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的感觉,如同被投入了搅拌的星空与冰河。空间扭曲撕扯的力量被“银月星枢盘”散发的柔和银辉与“虚空冰魄石”提供的稳定能量牢牢抵御在外,但仍带来短暂的失重、眩晕,以及感知的彻底剥离。眼前只有旋转的光怪陆离的色彩,耳畔是无意义的、仿佛来自时空尽头的嗡鸣。
这过程似乎持续了很久,又似乎只是一瞬。
当脚踏实地的感觉伴随着刺骨的、比冰封裂谷更甚十倍的严寒猛然袭来时,苍璃眼前的光芒骤然消散,耳边也只剩下了一种声音——风。不是普通的寒风,而是一种尖锐、凄厉、仿佛亿万冰刀相互刮擦、又似无数怨魂齐声嚎哭的恐怖尖啸!这尖啸穿透厚厚的皮袄,钻入耳膜,直刺灵魂,带来生理上的强烈不适与精神上的压抑。
她们站在一片坚实、冰冷、覆盖着厚厚蓝黑色坚冰的地面上。眼前,是一个巨大、空旷、仿佛被整个掏空的山腹形成的天然冰窟。冰窟之高、之大,远超之前的雪狼谷地下洞窟,抬头望去,穹顶是倒悬的、如同森林般密集的巨大冰锥,最低的也离地十数丈,最高的隐没在黑暗之中,望不到顶。四壁是光滑如镜、呈现出深邃幽蓝色的万载玄冰。没有光源,但整个冰窟却弥漫着一种惨白、冰冷、仿佛来自九幽的微弱天光,不知从何而来,将一切映照得一片朦胧,也映出了那无处不在的、如同实质般在空气中翻滚流动的灰白色冰雾。
而声音的源头,就在这巨大冰窟的四面八方。那些幽蓝的冰壁、倒悬的冰锥、乃至脚下厚厚的冰层,似乎都在随着那股永恒不息、方向混乱的朔阴罡风的吹拂,发出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混合了物理摩擦与诡异共鸣的“冰嚎”。这里,就是“冰嚎哨站”。名副其实。
“这……这就是朔风之眼外围?”韩松的声音在凄厉的风嚎中显得极其微弱,他脸色煞白,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不仅仅是冷的,更是被这环境中的“声杀”与无处不在的阴寒死寂所震慑。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被冻僵,灵魂都要被那嚎哭声扯出体外。
霜牙也显得极为不适,它低伏身体,耳朵紧紧贴着头皮,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痛苦呜咽。它对声音和寒冷的抗性远超人类,但此地的“冰嚎”似乎直击灵魂,连它也感到难以忍受。不过,它额间的暗金纹路自动亮起,散发出一圈淡淡的、带着威严气息的光晕,略微抵御了那声音的侵蚀。
苍璃是三人中状态最好的。《玄月冰魄诀》自动运转,精纯的冰寒真元在体内奔腾,抵御着外界的酷寒。精神力在“养魂枝”的护持和之前冰魄能量的馈赠下,异常凝练,对那“冰嚎”的抵抗也更强。但即便如此,她也感到心神不宁,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针在不停刺扎她的识海。
她立刻运转《冰魄凝心篇》,观想“冰湖沉静,星辉不摇”的意境,强行将那股烦躁与不适压下。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
脚下是一个直径约三丈、同样由幽蓝坚冰构成、表面铭刻着复杂传送符文的圆形平台——显然,这是“冰嚎哨站”这边的接收阵法。平台位于冰窟的一侧,紧贴着一面尤为高耸陡峭的冰壁。
而在冰壁之下,平台前方不远处,依稀可见一片低矮、残破、完全被厚厚的冰层覆盖、冻结的建筑废墟!那些建筑似乎是用巨大的冰块和某种黑色石材混合垒砌而成,风格粗犷古老,此刻早已与整个冰窟融为一体,分不清彼此。只有一些突出的棱角、断裂的墙壁、以及几个被冰雪半掩的洞口,显示着这里曾有人类(或者说银狼部)活动的痕迹。
银月狼令在怀中发出稳定的、指向冰窟更深处(北方)的共鸣。但此地环境如此恶劣,那所谓的“哨站”早已废弃冻结,想要找到关于朔风之眼或狼神碑碎片的线索,恐怕需要深入这些废墟探查。
“此地不宜久留,必须尽快找到能隔绝‘冰嚎’的地方,或者适应它。”苍璃沉声道,声音灌注了真元,穿透风嚎,清晰地传入韩松和霜牙耳中,“我们先去那片废墟看看,找找有没有相对完整的建筑可以容身。”
她率先走下传送平台。脚下的蓝黑色坚冰滑不留足,且坚硬异常。她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真元吸附在脚底,才勉强稳住身形。韩松有样学样,也调动那微弱的“冰肌玉骨诀”产生的气力,小心翼翼挪步。霜牙则凭借利爪,走得最稳。
越是靠近那片废墟,空气中的灰白冰雾就越浓,能见度也越低。那凄厉的“冰嚎”声也似乎变得更具有穿透力,仿佛就在耳边响起。废墟中静悄悄的,只有风声,但那种死寂,比声音本身更加令人不安。
很快,她们来到一片相对完整的、像是营房或仓库的废墟前。建筑大半被冰层覆盖,只留下一个歪斜的、被冰凌封住大半的门洞。苍璃示意霜牙警戒,自己挥动“沉岳”剑,小心地斩断门洞边缘的冰凌,清理出一个可供人弯腰通过的缝隙。
里面一片黑暗。苍璃取出“冰魄源晶”,冰蓝光芒照亮了内部。这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四壁和屋顶同样覆盖着厚厚的冰层,地面散落着一些冻成冰坨的杂物——破烂的皮褥、生锈的武器碎片、以及几个倒伏的、同样被冰封的陶罐。角落里,赫然蜷缩着两具身穿破烂银狼部皮甲、早已冻成青黑色冰雕的战士遗骸!他们保持着蜷缩倚靠的姿势,脸上还残留着痛苦与绝望,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仍在试图躲避或对抗着什么。
看到同族先辈如此凄惨地死在这与世隔绝的绝地,苍璃心中涌起一阵悲凉与愤怒。她默默地对遗骸行了一礼。
“这里……好像没有别的出口,也挡不住那声音。”韩松缩了缩脖子,房间内的“冰嚎”声虽然稍弱,但依旧清晰可闻,且那无处不在的阴寒,并未减弱多少。
苍璃点点头。这废墟只是普通的营房,看来当年银狼部撤离或覆灭时很是仓促,并未留下太多有价值的东西,也缺乏有效的防护。
她们退出这个房间,又探查了附近几处废墟。情况大同小异,都是被彻底冰封的废墟和零散的遗骸。没有找到任何文字记录,也没有发现明显的机关或密室入口。那凄厉的“冰嚎”仿佛无孔不入,持续消耗着她们的心神和体力。
“这样下去不行。”苍璃停下脚步,眉头紧锁。她们就像站在一个巨大的、不断发出噪音的冰棺材里,每多待一刻,状态就下滑一分。必须尽快找到应对之法,或者离开此地,继续深入。
但银月狼令的感应就在冰窟更深处,朔风之眼的方向。那里,恐怕是“冰嚎”的源头,环境只会更加恶劣。
或许……应该尝试利用这“冰嚎”?
苍璃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冰嚎”是朔阴罡风吹拂特殊冰结构产生的,蕴含着极致的“阴”、“寒”、“锐”、“乱”的意韵。对普通修士是灾难,但对于修炼《玄月冰魄诀》、身负银狼血脉、且初步领悟“冰”、“星”之道的她而言,未尝不能作为一种极端的锤炼!就像铁匠用重锤锻打精铁,去除杂质,百炼成钢。
这想法极为冒险。一个不慎,就可能被“冰嚎”中的混乱意念侵蚀神魂,走火入魔,或者被那阴寒锐气损伤经脉。但此刻,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被动承受只会不断消耗,主动适应乃至利用,或许能闯出一条生路,甚至……借此磨砺自身,让修为和对冰寒之道的理解更上一层楼。
“韩道友,霜牙,你们留在此处,尽量寻找背风、冰层厚实的地方躲避,运转功法抵抗。我需要尝试一下……”苍璃将自己的想法简略说了一遍。
“这太危险了!”韩松骇然道。
霜牙也焦急地低吼,用脑袋蹭她。
“我们没有太多时间。外面的‘血月’异动、‘蚀心魔苔’的威胁,都不会等我们慢慢适应。”苍璃眼神坚定,“放心,我会循序渐进,若有不对,立刻停止。《冰魄凝心篇》和养魂枝可护我心神,《玄月冰魄诀》可御其寒。你们也需尽快找到应对之法,我们不可能一直躲藏。”
见苍璃心意已决,韩松和霜牙只能担忧地点头。韩松找了一处冰壁凹陷,盘膝坐下,全力运转“冰肌玉骨诀”,试图增强自身抗性。霜牙则趴在他身边,额间暗金纹路持续散发微光,将韩松也笼罩在内,提供一些庇护。
苍璃则走到一片相对开阔、正对冰窟深处(风嚎似乎更强烈)的空地上。她没有立刻直面最强烈的风嚎,而是先盘膝坐下,将“养魂枝”紧贴额头,全力运转《冰魄凝心篇》,将自身心神守御提升到最强状态。然后,她才开始缓缓运转《玄月冰魄诀》,并尝试着,将一丝精神力,如同最轻柔的触角,小心翼翼地探向周围那凄厉的“冰嚎”声波。
起初接触的刹那,那声音中蕴含的混乱、阴寒、锐利、绝望的意念,如同潮水般冲击而来,让她识海剧震,眼前发黑,差点心神失守。她连忙收紧精神力,全力观想冰湖星辉,才勉强稳住。
她没有气馁,一次,两次,三次……如同在惊涛骇浪边缘试探的弄潮儿,一点点熟悉着“冰嚎”的韵律、强度、以及其中蕴含的“道”的碎片。她发现,这“冰嚎”并非全然混乱。在那些令人崩溃的尖啸深处,隐藏着风的轨迹、冰的脉络、极寒的寂灭、以及一种万物凋零、时空近乎凝滞的“静”的奇异矛盾统一。
阴与寒,是它的表象。锐与乱,是它的锋芒。而在这一切之下,那近乎永恒的、将一切声音、运动、生机都“冻结”、“同化”的“静”与“灭”的意韵,才是其核心,也是朔阴罡风能冻结神魂、湮灭生机的恐怖所在。
渐渐地,在《冰魄凝心篇》的守护和《玄月冰魄诀》的引导下,苍璃开始尝试不再被动抵抗,而是主动引导一丝极其微弱的、蕴含类似“静”、“灭”意韵的“冰嚎”波动,纳入自己的真元循环,并用自身对“冰”的纯净、坚韧、守护之意,以及血脉银芒的古老威严,去化解、统御、吸收其中的有害部分,只留下那精纯的、关于“极寒”、“凝滞”、“风之轨迹”的感悟碎片。
这个过程痛苦而缓慢。每吸收一丝,都如同在经脉中刮过冰刀,在神魂中投入冰锥。但她的真元,也在这种极限的锤炼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凝练、精纯,对冰寒的掌控更加入微,甚至脊柱灵线中的那点银芒,都似乎更加凝实、壮大了一丝。她对“冰狼真形”的感悟,也多了一层关于“风”与“寂灭”的理解。
时间在无声的对抗与锤炼中流逝。苍璃仿佛进入了一种奇特的“入定”状态,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不断与周围“冰嚎”波动共鸣又排斥的冰蓝色光晕。光晕时明时暗,显示着她正在进行的危险平衡。
韩松和霜牙紧张地守在一旁,不敢打扰。
不知过了多久,当苍璃感觉自己的心神和真元都开始逼近某个极限,对“冰嚎”的适应性也达到一个暂时无法突破的瓶颈时,她缓缓停止了这种极限修炼,睁开了眼睛。
眸中,银蓝色的光芒一闪而逝,眼神比之前更加深邃、冰冷,仿佛能看穿风雪的迷障。修为虽未突破,但真元质感和精神强度,都有了明显的提升。更重要的是,那原本令她心烦意乱的“冰嚎”,此刻听起来,虽然依旧凄厉,却不再能轻易撼动她的心神,反而能从中分辨出一些模糊的、关于风向、冰层厚度、甚至远处地形变化的“信息”!
她初步适应了!甚至,开始能“听”懂这冰嚎的一部分“语言”!
“走,我们可以继续前进了。”苍璃起身,对韩松和霜牙说道。她的声音平静,带着一种穿透风嚎的奇异穿透力。
韩松和霜牙看到她安然无恙,且气息似乎更加强大凝练,都松了口气。霜牙低吼一声,表示自己状态也好了些,似乎对“冰嚎”的抵抗力也有所增强,可能是受苍璃修炼时的气息影响。
三人离开这片废墟区域,向着冰窟更深处,银月狼令指引的方向前进。
越是深入,冰窟的地形越是复杂。出现了巨大的冰裂缝隙、陡峭的冰坡、以及由无数冰晶凝结而成的、如同迷宫般的“冰林”。灰白色的冰雾也更加浓重,能见度极低。“冰嚎”声也变得更加尖锐、多变,仿佛有无数个声源在四面八方同时嚎叫,扰乱方向感。
但初步适应了“冰嚎”的苍璃,此刻反而成了最好的向导。她侧耳倾听,能从那纷乱的嚎哭中,分辨出哪些方向风声更烈、冰层更薄(危险),哪些方向相对平缓、可能有路径。她带领着霜牙和韩松,在迷宫般的冰窟中艰难而坚定地穿行。
途中,她们又发现了几处规模更大、结构也更复杂的哨站废墟。有类似瞭望塔的高耸冰塔(已半塌),有似乎是修炼或举行仪式的圆形广场(被冰锥刺穿),还有一处疑似仓库的地方,里面散落着不少被彻底冻毁的物资,但依旧没有找到有价值的文字记录或明显线索。
就在她们经过一处尤为高大的、如同被巨斧劈开的冰裂峡谷时,走在前方的霜牙,突然再次炸毛,对着峡谷深处,发出充满极度警告和……一丝恐惧的低沉咆哮!
几乎同时,苍璃也感觉到了一股强烈到令人窒息的阴寒、死寂、带着某种古老怨念的恐怖气息,从峡谷深处弥漫出来!这股气息,与她之前在雪狼谷感受到的“蚀心魔苔”的污秽邪恶不同,更加纯粹,更加冰冷,更加绝望,仿佛凝聚了这片冰嚎之地千万年来的所有死寂与怨恨!
紧接着,一阵与周围“冰嚎”截然不同的、低沉、沙哑、仿佛无数人用冻僵的喉咙在齐声呢喃的诡异声音,从峡谷深处飘飘忽忽地传来,压过了凄厉的风嚎:
“……冷……好冷……”
“……回不去了……都回不去了……”
“……守护……失败了……”
“……血……月亮……红色的……”
“……留下……陪我们……永远……”
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哭泣、叹息、诅咒,直钻灵魂,让人头皮发麻,血液都要冻结!
是亡灵!被永恒的酷寒与绝望冻结在此地的、银狼部先辈的残魂怨念!经历了漫长岁月和朔阴罡风的侵蚀,它们早已失去了清醒的灵智,只剩下最本能的寒冷、痛苦、不甘与对外来生者气息的憎恶与渴望(或许是渴望温暖,或许是渴望拉人一同沉沦)!
“小心!是极寒怨魂!”苍璃厉声警告,瞬间将“沉岳”剑握在手中,冰寒真元与血脉银芒运转到极致,“银月星枢盘”也被她抓在左手,试图用其散发的空间与星辰气息,震慑这些没有实体的邪祟。
然而,已经晚了。
峡谷深处的灰白冰雾剧烈翻滚,数十道近乎透明、只在冰晶光芒下折射出淡淡扭曲轮廓的、散发着浓郁阴寒死气的幽蓝色虚影,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冰雾中蜂拥而出!它们形态各异,有的保持着人形,有的则扭曲成不可名状的怪物,唯一的共同点是那冰蓝到发黑的、燃烧着怨恨火焰的“眼睛”,以及周身散发出的、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低温!
这些极寒怨魂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出现的同时,已然扑到了近前!它们没有实体攻击,但所过之处,空气温度骤降,冰层表面凝结出黑色的霜花。更可怕的是它们的“灵魂冻结”与“怨念侵蚀”!被它们穿过或靠近,不仅肉身会迅速失温坏死,神魂更会遭受冰寒、绝望、疯狂等负面意念的疯狂冲击,一旦心神失守,便会被同化,成为它们的一员!
“吼!”霜牙首当其冲,它额间暗金纹路爆发出刺目光芒,周身冰蓝火焰升腾到极致,对着扑来的怨魂发出一声蕴含着血脉威严的咆哮!冰蓝火焰对阴魂有一定克制,但此地的怨魂显然非同一般,仅仅被逼退些许,便再次涌上,更多的则绕过它,扑向后面的苍璃和韩松!
“玄冰御!冰魄狼魂击!”
苍璃瞬间在身前布下冰晶护盾,同时挥剑斩出蕴含银狼魂击的剑气!冰晶护盾在怨魂的冲击下剧烈波动,迅速覆盖上黑霜。剑气斩过怨魂,将它们逼退、打散,但这些怨魂似乎由最精纯的阴寒死气与怨念构成,极其难缠,被打散后很快又在冰雾中重新凝聚,仿佛无穷无尽!
韩松的处境最危险。他精神力弱,肉身虽经“冰肌玉骨诀”锤炼,但对这种直接攻击魂魄的邪祟几乎毫无抵抗之力。仅仅被两只怨魂擦过,他便觉得如坠冰窟,思维都变得迟缓,眼前开始出现幻觉,耳边充满了疯狂的呓语,脸色瞬间变得青黑。
“霜牙!护住韩松!用你的血脉火焰!”苍璃急喝,同时将“养魂枝”的力量催发到最大,护住自身识海,手中“沉岳”剑舞动如轮,将自己和韩松护在剑光之中。但她能感觉到,这些怨魂的数量太多了,而且似乎能借助此地无穷的阴寒死气快速恢复,久守必失!
必须找到源头,或者……用更克制它们的方法!
银月狼令!狼神血脉!星辰之力!
苍璃眼中银蓝光芒爆闪,在抵挡怨魂冲击的间隙,她猛地将银月狼令高高举起,同时疯狂催动体内那点银芒,沟通令牌,并试图引动《玄月冰魄诀》中关于“星辉”的力量!此地虽然不见天日,但“星”之道,并非只有肉眼可见的星辰,更是一种规则、秩序、净化、指引的象征!狼神血脉的威严,对同族(哪怕是堕落的怨魂),也该有本源的压制!
“以吾血脉,唤尔真名!银狼英魂,安息归去!星辉指引,冰魄涤尘!”
她清叱一声,声音中灌注了全部的精神意志、血脉威严、以及对同族先辈残魂的悲悯与净化之意!银月狼令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银辉!那银辉并不炽热,却带着一种穿透阴寒、净化怨秽、抚慰伤痛的神圣与温暖意韵!银辉以苍璃为中心,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笼罩了方圆数丈范围!
银辉所及,那些疯狂扑击的极寒怨魂,如同被滚烫的烙铁烫伤,发出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尖啸,猛地向后退缩!它们身上缠绕的浓郁阴寒死气和怨念黑气,在银辉的照耀下,如同冰雪消融,迅速变淡、消散!怨魂那冰蓝的“眼睛”中,疯狂与怨恨之色稍退,似乎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茫然的清明。
“是……狼神……的气息……”
“……后裔……”
“……带我们……离开……冷……”
断断续续的、更加清晰的意念波动,从那些怨魂中传来,充满了痛苦、哀求,以及一丝微弱的解脱渴望。
有效!银月狼令配合血脉之力,能净化、安抚这些同族怨魂!
苍璃精神一振,持续输出真元和血脉之力,维持着银月狼令的银辉。同时,她按照《玄月冰魄诀》中一门粗浅的“安魂”法门(本是用于自身修炼时稳定心神,防止心魔),结合自身对“冰魄”净化之意的理解,尝试着将一缕缕更加温和、纯粹的冰寒真元,混合着银辉,主动“送”向那些不再疯狂攻击、反而显得有些茫然的怨魂。
银辉与冰寒真元触及怨魂,并未伤害它们,反而如同清凉的泉水,洗涤着它们魂体上附着的、经年累月积攒的阴寒怨垢。怨魂们发出舒服的、如同叹息般的声响,身上的黑气进一步消散,轮廓变得更加透明、平和。
然而,就在苍璃以为能顺利净化这些怨魂时,峡谷最深处,那股最初感受到的、最为古老强大的怨念气息,骤然爆发!一声充满了无尽愤怒、不甘、以及某种被惊醒的恐怖咆哮,轰然炸响!
“吼——!!!”
一道比之前所有怨魂加起来都要庞大、凝实、散发着如同实质般黑色冻气的巨大幽蓝虚影,猛地从峡谷冰雾最深处冲了出来!这虚影依稀能看出银狼战士的轮廓,但更加高大,身披残破的冰晶战甲,手持一柄完全由黑色坚冰构成的长矛,眼眶中燃烧着两团暗红色的、仿佛凝固的污血般的火焰!其气息之强,赫然达到了三阶巅峰**,无限接近四阶!而且,其魂体中蕴含的怨念与阴寒,精纯了十倍不止,银月狼令的银辉照耀在它身上,竟然只能让其动作微微迟缓,无法像净化其他怨魂那样轻易驱散其怨气!
是怨魂中的“将魂”或者“首领”!恐怕是当年守卫此地的银狼部强者,死后怨念不散,又吸收了此地无数年的阴寒死气与同伴的怨念,形成了如此恐怖的怪物!它似乎还保留着一定的战斗本能和统领能力!
“外来者……侵扰……安眠……死!”
暗红火焰跳跃,充满杀意的意念狠狠撞向苍璃的识海!那巨大的冰矛怨魂,带着滔天的黑色冻气,无视银辉的阻碍,朝着苍璃,一矛刺来!矛未至,那冻结灵魂、湮灭生机的恐怖寒意,已然让苍璃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了“咔嚓”的冻结声响!
净化对普通怨魂有效,但对这吸收了太多负面力量、几乎化为“冰煞魂将”的存在,效果大打折扣!必须正面击溃,或者……用更强的力量,强行超度!
危机,再次降临!而且,比雪狼谷的“蚀心魔苔”,更加直接,更加致命!
第五十六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