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月神庭外围,冰廊战场。
杀声震天,血气弥漫。朔风长老带领的正面佯攻小队,此刻已陷入苦战。
“九幽聚阴炼魂阵”全力运转,惨绿色的阵法光芒将整条冰廊映照得如同鬼蜮。无数怨魂厉鬼尖啸扑击,灰黑色的“蚀魂阴风”带着刺骨的冰寒与灵魂侵蚀之力,不断冲击着银狼部战士们结成的“银月守心”阵。光罩剧烈波动,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破碎。阵中,已有两名筑基初期的战士脸色惨白,口鼻渗血,显然神魂受到了不轻的侵蚀,只是凭借顽强的意志在苦苦支撑。
三具冰霜尸傀,被朔风长老斩灭一具,重创一具,但最后一具尸傀却在阵法的加持下,变得异常凶猛。它浑身冰甲上浮现出诡异的紫色纹路,动作快如闪电,力大无穷,骨爪挥舞间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和浓烈的死气,竟能短暂硬撼朔风长老的“银月斩”,虽然每次都被击退,冰甲崩裂,但很快又吸收阵法中的阴寒死气修复,如同不死之身,悍不畏死地缠斗。
“桀桀桀……朔风老儿,你的‘银月战诀’不过如此!在老祖的‘九幽炼魂阵’中,看你能撑到几时!”阴骨婆婆的身影隐没在阵法黑雾深处,只有她那干涩刺耳的怪笑声和招魂幡摇动的哗啦声不断传来,扰人心神。她并不急于亲自出手,只是不断催动阵法,消耗朔风长老等人的力量,同时召唤、融合更多的怨魂厉鬼,甚至将之前战死的那两名血煞宗修士的残魂也吸入阵中,炼成新的厉鬼,加入围攻。
“妖妇,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有胆出来一战!”朔风长老须发皆张,怒目圆睁,手中“月华骨杖”银光爆闪,再次将扑到近前的一头融合厉鬼斩成两半,净化消散。但他心中却越发沉重。这“九幽聚阴炼魂阵”阴毒无比,不仅攻击肉身,更侵蚀神魂,消磨灵力。久战之下,己方必败!而且,他能感觉到,另一股更加狂暴凶戾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是那个扛着骨锤的金丹体修!
“月漪!助我破开此阵一角!”朔风长老心知不能再拖延,对身后的月漪大祭司低喝一声。
月漪大祭司脸色苍白,额角已见汗珠,连续催动“清心普善铃”抵御阵法对神魂的侵蚀,对她消耗也极大。但她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手中的法杖之上!
“以我之血,唤月之华!银月破邪,洞照幽冥!疾!”
沾染了精血的法杖,顶端骨铃骤然发出前所未有的清越鸣响!一圈凝实无比、带着淡淡血色的银白色光环,以她为中心轰然扩散!光环所过之处,扑来的怨魂厉鬼如同冰雪消融,发出凄厉的惨叫,灰飞烟灭!那无孔不入的“蚀魂阴风”也被暂时逼退!就连那具凶悍的冰霜尸傀,动作也为之一滞,冰甲上的紫色纹路都黯淡了几分!
“就是现在!”朔风长老眼中精光爆射,体内金丹疯狂运转,雄浑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手中“月华骨杖”!骨杖顶端的月白色晶石,瞬间亮得如同小太阳,将整个冰廊映照得一片惨白!
“银月——开天!”
他双手高举骨杖,如同擎着一轮真正的银月,然后向着前方阵法光芒最浓郁、阴骨婆婆气息隐藏之处,狠狠劈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切开空间、净化一切的银色光刃,无声无息地斩出!光刃所过之处,阵法形成的惨绿色光幕如同脆弱的布帛,被轻易撕裂!隐藏其中的阴骨婆婆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尖叫,一道黑影从破碎的阵法节点处狼狈窜出,正是手持招魂幡的阴骨婆婆!她身上黑袍有多处破损,露出下面干瘦如同骷髅的身躯,显然刚才那一击,让她吃了不小的亏。
“银月开天?你竟已触摸到此等境界?!”阴骨婆婆又惊又怒,看向朔风长老的眼神充满了忌惮。这一式“银月开天”,乃是“银月战诀”中极高深的杀招,蕴含着斩破虚妄、洞开天穹的意境,对邪祟鬼物克制极大。若非她见机得快,及时遁出阵法核心,又有阵法之力抵挡了部分威力,恐怕刚才那一击,就足以让她重伤。
阵法被破开一角,笼罩冰廊的惨绿色光芒顿时黯淡了许多,怨魂厉鬼的数量和威力大减。朔风长老身后的战士们精神一振,压力骤减。
“结阵,冲出去!”朔风长老得势不饶人,低吼一声,再次挥动骨杖,银光横扫,将拦路的怨魂和那具冰霜尸傀暂时逼退,带着队伍向着被破开的阵法缺口猛冲!
“想走?没那么容易!”阴骨婆婆尖啸一声,招魂幡猛地插入地面,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那些被击溃的怨魂碎片和弥漫的死气,竟如同百川归海般,向着招魂幡汇聚而去!幡面上那狰狞的鬼脸,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无声的咆哮,一股更加强大、更加邪恶的气息,开始酝酿!
“万鬼噬魂幡!现!”
阴骨婆婆不惜损耗本源,强行催动了她压箱底的邪术!她要召唤出幡中祭炼多年的主魂——一头生前是金丹修士、被她以秘法炼化的“噬魂老鬼”!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吼——!!!”
一声狂暴无比、如同荒古凶兽般的怒吼,从冰廊另一端传来!紧接着,一道缠绕着血色煞气、如同陨石般的身影,以恐怖的速度冲撞而来!所过之处,冰壁崩裂,寒气倒卷,那些残留的怨魂厉鬼,竟被这狂暴无匹的气势直接冲散!
是血锤魔屠!他终于赶到了!
“老鬼婆,滚开!这老家伙的命,是老子的!”血锤魔屠眼中燃烧着嗜血与兴奋的光芒,死死锁定朔风长老,对正在施法的阴骨婆婆毫不客气地吼道。他根本不管什么阵法,什么万鬼幡,他只想用手中的骨锤,砸碎那个银发老头看起来就很硬朗的骨头!
话音未落,他那庞大如铁塔般的身躯,已携带着万钧之势,狠狠撞向朔风长老!手中的巨型骨锤,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尖啸,当头砸下!锤未至,那狂暴的劲风,已将地面坚冰压出蛛网般的裂痕!
朔风长老瞳孔骤缩!他刚刚全力施展“银月开天”,破开阵法,气息稍有回落。面对这气势汹汹、明显是体修金丹的狂暴一击,不敢有丝毫怠慢!
“来得好!”朔风长老低吼一声,不退反进,将“月华骨杖”横在身前,体内灵力疯狂注入,骨杖瞬间光华大放,化作一面银光璀璨的月华之盾!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之声,响彻整个冰廊!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周围的冰壁咔嚓作响,崩裂出无数道巨大的裂缝!那些残留的怨魂,更是被这纯粹的力量冲击波震得魂飞魄散!
朔风长老闷哼一声,脚下坚冰寸寸碎裂,向后滑退了整整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持杖的双臂微微颤抖,虎口崩裂,渗出血丝。好霸道的力量!这体修魔屠,单纯的力量,恐怕已接近金丹后期!
而血锤魔屠,只是身形晃了晃,便稳稳站住,眼中嗜血光芒更盛。“嘿嘿,老家伙,有点力气!再接老子一锤!”
他狂笑着,再次抡起骨锤,如同狂风暴雨般,向朔风长老砸去!每一锤都势大力沉,毫无花哨,纯粹以绝对的力量和狂暴的煞气压人!
朔风长老面色凝重,不敢硬接,身形闪动,施展出精妙的步法,手中骨杖或点或拨,银光流转,如同月光洒落,试图以巧破力,化解血锤魔屠狂暴的攻势。但血锤魔屠战斗经验极其丰富,招式大开大合,却封死了朔风长老大部分闪避空间,逼得他不得不一次次硬撼,灵力消耗巨大。
另一边,阴骨婆婆被血锤魔屠打断施法,气得干瘪的脸皮一阵抽搐,但也不敢对这位冥使麾下的悍将发作,只能将怒气撒在其他人身上。她尖啸一声,招魂幡摇动,不再召唤主魂,而是催动剩余的怨魂和那具冰霜尸傀,配合两名刚刚赶到的、气息不弱的血煞宗筑基修士,疯狂围攻月漪大祭司和剩余的银狼部战士。
月漪大祭司本就消耗不小,此刻面对阴骨婆婆和两名筑基修士的围攻,顿时险象环生,只能勉力支撑,为战士们加持防护,净化邪气,但己方已开始出现伤亡。一名战士被冰霜尸傀的骨爪洞穿胸膛,惨死当场;另一名则被一名血煞宗修士的血刃偷袭,斩断手臂,失去了战斗力。
正面战场,瞬间陷入极度不利的境地!朔风长老被血锤魔屠死死缠住,月漪大祭司等人被阴骨婆婆和血煞宗修士围攻,岌岌可危!
而在冰壁之上,“雪隼”小队的处境,同样凶险万分。
“雪隼”身法如电,在两名血煞宗筑基后期修士与两具“血傀”的围攻下,如同狂风中的落叶,险象环生。他左臂被血刃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淋漓,动作已不如之前灵活。另外四名战士,两人重伤倒地,生死不知,只剩两人背靠背,苦苦抵挡着一具“血傀”的狂攻,身上也添了数道伤口。
“妈的,银狼部的崽子还挺能躲!”一名血煞宗修士狞笑着,血刃挥出漫天刀光,封死了“雪隼”的退路。另一名修士则阴险地绕到侧翼,手中扣着一枚血红色的阴雷,伺机而动。
“雪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知道,再这样下去,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必须拼了!
他猛地一咬牙,不顾侧翼的威胁,将全部灵力灌注于手中银色短弩,短弩瞬间亮起刺目的银光,弩身上浮现出复杂的银色纹路。
“银狼啸月——破煞!”
“嗖!”
一道凝练到极致、仅有手指粗细的银色弩箭,如同瞬移般射出,目标直指正面强攻的那名血煞宗修士的心口!这一箭,蕴含了“雪隼”全部的精气神,速度快到极致,威力也远超寻常!
那名血煞宗修士脸色大变,没想到“雪隼”在如此困境下还能发出如此凌厉的一击!他怒吼一声,血刃回防,在身前布下层层血色刀幕,同时身形急退!
“噗!”
银色弩箭势如破竹,竟一连穿透了三层刀幕,虽然光芒黯淡了许多,依旧狠狠扎进了那修士的左肩,透背而出!带起一蓬血雨!
“啊——!”那修士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冰壁上,一时失去了战斗力。
但“雪隼”也为此付出了代价。侧翼那名修士抓住机会,狞笑着将手中的“血煞阴雷”狠狠掷向“雪隼”!
“雪隼”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根本无从闪避!他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只能勉强侧身,尽量避开要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孽畜!受死!”
一声雷霆般的怒吼,如同天降!一道魁梧如铁塔的身影,带着狂暴的劲风,轰然撞入战场!正是岩山!他如同暴怒的雪熊,手中门板大小的斩马刀带着开山裂石之势,狠狠劈向那枚飞向“雪隼”的“血煞阴雷”!
“轰——!”
斩马刀精准地劈中了阴雷,恐怖的力量直接将阴雷凌空劈爆!但如此近的距离,爆炸的冲击波和血色煞气,也将岩山和“雪隼”同时掀飞出去!岩山闷哼一声,胸口气血翻涌,但他皮糙肉厚,又有灵力护体,只是受了些震荡,并无大碍。“雪隼”则被气浪推得撞在冰壁上,再次喷出一口鲜血,伤势更重,但总算保住了性命。
“岩山首领!”幸存的战士看到岩山,精神大振。
“还有能打的没?跟老子杀!”岩山抹去嘴角血迹,虎目圆睁,斩马刀指向那名掷出阴雷、此刻脸色煞白的血煞宗修士,杀气腾腾地扑了过去!他带来的几名战士也怒吼着加入战团。
有了岩山这支生力军的加入,冰壁上的战局瞬间逆转!那名血煞宗修士和两具“血傀”,在岩山狂暴的攻击和战士们的配合下,节节败退,很快便被斩杀殆尽。
“快!去支援大长老!”岩山看也不看地上的尸体,拎起几乎脱力的“雪隼”,对还能战斗的战士吼道,率先向着下方主战场冲去。
然而,当他们冲到冰廊入口时,看到的却是朔风长老在血锤魔屠狂暴的攻势下勉强支撑,月漪大祭司等人被阴骨婆婆和数名血煞宗修士围攻,岌岌可危的景象!
“老匹夫,受死!”岩山看得目眦欲裂,怒吼一声,斩马刀卷起狂暴的刀罡,如同旋风般杀入战团,直取正在围攻月漪大祭司的一名血煞宗修士!他要先解月漪之围!
有了岩山这支生力军的加入,正面战场的压力稍减。但整体形势,依旧对银狼部极为不利。血锤魔屠实力强悍,稳压朔风长老一头;阴骨婆婆手段诡异,配合数名筑基修士,牢牢缠住了月漪、岩山和剩余的战士。而且,蚀渊教团占据地利,阵法虽破,但残留的阴寒死气依旧在侵蚀众人,而银狼部众人连番激战,灵力消耗巨大,伤员增多,已是强弩之末。
“朔风老儿,放弃吧!乖乖交出‘月华骨杖’,老子可以给你个痛快!”血锤魔屠越战越勇,骨锤挥舞得如同风车,将朔风长老逼得步步后退,口中狂笑不止。
朔风长老一言不发,只是死死抵挡,眼中却闪过一丝决绝。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拼命了!哪怕燃烧金丹,也要为月漪、岩山他们,杀出一条血路,至少……要将此地的情报,传回族中!他眼角余光瞥向祭坛方向,那里散发出的邪恶与冰寒气息,越来越浓烈了……璃儿,爷爷恐怕……救不了你了……
就在朔风长老即将不顾一切,准备施展禁术,与敌偕亡之际——
异变突生!
并非来自战场,而是来自……核心祭坛方向!
一股奇异的、难以言喻的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扩散开来,掠过整个战场!
这波动,并非强大的能量冲击,而是一种……空间层面的轻微“震颤”!仿佛是某个极其稳固的空间结构,被从内部,轻轻“推”了一下,产生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
但就是这丝“涟漪”,却让正在激战的双方,尤其是修为高深、对空间和能量敏感的存在,同时心头一凛!
盘坐在“霜寒之心”旁,一直闭目侵蚀晶石的冥使,幽绿的眼眸猛地睁开,霍然抬头,望向祭坛的某个方向(并非霜牙消失的冰壁方向,而是另一处),面具下的眉头,似乎微微皱起。
正在与朔风长老激战的血锤魔屠,狂暴的攻势也为之一缓,下意识地回头瞥了一眼祭坛方向。
阴骨婆婆摇动招魂幡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朔风长老、月漪大祭司、岩山等人,也感应到了这丝奇异的波动,心中惊疑不定。
这波动……是什么?来自祭坛内部?是封印出现了新的变化?还是……有第三方势力介入?
就在众人惊疑的瞬间,那奇异的空间波动,如同昙花一现,骤然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紧接着——
“嗡……”
一股微弱、却无比清晰、无比纯净、无比温暖的月华波动,如同风中残烛,又如同破晓前的第一缕曦光,自祭坛中心——那尊苍璃的冰雕之内,极其微弱地、却又无比坚定地,透了出来!
这月华波动,是如此的微弱,甚至比不上一个筑基修士全力施为的气息。但它的“质”,却纯净得不可思议,带着一种古老、神圣、洗涤心灵的力量,瞬间驱散了众人心头因激战和邪气带来的些许烦躁与压抑。
这波动,并非来自冰雕本身,而是来自冰雕深处,那点微弱到极致、几乎熄灭的“灵光”!仿佛是受到了外界那奇异空间波动的某种“共鸣”或“刺激”,那点“灵光”,在沉寂了许久之后,极其艰难地、却又无比顽强地,向外传递出了一丝……生命与意志的讯号!
尽管这讯号微弱到几乎无法解读,但其中蕴含的那一丝不屈、坚守、以及……对族人的牵挂,却如同黑暗中的一粒火星,虽然渺小,却无比清晰!
“璃儿!”朔风长老、月漪大祭司、岩山,所有银狼部的战士,在这一刻,心脏都仿佛被狠狠攥了一下!他们还活着!苍璃还活着!而且,她似乎……感应到了他们的到来,在绝境中,发出了回应!
这微弱到极致的回应,却如同最炽热的火焰,瞬间点燃了银狼部众人几乎要熄灭的希望和斗志!
“杀——!!!”
朔风长老须发皆张,仰天长啸,原本有些回落的气息,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他手中的“月华骨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银光,甚至压过了血锤魔屠骨锤上的血色煞气!“为了银狼部!为了璃儿!死战!!!”
“死战!!!”月漪大祭司、岩山,所有还能站立的银狼部战士,齐声怒吼,疲惫的身躯仿佛重新注入了力量,燃烧着最后的生命与斗志,向敌人发起了更加疯狂、更加决绝的反扑!
血锤魔屠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弄得一愣,尤其是那股微弱却纯净的月华波动,让他们这些修炼邪功之人,感到本能的不适与厌恶。但随即,他们便被银狼部众人疯狂的反扑所激怒。
“垂死挣扎!杀光他们!”血锤魔屠狞笑一声,骨锤再次挥舞如风,与气势暴涨的朔风长老狠狠碰撞在一起!战斗,瞬间进入了更加惨烈的白热化!
而此刻,在谁也未曾注意到的、那片光怪陆离的银色甬道庇护所中。
霜牙,正发生着惊人的变化!
它依旧趴伏在温暖的光团中,但周身的气息,却如同沸腾的岩浆,剧烈地波动、攀升!银蓝色的毛发无风自动,根根竖起,其上流淌着水银般的光泽。额头那缕月痕,此刻明亮得如同真正的月光,甚至投射出淡淡的银色光晕,将它整个头颅笼罩。
它的体内,妖力如同脱缰的野马,在经脉中疯狂奔涌,冲击着那道无形的壁垒!三阶初期到三阶中期的壁垒!
是那精纯的月华能量!是守护主人的坚定意志!是目睹族人浴血奋战、主人冰封垂危的悲愤与决绝!是方才那奇异空间波动与苍璃微弱回应带来的共鸣与刺激!这一切,如同催化剂,让霜牙在重伤濒死、又得奇遇的极端境遇下,抓住了那一闪而逝的突破契机!
“吼——!!!”
一声低沉、威严、仿佛来自远古血脉深处的咆哮,在霜牙的灵魂深处响起!并非实际的声音,而是一种血脉的共鸣,一种本源的苏醒!
它体内,那颗银蓝色的妖丹,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更加复杂、更加古老的银色纹路!磅礴的月华能量从光团中、从“朔月之钥”中疯狂涌入,冲刷、淬炼、拓展着它的经脉、骨骼、血肉!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脱落,露出下面更加坚韧、泛着金属光泽的皮毛。断骨重续,暗伤尽愈,气息节节攀升!
三阶中期,水到渠成!
不仅如此,在突破的瞬间,霜牙的脑海中,仿佛有某些尘封的记忆碎片被打开。它“看到”了一些模糊的画面——古老的银狼在月下长啸,与星辰共鸣;巍峨的冰晶神殿中,祭祀的舞蹈;还有……一条隐藏在虚空与现世夹缝中的、由纯粹月华之力构成的“路”!那条“路”,似乎能通往……很多地方?
是银狼血脉的传承记忆?还是“朔月之钥”传递给它的信息?
霜牙来不及细想。突破完成,力量充盈全身的感觉,让它忍不住想要仰天长啸!但它忍住了。它银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光幕。光幕中,祭坛的景象依旧,主人冰雕中透出的那丝微弱月华波动已经消失,但那一闪而逝的回应,却如同烙印,深深印在它的心中。
主人还活着!在等我!族人们正在浴血奋战!
它猛地站起,身躯比之前似乎大了一圈,更加雄健,气息更加深沉凌厉。它抬头,看向悬浮的“朔月之钥”,又看向这个温暖却封闭的光团庇护所。
“吼……”(放我出去!)
它低吼一声,意念集中,妖力毫无保留地涌向“朔月之钥”。这一次,不再是微弱的试探,而是充满力量和意志的冲击!
“朔月之钥”剧烈震颤起来,银光大放!整个光团,甚至整条银色甬道,都随之震动!光幕中的景象开始剧烈波动、模糊,仿佛信号受到了干扰。
霜牙不管不顾,将所有新生的力量,所有焦灼的意念,所有决绝的意志,全部灌注进去!它要出去!回到主人身边!回到族人身边!撕碎那些敌人!
“嗡——!!!”
“朔月之钥”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前所未有的强烈银光爆发开来,将霜牙彻底吞没!整个光团开始急速旋转、收缩,银色甬道也开始剧烈震荡,仿佛随时要崩溃!
而光幕中,祭坛的景象,在彻底模糊消失前的一刹那,霜牙似乎看到,那尊冰雕……眼角的位置,那凝结的冰晶之下,仿佛有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湿润痕迹,一闪而逝。
是错觉吗?
霜牙不知道。它只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空间吸力传来,眼前银光刺目,瞬间失去了意识。
银色甬道,光团庇护所,连带着“朔月之钥”和霜牙的身影,在剧烈的空间波动中,骤然坍缩、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在核心祭坛,那奇异的空间波动传来的方向,一处看似平平无奇的冰壁角落,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再无任何异常。
只有那尊冰雕,依旧静静盘坐着,仿佛亘古不变。但冰雕深处,那点微弱的“灵光”,在刚才极其艰难地传递出一丝波动后,似乎又黯淡了一分,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弱的“期盼”。
外界,血战正酣。冰廊之中,银狼与魔徒的鲜血,染红了古老的冰面,喊杀声、怒吼声、兵刃碰撞声、能量爆炸声,交织成一片惨烈的死亡乐章。
绝境之中,那一闪而逝的微光,是希望的萌芽,还是绝望前最后的回光?
无人知晓。
但战斗,仍在继续。为了生存,为了守护,也为了那冰封之中,微弱的期盼。
第九十一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