膝盖,想要废掉他的双腿。大当家急忙后退,可还是慢了一步,剑刃划过他的大腿,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出现,鲜血汩汩流出。
“啊——!”大当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眼中的怒火更盛,也更加恐惧。他没想到,自己竟会被一个少年伤成这样。
林缚抓住机会,乘胜追击,灵剑挥舞,青光闪烁,招招不离大当家的要害。大当家身受重伤,动作慢了许多,只能勉强抵挡,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浸透了他的衣衫,气息也越来越微弱。
周围的山匪看着大当家被压着打,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纷纷后退,不敢上前。他们只是凡人,哪里见过如此狠戾的少年,哪里敢上前送死?
林缚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知道时机已到。他将体内仅剩的所有灵气,尽数灌注到灵剑之上,剑刃青光暴涨,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猛地朝着大当家的胸口刺去!
这一击,凝聚了他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狠戾,势不可挡!
大当家眼中满是绝望和恐惧,想要抵挡,却已无力回天。
“噗嗤!”
灵剑径直刺入大当家的胸口,穿透了他的心脏。林缚手腕一拧,灵剑搅动数下,震碎了他的五脏六腑。
大当家的嘴巴大张,想要呼喊,却只能喷出一口鲜血,眼中的光芒渐渐涣散,身体软软地倒下,彻底没了声息。
黑风寨的大当家,伏诛!
林缚缓缓拔出灵剑,剑刃上的鲜血滴落在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他浑身浴血,站在满地的尸体之中,如同一尊来自地狱的杀神,眼神冰冷地扫过周围的山匪。
那些山匪看着大当家的尸体,又看着浑身是血、眼神狠戾的林缚,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双腿发软,纷纷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饶命!少侠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
他们彻底被林缚的狠戾吓破了胆,四五十人,被一个少年杀得只剩二十几人,连大当家都殒命当场,他们哪里还敢有丝毫反抗之心,只求能保住性命。
林缚冷冷地看着他们,眼中没有丝毫怜悯。这些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手上沾满了无辜百姓的鲜血,本就该死。
可他的丹田内,灵气已经耗尽,身体也布满了伤口,若是继续杀戮,必然会力竭,而黑风岭附近,或许还有其他危险,他必须尽快离开。
“滚。”
林缚吐出一个字,声音冰冷,如同寒冬的寒风。
那些山匪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身,不敢有丝毫停留,朝着黑风寨的方向狂奔而去,连地上的兵器和同伴的尸体都不敢管。
林缚看着他们逃走的背影,没有追击。他知道,经此一役,黑风寨彻底覆灭,这些人也成了惊弓之鸟,再也不敢找他的麻烦。
他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身体的疲惫和疼痛瞬间涌来,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丹田内空荡荡的,没有一丝灵气。他靠在一旁的树干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神却依旧坚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手上沾满了鲜血,那是山匪的血,也是他活下去的证明。他虽是凡骨,虽是炼气一层的废柴,可他凭借着狠戾和果断,杀出了黑风寨的围堵,杀出了一条生路。
杀人如麻,并非他的本意,而是这世道所迫。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尤其是在这修仙界的边缘,唯有狠戾,唯有杀伐,才能活下去,才能一步步变强,才能逆了这凡骨的命!
休息了片刻,林缚拿出一枚疗伤丹,捏碎后敷在身上的伤口处,又吞下一枚聚气丹,开始运转《引气诀》,缓慢地吸收丹药中的灵气,补充丹田内的空虚。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映着他浴血的身影,却驱不散他身上的凛冽杀气。青石坡上,尸横遍野,鲜血横流,成了他凡骨逆仙途上,又一道血色的印记。
半个时辰后,林缚的伤势稍稍缓解,丹田内也恢复了一丝灵气。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将灵剑背好,朝着官道的东方走去,脚步依旧坚定,眼神依旧狠戾。
黑风岭,已成过往。前方,是千里之外的青云宗,是波澜壮阔的修仙界,是充满杀戮和机遇的逆仙途。
他知道,前路依旧凶险,他依旧是旁人眼中的废柴,依旧会遇到无数的强敌和危险。可他无所畏惧。
凡骨又如何?废柴又如何?
只要够狠,只要敢杀,只要不死,他便能一步步爬上顶峰,让所有轻视他、想要杀他的人,都匍匐在他的脚下!
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官道的尽头,朝着远方的青云宗,一步步走去。只有血铺出来的路,走着才不会硌脚。
修仙之路,血路踏行,狠戾为伴,逆仙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