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色的奇异甬道中,温暖宁静。精纯的月华能量如同母亲的怀抱,温柔地包裹、滋养着重伤的霜牙。它趴在光团中央,贪婪地吸收着能量,体内妖力缓慢而坚定地恢复,深可见骨的伤口在月华之力的浸润下,也开始缓慢愈合,长出粉嫩的新肉。口中的“朔月之钥”悬浮在它头顶上方,散发着稳定而柔和的银辉,与整个光团、乃至整个银色甬道共鸣,仿佛这里本就是它的“家”。
霜牙的意识,在温暖能量的抚慰下,逐渐从混乱和剧痛中清醒。它银蓝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光幕中显现的祭坛景象。那景象是如此清晰,甚至能看清冥使黑袍上细微的褶皱,看清“霜寒之心”晶石裂痕中渗出的紫黑色污秽缓慢蠕动的轨迹,看清千面所化的蚀影虫在阴影中无声爬行时微微泛起的暗光。
它的目光,最终长久地定格在那尊冰雕之上。主人苍璃静静盘坐着,神情平静,仿佛只是沉睡。但霜牙能感觉到,那冰封之下,是多么微弱、多么摇曳的生命之火。它能“看到”(或许是通过“朔月之钥”的某种神秘联系),那冰封并非完全静止,冰雕内部,那些银蓝色的、如同血脉经络般的光纹,在以一种极其缓慢、近乎凝滞的速度流转,每一次流转,都仿佛从背后的“霜寒之心”晶石中汲取一丝微不可察的能量,注入身下那道被冰晶封印的裂痕,抵抗着污秽的侵蚀。而冰雕本身,也似乎在承受着某种无形的压力,来自黑袍冥使不断散发的暗紫色雾气的侵蚀,来自整个祭坛空间弥漫的邪恶与冰冷。
“呜……”霜牙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充满痛苦与焦灼的呜咽。它想伸出爪子触摸光幕中的主人,却只能徒劳地划过空气。它想冲出去,用利爪和牙齿撕碎那些邪恶的存在,但重伤未愈的身体和这看似温暖实则封闭的光团,将它牢牢禁锢在此。
为什么?为什么“朔月之钥”会将它带到这个地方?这个能看到外界、能安全疗伤、却无法离开的“庇护所”?是为了保护它和“钥匙”?还是……另有深意?
霜牙的智慧不亚于人类,尤其是经历此番生死磨砺,它的心智更加成熟。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银蓝色的眼眸中闪过思索的光芒。它开始更加仔细地观察这个光团,以及光幕中显现的景象。
它发现,光幕的视角并非固定,而是可以随着它的意念(或者说,随着“朔月之钥”的引导)而微微调整。它可以将“视线”拉近,仔细观察苍璃冰雕的细节,甚至能隐约感应到冰封深处那缕微弱“灵光”的每一次极其轻微的、近乎本能的悸动;它也可以将“视线”拉远,俯瞰整个祭坛广场,看到冥使盘坐侵蚀“霜寒之心”的姿态,看到那三道狰狞裂痕中汩汩涌出的污秽,看到阴影中千面布下的无形监控网络;甚至,它可以尝试将“视线”投向祭坛之外,但超过一定范围,景象就会变得模糊、扭曲,仿佛受到了某种干扰。
“朔月之钥”悬浮着,轻轻旋转,散发着柔和的光晕。霜牙注意到,当它集中精神,将意念投向光幕中某个特定位置时,“朔月之钥”表面的银色纹路就会发生相应的、细微的变化,仿佛在与光幕中对应的存在产生共鸣。尤其是当它将意念集中在苍璃冰雕,或者“霜寒之心”晶石上时,共鸣最为明显。
“钥匙”……“霜寒之心”……主人……冰封……联系……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霜牙脑海中逐渐成型。这个地方,这个能窥视祭坛的光幕,绝非偶然。或许是“朔月之钥”在危急关头,自动激活了上古银狼部留在此处空间夹层中的某种“观测”或“庇护”机制。而它与主人之间的灵魂契约,以及主人与“朔月之钥”、“霜寒之心”之间的本源联系,使得它能够通过“钥匙”作为媒介,“看到”这一切。
那么,既然能“看”,是否也能……“传递”什么?
霜牙的心跳骤然加快。它尝试着,将自身恢复的一丝丝妖力,小心翼翼地注入头顶悬浮的“朔月之钥”。同时,它集中全部意念,死死盯着光幕中苍璃的冰雕,心中反复呐喊着一个念头——坚持住!主人!坚持住!璃!我在!我会想办法!等着我!
“嗡……”
“朔月之钥”轻轻一震,表面银辉流转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光幕中,苍璃的冰雕,似乎……毫无变化。那缕微弱的“灵光”,依旧在冰冷沉寂的深处摇曳,对外界的一切,似乎并无反应。
霜牙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并不气馁。它知道,主人的自我冰封极为彻底,几乎隔绝了一切外在联系,自己这点微弱的意念和妖力,隔着空间壁垒和冰封屏障,想要传递进去,难如登天。但至少,它尝试了。而且,它发现,当自己将妖力注入“朔月之钥”时,光团中精纯的月华能量涌入它身体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这或许意味着,它的恢复与“钥匙”的状态,与这个庇护所,是息息相关的。
必须更快恢复!必须变得更强!然后,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光幕能窥视外界,或许……也能找到出去的线索?
霜牙不再犹豫,收敛心神,全力运转体内功法(银狼一族传承的粗浅妖力运转法门),引导着光团中精纯的月华能量,冲刷经脉,修复伤体,滋养妖丹。它要抓住每一分每一秒,尽快恢复力量,甚至……尝试突破!它本就是三阶初期巅峰,经历连番生死搏杀,又在这充满精纯同源能量的环境中,突破的契机,或许就在眼前!
就在霜牙在银色甬道中拼命恢复、试图寻找出路的同时,朔月神庭遗迹外围,黑雾弥漫的冰隙迷宫中,杀机已悄然弥漫。
朔风长老率领的银狼部队伍,如同一把淬火的银刃,穿透了蚀渊教团布下的第一道黑雾迷阵防线,迅速向遗迹核心区域逼近。但他们的行动,显然已经落入了敌人的监控之中。
“左侧冰崖方向,有微弱灵力波动,三人小队,正试图迂回。”千面那飘忽诡异的声音,直接在血锤魔屠和阴骨婆婆的脑海中响起。他布下的“蚀影迷踪阵”与无数蚀影虫,如同无处不在的眼睛和耳朵,将银狼部众人的动向掌握得一清二楚。
“嘿嘿,想玩包抄?老子让你有来无回!”血锤魔屠舔了舔嘴唇,眼中凶光毕露。他扛着巨大的骨锤,对身旁两名血煞宗筑基后期修士狞笑道:“你们两个,带上‘血傀’,去‘断魂冰廊’埋伏。等那三个不知死活的银狼崽子进入伏击圈,就启动‘血煞阴雷’,给老子炸个稀巴烂!记住,留个活口,老子要问话!”
“是!血锤大人!”两名血袍修士眼中闪过残忍之色,躬身领命,迅速退入冰隙阴影之中。他们口中的“血傀”,乃是血煞宗以秘法炼制的、以修士精血和怨魂驱动的傀儡,不惧伤痛,力大无穷,是极佳的炮灰和杀戮工具。
“阴骨,你的‘九幽聚阴炼魂阵’,布得如何了?”血锤魔屠又看向一旁正在一处冰洞中忙碌的阴骨婆婆。
阴骨婆婆身前的地面上,以幽刃三人残留的血液、骨灰以及猎杀的冰隙妖兽尸骸为材料,刻画着一个直径数丈、散发着浓郁死气和怨念的诡异法阵。法阵中心,插着她的那杆惨白招魂幡,幡面无风自动,其上绘制的狰狞鬼脸仿佛要活过来一般,发出无声的哀嚎。四周,还摆放着几具刚刚炼制完成、身上还挂着冰碴、散发着森寒与死气的“冰霜尸傀”。
“桀桀桀,血锤小子,急什么。”阴骨婆婆怪笑着,将最后一块刻画着邪异符文的妖兽头骨嵌入阵眼,“有此地积年阴寒死气和那三个蠢货的怨魂戾气相助,再加上老身精心调制的‘蚀魂阴煞’,这‘九幽聚阴炼魂阵’已成七成。虽非完整,但困住、削弱那些银狼余孽,为你的血锤开道,足矣!只要他们踏入阵中,保管叫他们神魂颠倒,气血凝滞,十成实力发挥不出五成!”
“好!”血锤魔屠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那就让他们,尝尝咱们为他们准备的大餐!老子去会会朔风那老家伙,听说他的‘银月战诀’有点名堂,正好拿他的骨头,来试试老子的新锤头!”
他眼中燃烧着嗜血的战意,扛着骨锤,大步向着朔风长老一行人主攻的方向迎去。沉重的脚步声在冰廊中回荡,如同战鼓擂响。
另一边,朔风长老、月漪大祭司与剩下的二十余名银狼部战士,正快速穿行在一条相对宽阔、但岔路众多的主冰廊之中。月漪大祭司手持法杖,骨铃轻响,不断释放出微弱的探测波纹,警惕着可能存在的陷阱和伏击。朔风长老则一马当先,手中“月华骨杖”散发着稳定的银光,驱散着前方浓郁的黑雾,同时感应着空气中残留的、属于苍璃的微弱气息,以及那越来越清晰的、令人心悸的邪恶与冰寒混杂的源头波动。
“大长老,前方百米,右岔路,有浓烈死气和怨魂波动,疑似阵法!”月漪大祭司忽然停步,低声警示,苍白的脸上凝重无比,“阵法阴邪,与之前外围的迷阵不同,似乎是主杀伐与削弱的‘炼魂’类阵法,不可硬闯。”
朔风长老目光一凝,看向右方那条被更加浓郁黑雾笼罩、隐隐传出鬼哭之声的冰廊岔路,又看了看正前方那条看似平静、却给他一种莫名心悸感的笔直冰廊。直觉告诉他,两条路,都不好走。
“分兵?”岩山的声音通过特殊的传音骨符,在朔风长老耳边响起,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急切,“我这边解决了三个杂鱼和一个破烂傀儡,正在赶来汇合的路上。前面有埋伏?”
朔风长老略一沉吟,迅速做出决断:“不必汇合!岩山,你带人从侧翼迂回,寻找其他路径,或直接攻击阵法薄弱处,搅乱他们部署!月漪,你带一半人,随我正面佯攻,吸引注意,试探阵法虚实!另一半人,由‘雪隼’带领,隐匿气息,从左侧冰壁上方攀援潜行,寻找绕过阵法或直捣核心的路径!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璃儿和封印,不要与敌人过多纠缠,以最快速度突破为上!”
“明白!”岩山和“雪隼”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小心行事,一旦遭遇强敌,立刻发信号,不可恋战!”朔风长老最后叮嘱一句,眼中寒芒一闪,手中“月华骨杖”银光大放,率先踏入了正前方那条看似平静的冰廊。“月漪,助我!”
“银月庇护,心镜通明!”月漪大祭司法杖点地,一圈柔和的银色光环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笼罩住朔风长老及跟随的十余名战士。光环加身,众人只觉得心神一清,神识感知似乎敏锐了一丝,周围弥漫的邪恶气息带来的压抑感也减轻了不少。
队伍一分为三,如同三把尖刀,刺向不同的方向。
朔风长老带领的正面佯攻队伍,刚进入冰廊不到五十米,异变陡生!
地面、冰壁、乃至头顶的冰锥,骤然亮起密密麻麻的惨绿色符文!这些符文扭曲狰狞,散发出浓烈的死气、怨念与冰寒,瞬间连接成一片,形成一个巨大的、将整个冰廊笼罩在内的诡异阵法力场!
“九幽聚阴,炼魂夺魄!启!”阴骨婆婆那干涩刺耳的声音,不知从何处响起,在冰廊中回荡。
刹那间,冰廊内的温度骤降,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冻结!无数半透明的、面目狰狞的怨魂虚影从符文中尖啸着扑出,带着刺骨的阴风和惑乱心神的哀嚎,直扑众人!同时,地面开裂,三具浑身覆盖着灰白色冰甲、眼窝中跳动着幽绿鬼火的“冰霜尸傀”,咆哮着爬出,挥舞着锋利的骨爪,冲向朔风长老!
“结阵!银月守心!”朔风长老临危不乱,低喝一声。跟随他的十余名银狼部战士,显然训练有素,瞬间背靠背结成圆阵,手中骨矛、长刀上同时亮起银白色的月华之力,彼此连接,形成一个半圆形的银色光罩,将怨魂的尖啸和阴风暂时阻隔在外。
朔风长老自己,则踏步上前,面对扑来的三具冰霜尸傀,毫无惧色。他手中“月华骨杖”光芒大盛,不再是柔和的光辉,而是化作凛冽的银白色锋芒!
“银月斩!”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半月形银芒,从骨杖顶端激射而出,速度快如闪电,带着斩破邪祟、净化污秽的凛冽意志,狠狠斩向冲在最前面的一具尸傀!
“嗤啦——!”
银芒毫无阻碍地切入尸傀坚硬的冰甲,发出如同热刀切牛油般的声音。那尸傀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从中裂成两半,断面光滑如镜,其中跳动的幽绿鬼火瞬间被银芒净化、熄灭,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一击秒杀!金丹中期强者的含怒一击,威力恐怖如斯!
但另外两具尸傀毫无惧意(它们也没有意识),依旧疯狂扑上。同时,阵法催动的怨魂数量更多,尖啸声更加凄厉,不断冲击着银色光罩,光罩表面涟漪阵阵,显然支撑不易。更麻烦的是,那阵法中蕴含的“炼魂”之力,无视物理防御,如同无形的冰锥,不断刺向众人的神魂,试图冻结意识,惑乱心智!几名修为稍弱的战士,已开始脸色发白,眼神出现短暂的恍惚。
“月漪!”朔风长老一边挥杖,再次斩出一道银芒,将另一具尸傀逼退(这具尸傀似乎更加强大,冰甲上浮现出诡异的符文,抵挡了部分攻击),一边低喝道。
“清心普善,魂铃镇邪!”月漪大祭司早已做好准备,手中法杖高举,其上悬挂的骨铃急速摇动,发出清脆、空灵、带着奇异韵律的叮当声。这铃声仿佛能穿透灵魂,所过之处,那惑乱心神的怨魂尖啸声被大幅削弱,阵法对神魂的侵蚀之力也为之一滞。战士们精神一振,光罩重新稳固。
然而,阴骨婆婆的阵法,显然不止于此。
“桀桀桀……银狼部的老家伙,果然有两下子。不过,这才刚开始呢!万魂噬心!”阴骨婆婆怪笑一声,招魂幡猛地一挥!
冰廊地面和墙壁上的惨绿符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更多的怨魂从符文中涌出,它们不再是无意识地扑击,而是相互融合、扭曲,形成几头体型更加庞大、气息更加恐怖的“噬魂厉鬼”!这些厉鬼张开布满利齿的巨口,喷吐出灰黑色的、带着强烈腐蚀性和灵魂攻击的“蚀魂阴风”!
同时,那具被朔风长老斩伤的冰霜尸傀,伤口处竟迅速被灰白色的冰霜覆盖、修复,气息不降反升,与另一具尸傀一同,再次扑上!而冰廊的阴影之中,更多影影绰绰的身影开始浮现,似乎是受阵法召唤而来的、被暗渊气息侵蚀的冰隙妖兽幽魂!
压力骤增!朔风长老面色凝重,他知道,必须尽快破阵,否则一旦被拖住,等那冥使和另一名金丹敌人赶来,他们这支小队就危险了。
就在朔风长老这边陷入苦战之时,左侧冰壁上方,由“雪隼”带领的潜行小队,也遇到了麻烦。
他们凭借高超的身手和隐匿技巧,成功从冰壁上方攀援,绕过了阴骨婆婆阵法的主要覆盖范围,眼看就要接近冰廊另一端,脱离阵法区域。然而——
“嗖!嗖!嗖!”
数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十几枚拳头大小、通体血红、表面刻画着扭曲符文的骨丸,从下方阴影中激射而来,直取“雪隼”小队众人!正是血煞宗的“血煞阴雷”!
“敌袭!散开!”“雪隼”反应极快,厉喝一声,身影如同真正的雪隼般,猛地向侧方弹射而出,同时手中一把银色短弩瞬间抬起,扣动扳机,一道凝聚着冰寒之力的弩箭精准地射向一枚“血煞阴雷”。
“轰!轰轰轰!”
被击中的和落空的“血煞阴雷”几乎同时爆炸!狂暴的血色能量夹杂着破碎的骨片和阴毒的煞气,在狭窄的冰壁上方肆虐!恐怖的冲击波将坚硬的冰壁炸出一个个大坑,冰屑混合着血雾四溅!
“啊——!”两声惨叫几乎同时响起。两名躲闪不及的银狼部战士,被爆炸波及,护体灵光瞬间破碎,身体被血色能量和骨片贯穿,惨叫着从冰壁上坠落下去,生死不知。
“雪隼”目眦欲裂,但他此刻也自身难保。爆炸的冲击将他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冰壁上,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更糟糕的是,下方阴影中,两道血袍身影冷笑着跃出,手中血刃闪烁着寒光,直扑而来!正是那两名奉命埋伏的血煞宗筑基后期修士!他们身后,还跟着两具目光呆滞、但气息凶悍的“血傀”!
“杀!”两名血煞宗修士一左一右,配合默契,血刃斩出漫天血色刀光,封死了“雪隼”所有退路。那两具“血傀”则咆哮着,扑向另外几名惊魂未定的银狼部战士。
瞬间,潜行小队陷入了被伏击的绝境!血战,在冰壁之上惨烈爆发!
而在另一条岔路,刚刚解决了敌人、正急速赶来汇合的岩山小队,也听到了前方传来的爆炸声和喊杀声。
“妈的!果然有埋伏!兄弟们,随我杀过去,支援大长老!”岩山怒吼一声,魁梧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如同发狂的雪熊,朝着战斗最激烈的方向狂冲而去!他身后的战士们也纷纷怒吼,紧握武器,杀意冲天!
整个朔月神庭遗迹外围,瞬间化作了血腥的战场。银狼部援军兵分三路,却似乎每一步都落入了敌人预设的陷阱之中。血锤魔屠还未现身,阴骨婆婆的阵法与御鬼之术已让朔风长老小队陷入苦战;潜行小队遭遇伏击,损失惨重;岩山小队虽然击溃了侧翼的小股敌人,但正急速赶往主战场,是否会落入新的陷阱,尚未可知。
而在核心祭坛,通过千面的蚀影虫监控,冥使对这一切了如指掌。他依旧盘坐在“霜寒之心”旁,幽绿的眸火平静地燃烧着,仿佛外面惨烈的厮杀与他无关。他的大部分心神,都放在了对“霜寒之心”那层防护光膜的侵蚀上。暗紫色的雾气,如同最顽固的污渍,正一点一滴,缓慢而坚定地,蚕食着那银蓝色的光芒。
“挣扎吧,反抗吧,用你们的鲜血和灵魂,为‘圣渊’的降临,献上最后的祭礼。”冥使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愉悦的残酷。在他看来,银狼部援军的到来,不过是让这场早已注定的献祭,多了一些有趣的调味品。最终的结局,不会改变。
冰封之中,苍璃那点微弱的“灵光”,似乎感应到了外界的喊杀与能量的剧烈波动,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是援军来了吗?可为什么……感觉到的,是更多的死亡与绝望的气息?
银色甬道内,正全力恢复的霜牙,也通过光幕,看到了祭坛外冰廊中爆发的战斗(光幕的视角似乎能随着“朔月之钥”的共鸣,在一定范围内移动,但主要焦点仍在祭坛核心)。它看到了族人们熟悉的战甲和战纹,看到了朔风长老挥杖战斗的英姿,也看到了族人在爆炸和偷袭中倒下,鲜血染红冰面……
“吼——!!!”
霜牙发出一声痛苦而愤怒的无声咆哮,体内妖力疯狂运转,吸收月华能量的速度达到极限!它要恢复!要变强!要出去!和族人们一起战斗!救出主人!
绝境之中,杀戮与牺牲,反抗与挣扎,希望与绝望,如同冰与火,在这座上古冰封的神庭遗迹中,激烈地碰撞、交织。每一滴洒落的鲜血,每一声怒吼与惨叫,都在为这曲悲壮而惨烈的冰与血之歌,增添着新的音符。
而风暴的中心,那冰封的少女,那侵蚀晶石的魔头,那飘荡在空间夹层的银狼,那奋力搏杀的族人……所有人的命运,都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向着未知而凶险的深渊,加速坠落。
第九十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