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
悲怆的呼喊在狭窄的冰窟中回荡,撞在冰冷的岩壁上,激起令人心碎的回音。苍璃倒在血泊与冰雪混杂的地面上,气息微弱得近乎于无,如同一盏在狂风中摇曳、即将熄灭的残灯。只有胸膛那几乎难以察觉的、极其微弱的起伏,和掌心依旧紧握着的那块散发着微光的暗蓝色玉石,证明她还活着。
短暂的死寂后,是骤然爆发的行动。
“快!把圣女抬进来!小心伤口!”岩山挣扎着想要起身,却牵动内腑伤势,剧烈咳嗽起来,咳出暗红的血块,但他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洞口,嘶哑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那名腿部受伤的年轻战士(名叫阿木)和手臂骨折的战士(名叫石烈),早已扑到苍璃身边。两人看着苍璃凄惨的模样,看着她腰间那道深可见骨、依旧在缓缓渗血的恐怖伤口,看着她苍白如纸、布满冻伤血痕的脸颊,看着她那几乎被磨烂、与布条冻结在一起的双足……两个铁打的汉子,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混着脸上的冰碴滚落。
他们没有时间悲痛,强忍着心中的撕裂感,用最轻柔的动作,小心翼翼地、将苍璃那轻得仿佛没有重量的身躯,从冰冷的地面抬起,挪到冰窟最深处、相对避风干燥一点的地方。他们将她小心翼翼地平放在一张铺开的、相对干净的兽皮上——这是从某个重伤员身上匀出来的。
“水!快!用圣女的方法!”岩山强撑着,指挥道。尽管他自己也濒临昏迷,但此刻,圣女倒下,他就是主心骨。
阿木立刻反应过来,抓起苍璃之前留下的、那个已经空了的皮囊,扑到洞口,捧起相对干净的积雪,用力压实,装入皮囊,然后毫不犹豫地塞进自己怀里,用体温去融化。他冻得浑身发抖,却咬紧牙关,死死抱住皮囊。
石烈则跪在苍璃身边,看着那触目惊心的伤口,手足无措。他不懂医术,更不敢轻易移动那可怕的伤口。伤口边缘的皮肉翻卷,凝结着暗红色的冰晶,隐约可见森白的骨头。最诡异的是,流出的血液中,似乎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银蓝色光泽,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岩山大哥……圣女的伤……”石烈的声音带着哭腔。
岩山艰难地挪动身体,凑近查看。只看了一眼,这个身经百战的汉子心脏就狠狠揪紧。这伤势,太重了!失血过多,寒气入侵脏腑,加上之前就有的内伤和严重冻伤……能撑到现在,简直是个奇迹。
“别慌……”岩山的声音嘶哑,强迫自己冷静,“先……先看看圣女带回来的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了苍璃紧握的右手。那只手,即使昏迷,依旧死死攥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冻伤和摩擦的伤口与玉石冻结在一起,几乎不分彼此。
石烈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试图掰开苍璃紧握的手指。她的手指僵硬冰冷,仿佛与玉石冻结在了一起。石烈不敢用蛮力,只能用自己呵出的、带着体温的热气,一点点去呵化她手指与玉石粘连处的冰霜。这是一个缓慢而煎熬的过程。终于,在石烈几乎绝望时,苍璃的手指微微松动了一些。
他屏住呼吸,用最轻的力道,终于将那枚被苍璃以生命为代价带回来的、触手温润的暗蓝色玉石,从她掌心取了出来。
玉石离手的刹那,苍璃的身体似乎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眉头无意识地蹙紧,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石烈双手捧着玉石,递到岩山面前。阿木也抱着刚刚融出一点水的皮囊,凑了过来。
昏暗的光线下,暗蓝暖玉静静地躺在石烈粗糙的手心,通体呈现深邃的暗蓝色,质地温润,并非透明,却仿佛内蕴星空,有极其细微的、如同星尘般的银色光点在缓缓流转。更奇异的是,玉石本身散发着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清凉气息,这股气息并不寒冷,反而带着一种令人精神一振的、充满生机的韵味。仅仅是靠近它,岩山就感觉胸口的憋闷似乎都缓解了一丝丝,阿木和石烈也感到冻僵的四肢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这是……”岩山赤红的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他虽然不认识此物,但这股明显的、蕴含着生机的气息,绝非寻常!圣女拼死带回的,果然是希望!
“快!阿木,水!”岩山急声道。
阿木连忙将皮囊中刚刚融化的、带着体温的、不足两口的浑水,小心地喂入苍璃干裂的唇间。或许是感受到了水分的滋润,苍璃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虽然大部分水从嘴角溢出,但终究有一小部分流入了喉咙。
喂完水,岩山看着石烈手中的暗蓝暖玉,又看看苍璃腰间可怕的伤口,再看看气息奄奄的月漪婆婆和霜牙,以及其他重伤员,一时犹豫了。玉石只有一块,生机有限,先救谁?圣女?月漪婆婆?霜牙?还是其他人?
“岩山大哥,这玉石……怎么用?”石烈看着手中的奇异玉石,又看看苍璃惨白的脸色,焦急问道。他本能地想将玉石放在圣女伤口上,但又怕处置不当,反而害了她。
岩山也陷入了沉思。直接外敷?还是……他想起古老传说中,某些天材地宝需要特殊的用法才能激发效力。这玉石触手温润,生机内蕴,或许……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月漪婆婆,忽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呻吟,灰败的脸色似乎更加难看了一分,气息也越发微弱。
而另一边,霜牙庞大的身躯,也似乎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鼻端的白气淡薄得几乎看不见了。
时间不等人!
岩山赤红的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他猛地一咬牙,看向阿木和石烈:“你们扶好圣女!”
然后,他伸出颤抖的、布满伤口和老茧的手,从石烈手中,郑重地接过那块暗蓝暖玉。触手的瞬间,那股清凉的生机感更加明显,让他精神都为之一振。他不再犹豫,将玉石轻轻放在了苍璃腰间那恐怖伤口的正上方,并未直接接触血肉,而是悬空约半寸。
“圣女……冒犯了。”岩山低声说了一句,然后闭上眼,试图调动自己体内所剩无几的、微薄的灵力。他并非银狼王族,没有月华之力,只有最粗浅的、源自血脉的冰寒灵力,而且此刻也近乎枯竭。但他还是咬牙,将最后一丝微弱的灵力,小心翼翼地从掌心逼出,缓缓注入手中的暗蓝暖玉。
他不知道这样做是否有用,但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激发玉石效力的方法。
就在岩山那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冰寒灵力,触碰到暗蓝暖玉的瞬间——
异变突生!
暗蓝暖玉似乎被这微弱的外力“激活”了!玉石内部那些如同星尘般的银色光点,骤然明亮了数倍,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转起来!一股比之前强烈了十倍不止的清凉生机气息,猛地从玉石中爆发出来!
这股清凉的生机气息,并非温暖,却带着一种滋润万物、唤醒生机的奇异力量。它并不狂暴,反而十分柔和,如同潺潺溪流,以暗蓝暖玉为中心,向着四周缓缓扩散开来。
首当其冲的,便是近在咫尺的苍璃。
只见那清凉的生机气息,如同有生命般,丝丝缕缕地向着她腰间那可怖的伤口汇聚而去。伤口处,那些凝结的暗红色血冰,在这股生机气息的浸润下,竟然开始缓缓消融!翻卷的皮肉边缘,似乎停止了恶化,那细微的、带着银蓝光泽的血液渗出,也似乎减缓了一丝。虽然伤口没有立刻愈合的迹象,但那股不断侵蚀生命的死气,却被这股清凉的生机明显遏制住了!
更神奇的是,这股生机气息,并非仅仅作用于伤口。它们如同无形的涟漪,顺着苍璃的皮肤、口鼻,缓缓渗入她的体内。苍璃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色。虽然依旧惨白,但不再是那种死人般的灰败。她微弱的呼吸,似乎也平稳、有力了那么一丝丝。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
“有……有用!”石烈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泪水再次涌出,这次却是狂喜的泪水。
阿木也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块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奇异玉石,仿佛看到了神迹。
岩山更是精神大振,他感觉到自己注入玉石的那一丝微弱灵力,仿佛成为了一个引子,引动了玉石内部沉睡的磅礴生机!虽然这生机相对于玉石本身可能只是九牛一毛,但对于他们这些重伤垂死之人来说,无疑是救命的甘霖!
“快!把月漪婆婆和霜牙也挪近些!”岩山低吼道,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
阿木和石烈连忙小心翼翼地挪动月漪婆婆和霜牙,将他们尽量靠近苍璃,靠近暗蓝暖玉散发生机的范围。
清凉的生机气息继续扩散,笼罩了月漪婆婆和霜牙,也笼罩了距离较近的岩山和其他几名重伤员。
月漪婆婆灰败的脸色,似乎不再继续恶化,那微弱到几乎断绝的气息,也仿佛被注入了一丝活力,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像风中残烛般随时会熄灭。她无意识地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呻吟,枯瘦的手指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而霜牙,这头忠心护主、重伤濒死的银狼,在这股清凉生机的滋养下,反应最为明显!它庞大的身躯不再冰冷僵硬,鼻端那几乎消失的白气,重新变得清晰了一些。虽然依旧紧闭双眼,昏迷不醒,但那微弱的心跳,似乎……有力了一点点!覆盖在它身上、凝结了厚厚冰霜的兽皮下,似乎有极其微弱的热量在缓缓复苏。
其他几个距离较近、伤势稍轻的重伤员,在这股生机气息的笼罩下,也纷纷发出了舒缓的呻吟。冻僵的肢体似乎恢复了一丝知觉,伤口的疼痛似乎也减轻了一些,最重要的是,那种被严寒和死亡紧紧扼住喉咙的窒息感,被这股清凉的生机冲淡了。
整个冰窟内,那令人绝望的、死寂冰冷的气氛,被这股微弱却真实的生机悄然打破。虽然依旧严寒,虽然依旧伤痛,但一种名为“希望”的东西,如同石缝中顽强钻出的小草,在这片绝望的冻土上,悄然萌发。
“神迹……这是神迹啊!”一名年长的重伤员,感受着体内传来的微弱暖意和伤口的舒缓,浑浊的眼中流出滚烫的泪水,喃喃自语。
“是圣女……是圣女用命换回来的生机!”阿木哽咽道,看着昏迷中脸色稍缓的苍璃,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激与愧疚。
岩山小心翼翼地维持着灵力的输出,尽管那输出微乎其微,但他能感觉到,暗蓝暖玉似乎并不需要他持续注入灵力,它自身就在缓缓释放着那股清凉的生机,他的灵力更像是一个“开关”或者“催化剂”。他不敢停止,生怕一停止,这宝贵的生机就会中断。
时间一点点过去。暗蓝暖玉内部的银色光点缓缓流转,释放出的清凉生机虽然柔和,却源源不断,仿佛无穷无尽。它如同一个微型的生命源泉,滋养着冰窟内这方寸之地,吊住了所有人最后一线生机。
苍璃的气息,在生机滋养下,渐渐趋于平稳,虽然依旧微弱重伤,但至少不再继续恶化。腰间的伤口虽然依旧恐怖,但流血已经基本止住,翻卷的皮肉边缘,似乎有极其微弱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肉芽在萌动?或许是错觉,但那死气沉沉的感觉确实减轻了。
月漪婆婆的脸色也好了些许,呼吸虽然微弱,却平稳了许多。
霜牙的情况最令人惊喜,它似乎对这股清凉的生机格外“受用”,庞大的身躯甚至有微不可查的起伏,仿佛在主动吸收这股力量。
其他伤员,在这股生机滋养和相对稳定的环境下,也暂时脱离了立刻毙命的危险。虽然伤势依旧严重,严寒和饥饿依旧威胁着生命,但至少,他们暂时“活”下来了。
希望,如同暗蓝暖玉散发出的微光,虽然微弱,却真实地照亮了这个绝望的冰窟。
然而,岩山、阿木和石烈的心,并未完全放下。他们知道,这仅仅是开始。暗蓝暖玉的生机虽然神奇,但并非万能。它只能吊住性命,缓解伤势恶化,却无法让重伤员立刻痊愈,更无法解决食物和御寒的根本问题。而且,这块玉石能释放多久的生机?是否会耗尽?
更重要的是,圣女的伤势依旧极重,昏迷不醒。月漪婆婆和霜牙也并未脱离危险。他们依旧被困在这冰天雪地之中,前路茫茫。
“岩山大哥,圣女她……”石烈看着昏迷不醒的苍璃,担忧地问。
岩山摇了摇头,脸色凝重:“圣女的伤……太重了。这玉石……只能稳住伤势,吊住生机。能不能醒过来,还要看圣女自己的意志……”他顿了顿,看向昏迷的苍璃,眼中充满敬意和痛惜,“但无论如何,圣女为我们争取到了时间,带回了希望。我们……不能辜负她。”
“阿木,继续融雪取水,节省着用,先紧着圣女、月漪婆婆和霜牙,还有重伤的兄弟。”岩山开始分配任务,尽管他自己也伤势沉重,但此刻必须有人站出来,“石烈,你注意警戒洞口,虽然暂时安全,但难保不会有妖兽被这生机气息引来。虽然这气息微弱,但也要小心。”
“是!”阿木和石烈用力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有希望,就有了活下去的动力。
岩山又看了看那块依旧散发着柔和光晕、被苍璃拼死带回的暗蓝暖玉,心中充满感慨。他小心地调整着玉石的位置,让它散发的生机能更均匀地覆盖到所有人。他能感觉到,玉石内部的银色光点流转速度,似乎比刚开始慢了一丝丝。虽然不明显,但这意味着,这生机并非无穷无尽。
必须想办法找到食物,必须想办法生火取暖,必须想办法让圣女醒来,带领他们找到真正的生路。
希望有了,但前路,依旧艰难。
就在岩山凝神思考接下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直昏迷的苍璃,那长长的睫毛,忽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虽然只是微不可查的一下,却让一直关注着她的岩山,心脏猛地一跳。
圣女……要醒了吗?
他屏住呼吸,紧紧盯着苍璃苍白却恢复了一丝生机的脸庞。阿木和石烈也注意到了岩山神色的变化,同时紧张地看了过来。
冰窟内,一时间只剩下寒风在洞口呜咽的声音,以及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
苍璃的意识,如同沉在冰冷漆黑的海底,四周是无边的黑暗和寂静。只有无尽的寒冷和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她残存的感知。
好冷……
好痛……
爷爷……霜牙……族人们……
一个个面孔,在黑暗中浮现,又模糊。她想抓住,却无力抬手。
就这样沉沦下去吧……太累了……
一个充满诱惑的声音,在心底低语。
不!不能!
另一个更响亮、更坚定的声音,猛地将她从沉沦的边缘拉回!那是爷爷最后的嘱托,是霜牙无言的守护,是族人们绝望中依旧追随的目光,是掌心紧握着的那块温润玉石传来的、微弱却清凉的生机……
活下去!带他们……活下去!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闪电,撕裂了混沌!
“呃……”一声微弱到几不可闻的呻吟,从苍璃干裂的唇间溢出。
紧接着,她那银蓝色的、长长的睫毛,再次剧烈地颤动起来,仿佛在对抗着沉重的眼皮。眉心,那与“朔月之钥”融合后留下的、平时隐匿不见的淡淡银月印记,竟然在此刻,在暗蓝暖玉柔和光晕的映照下,极其微弱地、一闪而逝地,浮现了一瞬!
虽然只是一瞬,却让一直紧盯着她的岩山,瞳孔骤然收缩!他看到了!那是……银狼王族最纯粹的象征!圣女她……难道在昏迷中,与圣物的融合更深了?还是这奇异玉石,激发了什么?
在岩山三人紧张到几乎停止呼吸的注视下,苍璃那双紧闭了许久的眼睛,终于,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睁开了一道缝隙。
起初,眼神是空洞的、茫然的,没有焦距,仿佛还沉浸在无尽的黑暗和痛苦之中。银蓝色的瞳孔,倒映着冰窟顶部嶙峋的冰棱,和暗蓝暖玉散发出的、柔和的光晕。
然后,那空洞的瞳孔,开始缓缓凝聚。剧痛、冰冷、虚弱的感觉,如同潮水般瞬间回归,让她忍不住蹙紧了眉头,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但她的眼神,却以惊人的速度,恢复了清明,以及那熟悉的、冰冷的、仿佛能刺破一切虚妄的锐利。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了自己腰间。那里,暗蓝暖玉正悬空漂浮(被岩山用微弱的灵力托着),散发着清凉的生机,滋润着恐怖的伤口。伤口虽然依旧狰狞,但流血已止,翻卷的皮肉边缘,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生机,不再像之前那样死气沉沉。剧痛依旧,但不再有那种生命力不断流失的虚弱感。
然后,她的目光缓缓移动,扫过围在身边、满脸激动、泪水纵横的阿木和石烈,扫过不远处虽然依旧昏迷、但气息平稳了许多的月漪婆婆和霜牙,扫过其他重伤员虽然依旧痛苦、但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火光的脸庞,最后,落在岩山那充满血丝、却闪烁着激动与如释重负光芒的眼眸上。
“岩山……叔叔……”她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得如同破旧风箱,每说一个字,都牵动伤口和喉咙,带来火烧火燎的痛楚,“大家……怎么样?”
听到这嘶哑却清晰的声音,岩山这个铁打的汉子,再也忍不住,虎目含泪,重重点头,声音哽咽:“圣女……您醒了!太好了!大家……大家都暂时没事了!多亏了您带回来的神玉!”
他小心地控制着托着暗蓝暖玉的灵力,将玉石往苍璃眼前送了送:“圣女,您看,这玉石……它在释放生机!稳住了大家的伤势!”
苍璃的目光,落在暗蓝暖玉上。看到玉石内部流转的银色光点和散发的柔和生机,她那冰冷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释然和疲惫。赌对了……这玉石,果然有用……虽然,只有一块。
“它……叫‘暗蓝暖玉’……”苍璃低声说,声音依旧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是我在……冰川裂隙中……找到的……能……暂时稳住伤势……吊住生机……”
她每说几个字,就要停顿喘息,胸口的剧痛和喉咙的干渴让她极度不适。阿木连忙将皮囊中剩下的一点水,小心地喂给她。
清凉的、带着体温的雪水滋润了干涸的喉咙,苍璃感觉好受了些。她闭了闭眼,积蓄了一点力气,然后再次睁开,看向岩山,目光凝重:“但……这不够……玉石生机……有限……我们需要……食物……火……真正的……庇护所……”
岩山用力点头,赤红的眼中充满了决绝:“圣女放心!您先好好休息,稳住伤势!其他的,交给我们!阿木,石烈,还有能动弹的,都听好了!圣女拼死为我们带回了生机,我们不能躺着等死!就算爬,也要爬出去,找到生路!”
“是!”阿木和石烈,以及其他几个意识尚清醒、伤势稍轻的族人,齐声应道,声音虽然虚弱,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希望,已经点亮。接下来,就是拼尽全力,抓住这缕微光,在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
苍璃看着族人眼中重新燃起的斗志,心中微微一松。随即,无边的疲惫和剧痛再次如同潮水般涌来,眼前阵阵发黑。暗蓝暖玉的生机虽然吊住了她的命,稳住了伤势,但严重的失血、透支的生命力、以及强行激发血脉力量的后果,不是一块玉石就能立刻弥补的。她能醒来,已是靠着惊人的意志力。
“我……休息一下……你们……小心……”她低声道,声音越来越微弱,眼皮再次沉重地垂下。但这一次,是陷入沉睡,而非昏迷。紧绷的心弦,在确认族人和霜牙暂时安全后,终于可以稍稍放松。
岩山小心地将暗蓝暖玉调整到最佳位置,确保其散发的生机能持续覆盖苍璃、月漪和霜牙,同时也能惠及其他伤员。然后,他强撑着伤势,开始和阿木、石烈低声商议起来。必须利用圣女争取到的宝贵时间,找到食物,生火,并探查周围环境,寻找更安全、更适合长期躲避的所在。
冰窟外,暴风雪似乎小了一些,但寒风依旧凛冽,如同刀子,切割着冰原。黑暗依旧笼罩四野,但冰窟内,暗蓝暖玉散发着柔和而坚定的微光,照亮了每一张疲惫却重新燃起希望的脸。
希望,如同这微光,虽然微弱,却已刺破绝望的黑暗。前路依旧艰险,但至少,他们有了喘息之机,有了搏命的资本。
苍璃在沉睡中,眉头微微蹙着,仿佛在对抗着梦魇。而她心脏位置,那与“朔月之钥”融合之处,在暗蓝暖玉清凉生机的持续滋养下,似乎有极其微弱、极其缓慢的暖流,在悄然流转。那布满裂痕的圣物核心,最深处的印记,仿佛也在这生机的浸润下,有了一丝丝……难以察觉的愈合迹象?
夜色更深,寒风更劲。但冰窟内,微光不灭,希望已燃。
第一百零二章完

